第93章 迷魂
我看夏心有點不對勁,連忙問她:“你怎麼了?”
夏心搖了搖頭,還是說:“我沒事。”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明白過來,她這樣不就是在害怕嗎?只不過我從來沒見過她害怕的樣子,所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我問夏心:“是因為天兵?”
夏心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又問:“你認識他們?”
夏心苦笑了一聲:“我不認識他們,他們認識我。”
我不知道夏心和天兵有什麼過節,不過看她的樣子,八成是不肯說的。我想了想,安慰她說:“我們現在穿著紙衣服,身上貼著古爺爺的生辰和忌日,那些天兵未必能認出你來。”
夏心嗯了一聲,低聲說:“但願如此吧。”
然後她繼續發抖。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了。夏心抬起頭來,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然後遲疑的說:“我不是因為冷。”
我說:“我知道。這上面有活人的氣息。”
夏心點了點頭,就沒有再說話了。
我們坐在院子裡等了一會,街上始終有若隱若現的腳步聲。大概半小時之後,那腳步聲才漸漸散去了。
我鬆了口氣,大概天兵已經走了吧。
這時候,院門被推開了,那對夫妻走進院子裡來了。
那女人看著我們,冷冷的說:“你們要呆到什麼時候?”
趙先生說:“歇歇腳,再歇歇腳。”
女人又說:“這裡沒有你們睡覺的地方。”
趙先生說:“沒事,我們不怕冷,我們坐在院子裡就行。”
女人指著古爺爺說:“老人也不怕嗎?”
趙先生就嘿嘿的笑:“他最不怕冷了。”
我估計女人要是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八成得被嚇死。
女人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你們別鬧出動靜來,在院子裡待著就待著吧。”
隨後,她從懷裡拿出來了一小包供香。而男人則拿出來了一盒火柴。他們把供香點燃了,插在了牆角。
我警惕的看著他們兩個:“你們在幹什麼?”
女人幽幽的說:“天兵在外面拿人,活人最好點上一枝香,免得天兵抓錯。”
我驚奇的說:“你也知道天兵?”
女人好像很不耐煩似得,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對女人說:“你怎麼知道的?”
女人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說道:“隔壁村有個姓李的老人。他在孃胎裡的時候,曾經遇見過一次過天兵。這些事都是他說的。他有陰陽眼。”
我鬆了口氣,原來是我遇見過的那個老頭。
女人和男人點燃了香之後就進了屋子,這院子裡面就剩下我們幾個了。
過了一會,我覺得不對勁,因為我心裡總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我對夏心說:“你覺得咱們今天晚上辦的事,有沒有漏洞?”
夏心奇怪的問我:“什麼漏洞?”
我想了想,說道:“具體是什麼漏洞,我還沒想出來,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趙先生在旁邊插嘴說:“你可能是做引路童子後遺症,疑神疑鬼的。”
我說:“二舅,你別嬉皮笑臉的惡,我真的覺得不對勁。”
這時候,女人從屋子裡面出來了,對我們說:“在這裡過夜就安靜一點。”然後她又進去了,並且把門重重的關上了。
在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在擔心什麼了。
我深吸了幾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我對阿昌說:“你再跟我們說說,要製造引路童子,需要什麼來著?”
阿昌有點奇怪的看著我,好像不大明白我為什麼提出這種奇葩的要求。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說:“需要殺兩個活人。一個的生日和墓主人的生日相同,另一個的生日和墓主人的忌日相同。然後把他們的魂魄困在木人裡面。”
我說:“停。”
我把懷裡的木人拿出來了,遞給阿昌:“這裡面有魂魄嗎?”
阿昌接過木人來愣了一下,隨後臉色就有點嚴肅:“沒有。”
夏心也把自己身上的木人拿出來了。阿昌檢查了一下之後,對我們說:“這裡面也沒有魂魄。”
我說:“這種情況,一般代表什麼意思?”
阿昌說:“要麼,古老頭刻木人是為了嚇人,他根本沒有安排引路童子。”
我們幾個都搖了搖頭:“這不可能。”
阿昌也說:“確實不可能。所以古老頭大概是把魂魄安排在別的地方了。”
我問阿昌:“有沒有安排在活人身上?比如我和夏心這種。平時的時候看起來像是活人一樣,能吃能睡。一旦有人動了古爺爺的屍體,我們就會很生氣,很憤怒,想要把屍體拿回來,妥善的儲存好。”
阿昌的面色有點凝重了:“你的意思是……”
我指了指屋子,低聲說:“你們剛才有沒有注意到那對夫妻?你們不覺得他們的衣服和木人的有點像嗎?”
夏心也反應過來了,說道:“豈止是像,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趙先生也說:“怪不得他們的陽壽消耗的這麼快,原來他們兩個就是古老頭的引路童子。”
忽然,阿昌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供香上,他叫了一聲:不好。然後急匆匆的向供香走去。
只不過他沒有走到供香跟前,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了。
我有點著急了,問道:“怎麼回事?”
阿昌咬著牙說:“是迷魂。”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我問夏心:“什麼迷魂?他怎麼了?”
夏心說:“這種香一旦點燃,凡是有魂魄的東西,都會被迷惑。會陷入到噩夢中,無法自拔。”
隨後,她的身子也向旁邊歪了一下,不省人事了。
院子裡面清醒著的,只剩下我和趙先生了。
我對趙先生說:“咱們倆怎麼沒事?”
趙先生捂著口鼻說:“因為咱們倆是活人。大外甥,你要明白,阿昌是借屍還魂,而夏心是活屍。他們的魂魄是用某些手段強行封在肉身裡面的,一旦有迷魂這種東西,就會迅速的穿過肉身,傷害他們的魂魄。至於我們嘛,我們這種活人的肉身可以給魂魄提供最大的保護。”
我問:“那我們是不是百毒不侵了?”
趙先生說:“那倒也不是。一般來說,童子男堅持一刻鐘是沒問題的。其他的人,頂多堅持三五分鐘。”
我問趙先生:“那你是不是……”
趙先生忽然臉色有些漲紅:“什麼話?我風流倜儻,像是討不到老婆的嗎?”
然後他就栽倒在地了。
我有點著急,喊道:“二舅,你別玩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打光棍沒什麼丟人的,快起來吧。”
趙先生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院子裡面三個暈倒的人,屋子裡面還有兩個引路童子,這種感覺很不好。我真想也暈倒算了。
可是我偏偏是清醒著的,我想要逃跑,可是我兩腿發軟,根本動不了地方。
這時候,屋門吱扭一聲,開了。
女人和男人用一種古怪的步子走出來了。
他們兩個先是繞著我們轉了一圈,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把古爺爺的屍體放平,好像想讓他睡得舒服一點似得。
男人走到我身邊,隨手把我背上的紙條扯下來了,他看著上面古爺爺的生日時辰,冷笑著說:“你是引路童子?”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
男人說:“你當然不是。”
女人也把夏心背上的紙條扯下來了。看得出來,他們很厭惡我們假扮他們。
現在我們幾個失去反抗能力了,根本就是任人宰割的狀態。我只能多和他們說說話,拖延時間。
我對男人說:“迷魂點著了,你們為什麼沒有事?”
男人一臉驕傲:“我們早就把魂魄交給古爺爺了。他老人家不讓我們有事,我們就不會有事。”
我又問:“你們打算怎麼對付我們?”
男人嘿嘿一笑,從背後拿出來一件舊衣服:“等古爺爺來了,你就知道了。”
那件衣服是老式的外套,應該是古爺爺的。男人把外套擺在地上,然後拿起火柴,划著了要點火。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把男人的火柴吹滅了。
男人把火柴梗丟掉,又划著了另一根火柴,但是又是一陣陰風吹過,他的火柴又滅了。
我驚喜的說:“看來是天意啊。”
男人勃然大怒,隨手把火柴扔在地上,叫道:“是誰?”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家都沒有出聲。男人又開始劃第三根火柴。火柴剛剛點燃,他忽然大叫了一聲,隨手向後一抓,抓住了一個人的衣領。
是趙先生的。現在他眼睛微微睜開,腮幫子高高鼓著,彷彿正準備吹氣。
男人看著趙先生,冷冷的說:“沒想到迷魂沒讓你暈過去。”
趙先生說:“是啊。不僅沒有暈,手腳都還能活動。”
隨後,他一拳打在男人的太陽穴上。男人晃了晃,倒在地上了。
女人尖叫了一聲,向趙先生撲過去。但是趙先生一個手刀砍在她的脖頸上,她也暈倒了。
我驚喜的說:“二舅,你是童子男?”
趙先生呸了一聲:“放屁,老子閱人無數。這一次是因為我本領高強,修得了金剛不壞之身,這些迷魂奈何不了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