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到四百九十七章 一行字
竇江說:“我連自己老婆都能認錯嗎?”
薛師傅說:“本來是不會認錯的,但是萬一你故意認錯呢?你死了以後,覺得一個人生活,孤苦伶仃,所以想找一個人作伴,正好這女人年齡脾氣和你相仿,於是你就纏上了她。但是她執意不肯,你就只好用強……”
薛師傅腦補的挺厲害,竇江快氣瘋了,他指著牆上的照片說:“難道這合影也是假的嗎?”
薛師傅愣了一下,狡辯說:“合影不算什麼,我年輕的時候追星,和漂亮女明星的合影多了去了,難道她們都是我老婆?”
竇江又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結婚證來,指著上面的照片說:“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薛師傅還在強詞奪理:“我看著照片像是後期拼上去的……”
我對薛師傅說:“別鬧了,這女人確實是他老婆。”
薛師傅攤了攤手。
女人被我們抓的死死地,根本掙脫不開。她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來一聲咆哮:“你們別亂說,我不認識這個人,更不是他什麼老婆。”
我問女人說:“那你怎麼解釋這結婚照?”
女人冷笑了一聲,說道:“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我,我解釋什麼?”
我把結婚證拿起來,在女人臉旁邊比了比,說道:“這個……照片上的人年輕一點,不過應該是同一個人沒錯啊。”
女人氣呼呼的說:“你是不是眼瞎?我們倆長得一點都不一樣,這根本不是年齡的問題。”
我把桌上的鏡子拿過來,在女人眼前晃了晃:“你自己看看照片,是不是挺像的?”
女人看到鏡子之後,頓時就愣住了,她捂住自己的臉,驚恐的大叫:“我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誰把我的臉給換了?”
我和薛師傅面面相覷,對竇江說:“竇老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呢?怎麼我感覺你們家到處都很邪門啊。”
竇江一副家門不幸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啊。”
他轉身把燈打開了,對女人說:“你仔細看看,看清楚一點。”
女人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搖了搖頭,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又看見了薛師傅,我看見她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薛師傅,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捅了捅薛師傅:“喂,你認識這女的?”
薛師傅無奈的說:“你這不是欺負我嗎?人人都知道我失憶了,認不認識,我也不知道啊。”
那女人尖叫了一聲,一下就撲過來,拉扯著薛師傅說:“原來是你偷了我的臉,你把我的臉還給我,你還給我。”
薛師傅很尷尬的繞著桌子跑,一邊跑一邊說:“我自己有臉,我偷你的臉幹什麼?”
今天晚上簡直是一場鬧劇,最後薛師傅忍無可忍,把女人給打暈了。
屋子裡面總算清淨下來了,薛師傅擺擺手說:“休息一會,好好休息一會,真是把我給累壞了。”
竇江苦著臉說:“那我老婆呢?你們不管了嗎?”
薛師傅說:“據我觀察,你老婆不是鬼上身,是得了精神疾病。老竇啊,鬼神的歸鬼神。科學的要歸科學,該去醫院檢查,得去醫院啊。”
竇江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了。老實說,她老婆現在的模樣,也確實像是得了病。
反正我們現在也無處可去,就在竇江家裡面睡下了。睡到後半夜的時候,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太餓了。
之前我練了一會功,把那股餓勁壓下去了,現在它又冒上來了。
我從房間裡面走出來,對竇江說:“有飯吃嗎?”
竇江說:“我只會做一種飯,豆腐腦,你吃嗎?”
我說:“我快餓死了,就算是胡辣湯我也喝。”
竇江嘆了口氣,沒精打采的說:“你跟我來吧。”
薛師傅聽說有吃的,也跟過來了。至於竇江的老婆,我們把她綁起來,捆在柱子上了。她現在頭腦不清楚,胡亂跑出去對別人不好,對她自己也不好。
竇江帶著我們走到後院,那裡有一排臨街的房子,開啟門就是一個小飯館。飯館裡面主打就是豆腐腦,附帶著一些豆腐,豆漿,豆腐乳,豆皮等等豆製品。
我們走進去,竇江則在後廚丁丁當當的忙起來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的桌子,忽然間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對薛師傅說:“我好像來過這裡。”
薛師傅心不在焉的說:“是嗎?”
我從店裡邊走出來,看了看這條街,一顆心開始砰砰的跳。我回過頭來,衝竇江說:“老闆,這裡是不是槐城?”
竇江說:“是啊。”
薛師傅說:“大外甥,你是不是糊塗了,咱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裡是槐城。”
我坐回到椅子上,繞著桌子轉了幾圈,然後選擇了倒數第二排的一張。我彎下腰,用手電照了照桌子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東西在房樑上,鬼放的。
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薛師傅說:“我來過這裡。不不不,不是我來過,是另一個人來過,但是我看過他的記憶。”
薛師傅說:“大外甥,你這個人侵犯別人隱私啊。”
我擺了擺手,說道:“你別打岔,這隱私是你讓我看的。”
薛師傅打了個哈欠,對竇江說:“老闆,還沒好啊。”
竇江說:“好了,好了。”
然後他端上來三碗豆腐腦,並且坐在我們旁邊。
薛師傅問:“你也吃啊?”
竇江嘆了口氣:“我不吃,我就看看,只有和豆腐腦在一塊的時候,我才能想起來活著的時候那些日子。”
我看他們倆聊起來沒完,就用筷子敲了敲碗,說道:“我說的事很重要,你們能不能聽我說?”
這倆人閉嘴了。我對薛師傅說:“你還記得贖罪碑嗎?”
薛師傅搖了搖頭。
我只好從頭解釋:“當初我為了救小湯唯,去過一趟贖罪碑。在那裡邊,我看見無數的金身佛像,每一尊佛像守護者一座廟,無窮無盡,他們共同守護著一樣寶貝。”
薛師傅很感興趣的問:“後來呢?你找到那樣寶貝沒有?”
我點了點頭,低聲說:“歷盡千辛萬苦,我終於找到了。那是一個石匣子,是你留給我的。”
薛師傅使勁撓了撓頭,感慨的說:“失憶真是痛苦啊,明明是我自己做的事,還得忍受著你賣關子。石匣子裡面到底是什麼?”
我說:“是一團氣。確切的說,是一團記憶。”
薛師傅驚奇的叫了一聲。
我想了想,說道:“那記憶進入了我的身體裡面,我看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現在想想,那應該是在二十年前,當時薛師傅你剛剛從那個小城逃出來,你丟了肉身,只剩下魂魄,你暫時擺脫了追兵,然後你找到了竇老闆,在這裡吃了一碗豆腐腦。”
薛師傅端起碗來喝了一口,說道:“我這麼饞?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了喝豆腐腦。”
我說:“你不是來喝豆腐腦的,你有更重要的目的。當時你揹著竇老闆,從身上拿出來了一個盒子,你在盒子裡面放了一點東西,具體是什麼,我沒有看見。”
“總之,你把這盒子放在房樑上了。當時店裡面還有另一個人,他叫張三還是李四我就不知道了。他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然後在桌子下面刻了一行字:東西在房樑上,鬼放的。”
竇江和薛師傅全都彎下腰去,然後嘖嘖稱奇:“真的有一行字啊。”
我接著說:“當時你發現了這個人,就把他的記憶取出來帶走了。”
“在贖罪碑的時候,我就看到這裡,剩下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現在想想,你應該是把記憶帶到了贖罪碑,然後當成寶貝交給金人看守,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了記憶,知道了這一切。”
薛師傅站起來,分析說:“所以,我取走那人的記憶,是給自己留一個記號,告訴我自己,我在房樑上放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的時候,薛師傅已經跳起來了,他站在桌子上,問我說:“哪根房梁?”
我說:“中間那一根。”
薛師傅摸了一遍,對我說:“沒有。”
我有點慌:“別的呢?”
薛師傅繞著房頂看了一遍,說:“都沒有。”
我傻眼了。
薛師傅有點失望:“大外甥,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說:“別鬧了,我有你這麼不靠譜嗎?”
我坐在椅子上一陣沉默。這時候薛師傅嘆了口氣:“我還以為能把記憶找回來呢。從你剛才的話分析,我放上去的很有可能是我的記憶。”
我聽薛師傅這麼一說,也感覺那盒子裡邊很有可能是記憶。
我站起來找了一圈,嘀咕著說:“這就怪了,放到房樑上還能被人拿走?那麼隱蔽的地方。”
薛師傅說:“大外甥,是不是這行字洩露了祕密了?”
我一拍腦門:“有可能啊,客人在這裡吃飯,看見一行字,那不得偷偷去房樑上找找嗎?”
竇江搖頭說:“客人吃飯,誰沒事往桌子下邊鑽,再者說了,他們就算知道房樑上有東西,也沒機會拿啊。要說能看見這行字的,也就我和我老婆,我們倆打掃衛生的時候……”
說到這裡,竇江忽然停下來了,我們三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忽然同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