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借眼睛
從失去眼睛開始，美女一直對盒子的方向很肯定，為什麼進了這間屋子之後，對盒子的感應就消失了？
除非盒子神不知鬼不覺的毀掉了，又或者，我們就在這個盒子裡面。
美女聽了我的話之後，臉色也變了變，對我說：“我們出去。”
我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去開門，誰知道那扇門不見了，只剩下一堵牆。
我把這個情況跟美女說了，美女長舒了一口氣，對我說：“不要慌，就算這裡真的是盒子，也困不住我們。咱們先把小人找到。找到小人之後再想辦法出去。”
我答應了一聲，又開始團團亂轉的找小人。後來我忽然想起來，反正門窗已經消失了，變成牆了，我們為什麼不點上燈呢？難道到了這個時候還怕人看見嗎？
想到這裡，我就在供臺上摸了兩下。果然，上面有兩盞長明燈，有一盒火柴。
我點燃了長明燈，屋子裡面馬上就亮堂起來了。剛才這裡黑乎乎的，我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它變亮了，我反而渾身不自在，因為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似得。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我張望了一下，發現那些目光是從三皇姑身上發出來的。
三皇姑是千手觀音又稱為千手千眼觀音。每一個手心裡面，就有一隻眼睛。現在這眼睛被長明燈的火光照亮了，閃閃發光，就像是眼睛一樣在盯著我。讓我心裡發毛。
美女問我：“怎麼樣了？找到了沒有？”
我說：“還沒有找到。這裡的每一快地磚我都看過了。根本找不到那個盒子。嗯？等等，我們已經在盒子裡了，就沒必要找盒子了，直接找人就行了。”
我忽然想起來，當初我們在盒子外面的時候，小人很小，現在我們到了盒子裡面，小人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大了？
想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找和我們一樣大的人，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很快，我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四個侍者身上。
這四個人是兩男兩女，可以看成是兩對童男童女，他們站在三皇姑的神像兩邊，恭恭敬敬的彎著腰，像是在行禮。
因為他們低著頭，所以我看不見他們的臉。不過這不要緊，我把長明燈端起來了，在距離我最近的那個侍者身上照了照。
我看到他的臉了，但是我的心情有些異樣。因為這張臉……是我自己的。
確切的說，這個侍者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他的眼睛被挖去了。他正在努力地笑著，笑的很諂媚，可是他又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舉著長明燈照了照另外的三個人，他們是趙先生、小湯唯還有夏心。他們的眼睛同樣不見了。
我對美女說：“我找到小人了，就是咱們在門外看到的那四個雕像。”
美女鬆了口氣，說道：“他們果然在這裡。現在好了，趕快幫他們畫上眼睛吧。有了眼睛，這八卦陣裡面的戲法就不管用了，咱們可以從容的走出去。”
我為難的說：“可他們是雕像，畫上去的眼睛，管用嗎？”
美女問我說：“雕像的眼睛，是一開始就沒有，還是被人摳走了？”
我仔細看了看，對美女說：“是被人摳走了。”
美女說：“那就對了，你好好找找，看看他們的眼睛到哪去了。我記得這種廟裡面，眼睛往往用石頭代替，一些重要的雕像，可能用琉璃，用寶石。到了近代，用玻璃球的比較多。這種東西很好找，你仔細一點。”
我又在屋子裡找了一圈，最後很無奈的說：“這裡根本沒有什麼玻璃球。”
我正在發愁的時候，忽然目光一掃，看到了三皇姑。
千手千眼的三皇姑，她的每一隻手，手心裡面都有一隻眼睛，每一隻眼睛上面不都有一個眼珠嗎？
我跳到供桌上，把長明燈舉起來，湊近了仔細看。那手心裡面的眼睛不知道是寶石做成的還是玻璃球做成的，反正被燈光一照，亮閃閃的，很漂亮。
我對美女說：“你和三皇姑關係怎麼樣？”
美女有點納悶，淡淡的說：“挺好啊，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說：“三皇姑有一千隻眼睛，這麼多眼睛看東西，可能會眼花繚亂吧？我覺得借她幾隻眼睛，她應該不會介意的。”
美女驚奇的說：“你要借三皇姑的眼睛？”
我嗯了一聲：“是啊。”
美女沉默了一會，幽幽的說：“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她的眼睛不是那麼好借的。”
我感覺美女話裡有話，不由得有些擔心，問道：“她的眼睛，怎麼不好借了？”
美女說：“我記得那時候她已經死了，但是死了之後，被人塑成金身，當成神佛參拜，各地都修建了三皇姑廟。”
“有一天晚上，有兩個盲人，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發奇想，就到了廟裡面。他們先是燒香磕頭，然後又痛哭流涕，說失去了一雙眼睛，實在是痛苦的很。希望三皇姑大慈大悲，能保佑他們重見光明。”
“這兩個盲人雖然沒有說借眼睛的話，但是他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兩個人在供臺前面哭累了，乾脆就躺在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天亮，他們睡醒了，意外的發現能看見這個世界了。他們欣喜若狂，不住的對這三皇姑叩頭。而他們驚喜的聲音，把來上香的香客給吸引過來了。他們看見這兩個盲人的眼睛放著金光，根本不是凡間的眼睛。”
“再看三皇姑的塑像，只見上面的兩雙眼睛消失不見了。香客認為這是神佛顯靈，紛紛跪下祈福。但是廟祝走出來了，指責這兩個盲人偷盜三皇姑的眼睛，罪大惡極，讓人把這兩人的眼珠生生挖了出來，交到了三皇姑的手裡面。”
我聽得頭皮發麻：“這麼殘忍？”
美女點了點頭：“從此以後，盲人對三皇姑廟敬而遠之，根本不敢靠近。萬一自己稀裡糊塗的借走了她的眼睛，那可就倒了大黴了。”
我聽了美女的話之後，忍不住笑了：“你這些傳說是從哪聽來的？”
美女說：“我不是聽來的，我是親眼看見的。”
我撓了撓頭，說道：“就算你是親眼看見的，那又怎麼樣？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廟祝，我借幾隻眼睛，應該不會有事吧？這只是一尊塑像而已，我倒不信在八卦陣裡面還有魂魄附身在塑像上面。”
美女說：“有些傳說時間久了，就會變成真的。當時我有自己的事，沒有太關注三皇姑廟的鬧劇，但是我聽說後來廟祝死了之後，變成了厲鬼，守護在三皇姑廟裡面。只要有盲人進來了，無論這盲人是走錯了，還是想拜神，他都會認定這盲人是要偷眼睛。他會把盲人的眼睛挖出來，以示警告。”
我向周圍看了看：“這裡有廟祝？”
美女的語氣有些奇怪，她幽幽的說：“你不覺得，姓湯的在這裡的身份，很像是一個廟祝嗎？”
她這麼一說，我心中也是一凜。
如果盒子就是三皇姑廟的話，那麼守護盒子的湯叔叔，可不就是廟祝嗎？
我站在三皇姑塑像跟前猶豫了一會，然後說道：“就算他是廟祝又怎麼樣？我這一把匕首，也足以殺死他了。算了，不管了，我先把眼睛借過來，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我提著匕首就去撬眼睛。老實說，我不想幹這種事，褻瀆神佛，晚上睡覺都得嚇醒了。但是形勢所迫，我們不能再在這個鬼地方耗下去了。
好在這只是塑像而已，我知道這位三皇姑是泥塑的，她手心裡面的眼睛也不是真的眼睛，而是玻璃球。
即使是這樣，我在撬眼睛的時候，嘴裡面也默默地念叨：“不要怪我們啊。我們也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你等我回到人間，等回去了，我找一座三皇姑廟，多給你上幾炷香。從早晨到晚上，香火不絕。”
然後我一用力，把一隻眼睛撬下來了。
我把眼睛拿到手裡，正準備撬第二隻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一個女人慘叫了一聲。
我嚇得一哆嗦，手裡面的眼睛差點掉在地上。我回過頭來，結結巴巴的問美女：“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美女說：“你撬眼睛的聲音嗎？我聽到了，進展順利嗎？”
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不是，我是說，你有沒有聽到一個女人的慘叫聲？”
美女搖了搖頭，說道：“我沒聽見。”
我深吸了一口氣：“可能是我的錯覺，是幻聽了。”
於是我轉過身去，又去撬第二隻眼睛，這一次我小聲說：“神佛都慈悲為懷，你應該不介意吧？今天你幫了我，明天我一定好好報答你，我們幾個幫你塑金身，用最好的材料做成眼睛還給你。”
然後我一用力，把第二隻眼睛撬下來了。這時候，我忽然注意到了三皇姑的臉。原本她一臉平靜，現在她眉頭緊皺，好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似得。而從她的眼睛裡面，甚至流出來了紅色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