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紙紮活
我和小苗都沒有說話，不是我們倆不想回答，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苗向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攤了攤手。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大概想說，撒謊這種事，他不是很擅長，要靠我了。
可是我也不擅長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編出一套瞎話來，當我是趙先生嗎？
紙馬見我們呆愣楞的站在那裡，誰也不說話，好像有點火了，對我們說道：“你們兩個，到底是幹什麼來的？你們如果不說的話，我馬上去通知賣羊肉的。”
我只好硬著頭皮說：“我們來你這能幹什麼？就是想拿點紙錢。至於為什麼想拿紙錢呢？老實說，我剛死不久，錢對我還是挺有吸引力的，我想過過乾癮。”
紙馬冷笑了一聲：“你在撒謊。”
我攤了攤手，給對方一個不屑回答的表情。實際上我是真的編不出來了。
紙馬倒揹著手，在屋子裡面一圈一圈的轉，一邊轉一邊分析：“你們倆看到我的時候，嚇得差點尿了褲子，這說明你們很害怕賣羊肉的，你們肯定得罪他了。”
“另外，你們倆進來的時候，點名要找金箔紙，後來我又聽見，你要假扮成什麼神像。”
紙馬把手抱在胸前，說道：“我聽說，賣羊肉的家裡面有一間佛堂，裡面供奉著一尊佛像。你們要假扮的就是這尊佛像吧？莫非你們打算假扮成佛像去騙賣羊肉的？不然的話，你們為什麼做賊心虛，這麼害怕他？”
我和小苗對視了一眼，覺得這紙馬不只是愛佔小便宜那麼簡單，短短時間內，他就把我們的目的分析的一清二楚啊。
我知道我掩飾也沒用了，就算我撒謊他也不會信，於是我換了個角度，對紙馬說：“你口口聲聲說，賣羊肉的。好像對羊肉館老闆挺有敵意啊。怎麼，你看他不順眼？”
紙馬嘿嘿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看他順不順眼，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們倆說明來意，我有可能放你們一馬，不然的話，我會殺了你們。這裡是我的地盤，我要殺你們，你們絕對逃不了。”
我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事，感覺紙馬這間屋子確實處處透著邪門，我和小苗在外面不用怕他，可是在這裡，沒準真的會稀裡糊塗的死掉。
於是我點了點頭，對紙馬說：“沒錯，我們假扮成神像，就是要去騙羊肉館老闆。”
紙馬向前湊了湊，一臉感興趣的問：“那你們騙到羊肉館老闆之後，打算怎麼做？要不要殺了他？”
我有點猶豫了，我的腦子正在飛速的運轉，分析眼前的利弊。如果紙馬是羊肉館老闆的人，他正在試探我們。我們已經承認了要去騙老闆，即使否認殺掉他也沒用。紙馬還是不會放過我們。
如果紙馬不是老闆的人，反而是老闆的死對頭。那我們承認要殺老闆，他是不是會幫助我們？
想到這裡，我就點頭承認了：“沒錯，我們是要殺了他。”
紙馬嘿嘿一笑，顯得很開心。我鬆了口氣，我知道我們賭對了。與此同時，我又有點感慨：老闆在這小村子裡的統治，看起來一言九鼎，實際上暗流湧動啊。
小苗背地裡想要反他，紙紮店的老闆也要趁機會要他的命。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想殺了老闆呢？
只可惜我時間緊迫，不能仔細甄別，聯絡別的人了。
小苗有點沉不住氣了，直截了當的問紙馬：“你要幫我們殺老闆嗎？”
紙馬說：“我是做紙紮活的，盔甲刀槍都能糊，但是殺人我幹不了。”
小苗顯得有點洩氣。
紙馬接著說：“你們剛才要假扮成神像？那可不簡單，你們的身材和神像差的太遠，怎麼扮都不太像。你們到不如用我這個紙人。足以以假亂真。”
我看了看紙馬旁邊的神像，這才發現它是紙紮的。
紙馬有點得意的說：“這個紙人，可是耗費了我三年的功力。你可以把一縷魂魄放進紙人裡面。到時候，你就能操縱這個紙人了。你能讓他走路，能讓他說話。而且，如果老闆發現你是假的，把紙人毀掉了也沒關係，畢竟只是一個紙人嘛，你的真身不會受到影響的。”
我問紙馬：“可是我有一縷魂魄在紙人裡面。那樣的話，我會怎麼樣？”
紙馬說：“那要看老闆怎麼對付你這一縷魂魄了。他如果大發慈悲，把這一縷魂魄放走，你就得救了。他如果一狠心，讓這一縷魂魄散掉，你就會受到重創。他如果把魂魄收起來，放在燈上烤，你就只能在痛苦中熬上一天又一天了。”
我聽得頭皮發麻，不由得說道：“這還挺危險啊。”
紙馬斜著眼說：“這至少比你那蠢辦法可靠多了。”
我想了想，感覺紙馬說的其實也沒錯，就答應了一聲，說道：“好，那我們就借你的紙人一用。”
小苗好奇的問紙馬：“你和老闆有什麼仇嗎？我沒聽說過啊。”
紙馬說：“我和他無冤無仇。不過呢……大家都是惡人，憑什麼到了這裡之後，他繼續作惡，我們就得夾著尾巴做人呢？我能看出來，你們兩個殺賣羊肉的，不是要造反，而是因為私仇。到時候你們殺了人跑了，這裡應該就輪到我說了算了。”
我想了想，感覺憑紙馬的心眼和凶狠的名聲，應該可以鎮住村民，沒準老闆死後，這裡還真的歸了他。
我按照紙馬的指點，把指尖咬破了，然後在佛像的心口上點了一個紅點。
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身子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我的頭很暈，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我閉上眼睛，伸手想要扶一把額頭。
但是這時候我聽到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我低頭一看，我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紙衣服，我已經在神像裡面了。
我扭頭看了看，發現我的魂魄正呆呆的站在旁邊，好像失去神志了似得。
紙馬有點得意的對我說：“怎麼樣？”
我點了點頭：“很好。”
紙馬說：“就讓你的魂魄留在這裡吧。我這地方挺安全的。”
我笑了笑，說道：“好意心領了。小苗，帶上我的魂魄，我們走。”
小苗答應了一聲，把我的魂魄扛起來了，轉身就要走。
等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小苗忽然回過頭去，好奇的問紙馬：“馬老闆，我覺得你今天有點不正常啊，像你這種有便宜就佔的人，今天怎麼沒去領肉？”
紙馬一臉茫然：“領肉？什麼領肉？”
小苗好奇的問：“沒人通知你？”
紙馬說：“沒有啊，已經很久沒人和我來往了，你沒看我大門上的鐵鎖，我費了老大的勁鎖上的，意思是就，家裡沒人，閒雜人等別來打擾我。對了，出什麼事了？什麼領肉？”
我對紙馬說：“沒什麼事，羊肉館老闆大赦天下，決定給大家分肉。見者有份。”
也許是“大赦天下”四個字刺痛了紙馬這個反賊的神經，他呸了一聲，罵罵咧咧的說：“他還分肉？分的全他媽是倒黴蛋的肉。他要是哪天分自己的肉我才佩服他呢。”
小苗好奇的問：“你不去領一塊嗎？”
紙馬說：“不去，別人施捨來的肉，我吃著噁心。”隨後他轉身回去，咣噹一聲，把門緊緊地關上了。
我和小苗向羊肉館方向走去。小苗問我說：“你為什麼不把魂魄留在紙紮店？我覺得那裡挺安全的。”
我搖了搖頭：“那裡可不安全，紙馬不是個簡單人物。好端端的，他幹嘛預備著一個紙紮的佛像？而且和佛堂裡面的一模一樣，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小苗點了點頭，說道：“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問題，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用他的紙紮活？”
我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我也不想用，可是我們真的沒時間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吧？”
小苗點了點頭。
老闆給了我們三刻鐘，現在只剩下一刻鐘了。十五分鐘之內，我們要把小湯唯救出來，不然的話她就被凌遲了。
好在這小村子很小，有個兩三分鐘我們就能趕到了。
街上靜的很，我能聽到自己走路的時候，金箔紙稀里嘩啦的聲音。等一會靠近羊肉館之後，我恐怕得停下來，小心翼翼的挪過去，不能這麼急匆匆的走，不然老闆一眼就看出問題來了。
很快，我已經看到羊肉館了。我們倆沒有繼續走大路，而是閃到了小巷子裡面。我們在巷子裡七扭八拐，距離羊肉館越來越近了。
藉著夜色的掩護，我們到了和羊肉館只有一牆之隔的深巷。
我對小苗說：“過一會我出聲把老闆引過來，你就藏起來不要動。我會跟他東拉西扯的，儘量說一些悚然聽聞的話，讓他心驚膽戰，六神無主，你就找機會偷襲他。不要殺了他，把他弄暈就可以了。”
小苗說：“你放心吧，這個簡單。只要神像不在他身邊護著他，我絕對能對付他。”
我忽然想起來佛堂裡面的神像了。上一次它忽然活過來，直接穿牆而入，差點殺了我和小湯唯，現在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啊。
忽然，我心裡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總覺得今天這一趟恐怕不會太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