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投胎
我低下頭,不再去看夏心的目光。我咳嗽了一聲說:“哦,有點冷。”
夏心說:“是啊。本來天就冷,還下雨,把衣服澆了個透溼。你們覺得冷就趕快來烤烤火吧。”
看樣子夏心還不知道她已經露出了馬腳。
我向門外看了看,天依然有點暗。按道理說,這個時間太陽該出來了,不過因為下雨的緣故,不僅沒有見著太陽,而且更覺得陰冷。
我使勁裹了裹衣服,結果從衣服上攥出來了水珠。
我從屋子裡面找了一把破椅子,拆成木柴扔進火堆裡了。
火光熊熊,照在我們三個人的臉上。讓我們的影子投影到身後的牆上。
我和趙先生坐在一塊,面對著夏心。我們誰也不說話,這樣的氣氛有點尷尬。
我悄悄看了夏心一會,發現她呼吸勻稱,胸脯有節奏的起伏……這一切都和活人一模一樣。
我正在思考,夏心忽然怒氣衝衝的走過來,衝我呸了一聲:“流氓。”
我納悶的看著夏心,她已經到另一間屋子裡面去了。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對趙先生說:“她罵我幹什麼?”
趙先生說:“要是我被人盯著胸口看個沒完,我也罵。”
我說:“你有什麼可罵的?你這點賣相,有人肯看已經夠你竊喜了。”
趙先生很鬱悶的說:“我這個歲數,有這個身材很不容易了。”
我說:“不鬧了,剛才你看出什麼問題來沒有?”
趙先生說:“沒看出來,夏心怎麼看都和正常的活人一模一樣。”
我說:“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趙先生嗯了一聲:“是啊。不該活的人活了。這比不該死的人死了更邪門。”
我問趙先生:“你有辦法找出原因來嗎?”
趙先生說:“目前還沒有辦法。要不然你直接去問問她,也許她願意告訴你呢?”
我搖了搖頭:“她如果肯告訴我,早就說了,不會等到現在。”
夏心去另一個房間了,我們倆乾脆關上門,把衣服脫了放在火上烤。等衣服烤乾了穿在身上,比剛才舒服多了。
這時候雨已經停了,我們推開門走出去,看見夏心也整理好了。
我們結伴下山,至於族叔的屍體,等我聯絡好了做棺材的,會來把屍體帶走的。
我們步行到了鎮上,找到了我們的麵包車。趙先生問我:“你打算怎麼和胡大力聯絡?”
我一拍腦門:“對啊,我沒有胡大力的聯絡方式。”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只能選了一家麵館走進去,要了三碗麵,先填飽肚子再說。
我問麵館老闆:“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人,揹著兩具屍體來這裡?”
胡大力沒出過遠門,平生走過最遠的路就是從胡家村到鎮上,所以我感覺他最大的可能是在這裡。
而一個大活人揹著兩具屍體,這太顯眼了,麵館裡面人來人往的,老闆應該聽到了什麼訊息。
果然,老闆笑呵呵的說:“你認識那個二傻子啊?他在鎮政府門口呢。”
我吃了一驚:“他被人抓了?”
老闆說:“那倒沒有。這二傻子揹著屍體到了鎮上就不走了。他到處跟人要吃的,要吃的也就罷了,他還要供品,說身上的兩個死人沒得吃。這也太晦氣了,誰肯給他啊。”
“這二傻子餓了兩天,也不知道是從電視裡學的還是怎麼樣,就跪在大街上,說要賣身葬父。可是兩具屍體擺在這裡,誰是他的父親他也說不清楚……”
“後來有人指點這二傻子,說在大街上跪沒有用,大街上走的都是窮老百姓,家裡的日子緊巴巴,養活自己還困難呢,哪有閒錢救濟別人?要想求財,不如去鎮政府,那裡邊的人,個個腦滿腸肥。”
我瞪大了眼睛問:“他真去了?”
老闆說:“那可不是真去了嗎?”
我說:“鎮政府的人沒有揍他嗎?”
老闆說:“那倒沒有,這小子勁大得很。而且看起來腦子不正常,誰願意惹這麼個災星?”
我聽得心裡著急,三下五除二把麵條吃完了,然後跑到了鎮政府門口。
果然,胡大力還在鎮政府門口跪著呢。他面前擺著我幹爺和村長的屍體。而胡大力本人的頭上插著一根草標,看樣子是真的要賣身葬父了。
我對胡大力說:“兄弟,把你這一堆東西收起來吧,走,咱們去吃飯。”
胡大力抬頭看了看我,簡直要喜極而泣了:“初九,你怎麼才來啊。”
我拉著胡大力進了麵館,一連要了三大碗。胡大力一邊吃,一邊聽我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問我:“胡家村回不去了,我以後能不能跟著你闖蕩江湖了?”
我點了點頭。
胡大力就很開心的笑了,然後他開始左顧右盼,片刻之後,指著鄰桌一個穿牛仔褲的女孩說:“你覺得,她和我般配不?”
我心想:這人怎麼這麼急性子呢?
我對胡大力說:“你彆著急,慢慢挑。咱們這鎮子太小了,回頭我帶你去大城市,那街上,人山人海。到時候讓你使勁挑。正所謂,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胡大力就撓了撓頭:“我也不著急啊,可是不是有那麼句話嗎?笨鳥先飛,我這腦子不太靈,娶媳婦不佔優勢。所以就只能比你們早點起步了。”
趙先生在旁邊插嘴說:“你這個還是飛晚了。我覺得你這個智商,除非指腹為婚,不然娶不上媳婦。”
胡大力居然開始認真的思考了……
按照我們的計劃,我們應該連夜離開小鎮去柏城。因為有傳言說,薛師傅會出現在柏城。但是我們已經忙了很長時間,已經嚴重缺覺了。和鬼囚打交道的時候,戰戰兢兢,倒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一閒下來,頓時哈欠連天。
還好,這小鎮雖然經濟落後,但是也稱得上五臟俱全。我們找了一間小旅館,開了兩個房間。
我們三個活人睡一間,另外兩個死人睡另外的房間。反正都是和衣而睡,也就不用分那麼多了。
我和夏心躺在了**,趙先生睡在沙發上,胡初九直接躺在了地毯上,而且他還沾沾自喜,說這地毯又軟又大,比我們所有人都睡得舒服……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很久,然後聽到一陣敲門聲。這敲門聲很奇怪。別人敲門都是儘量弄出點動靜來,好讓對方聽到開門。但是這個敲門聲聲音很小,好像生怕你聽到似得。
我從**爬起來,看見夏心和趙先生等人還在熟睡。而屋子裡面光線昏暗,已經是傍晚了。
我揉了揉眼睛走到門口,把房門打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正衝我傻笑著。我看見她就心裡有氣:“你幹什麼?”
小孩說:“有人找你。”
我納悶的問:“有人找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孩頓時就猶豫了,過了一會才小心翼翼的說:“你是不是胡初九?”
我說:“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誰找我?”
小孩說:“我弟弟找你。”
這小女孩不過三歲的模樣,她弟弟能有多大?恐怕頂多不過一兩歲。一兩歲的小孩會說話就不錯了,怎麼還知道找人呢?
我心裡好奇,再加上睡了一整天了,確實想活動活動筋骨,就對小女孩說:“你在前邊帶路吧。”
小女孩答應了一聲,就領著我出了旅館。我看見路邊停著一輛車。這車造型有點奇怪,四四方方的,像個盒子似得。
小女孩先上車了,我跟進去了。登上了車之後,我看見駕駛座上有個司機。
小女孩對司機說:“回家。”
那司機答應了一聲,車就開起來了。
我坐在座椅上,心想:這車其貌不揚的,不過效能真不錯啊。速度快,而且沒有噪音。
也就幾分鐘而已,汽車停了,我們兩個下車,我看見這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小村子裡邊。
我心裡有點打鼓:“又是坐車又是帶路的,這小女孩不會是人販子,想把我騙到荒郊野外賣了吧?”
這種念頭很荒唐,也很丟人。不過我卻知道,有一種人是小時候得了病,一輩子都不能長大,你看著他像是三歲了,其實他都三十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小女孩說:“咱們到了。”
我抬頭看了看,這是一個農家小院。院子裡面挺簡陋的。正北面有三間瓦房,估計就是正屋了。
正屋當中傳來一陣說話聲。好像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又有一個上了歲數的,正在吩咐他們什麼,聽說話的內容,好像是大夫。
小女孩指著院子裡的一個人說:“這就是我弟弟,他有事跟你說。”
我定睛一看,這哪是什麼弟弟?院子裡面蹲著一個老頭,正在吧嗒吧嗒的抽旱菸。
老頭扭過頭來,朝我微微一笑,說道:“初九啊。這村子叫韓莊,你可記清楚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老頭,我指著他,著急的說不出話來:“你……你……你……幹爺?是你?”
幹爺笑了笑:“是我。”
我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你已經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