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又見跛子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我戴著手銬腳鐐,這東西有十幾斤重,我連抬起手來撓癢癢都費勁。
我也不再是呆在審訊室了,而是被關到了真正的號房裡面。在這間屋子裡面還有另外兩個人。趙先生和夏心。
趙先生和我一樣,也是滿身枷鎖。夏心就好得多了,一身輕鬆。
我納悶的看著她:“怎麼男女被關到一塊了?”
夏心也很無奈的說:“暫時的,過一會把我們弄到哪去,還不一定。”
我對夏心說:“你不是會開鎖嗎?能不能幫咱們逃出去?”
夏心心不在焉的說:“那不就變成越獄了嗎?咱們現在已經殺人未遂了,再加上越獄,那不是罪加一等嗎?”
我苦笑了一聲:“還是未遂嗎?小賣部裡那對夫妻咱們就說不清。”
我坐在一張破**,開始沉思:“就算死了人,警察調查的時候,總得有證據吧?我從來沒有碰過小賣部那兩個人。就算認定了我們殺人,也有一個主犯和從犯吧?要是真判了的話,我感覺我最多三年……呸,我這是想什麼呢?我是冤枉的啊,幹嘛平白無故蹲三年大牢?”
我正在胡思亂想,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我一抬頭,那警察又回來了。
警察隔著柵欄看了看我,說道:“你們是三個不老實。”
我苦著臉問:“我們怎麼又不老實了?”
警察拿出來一摞照片,遞給我說:“你們不是殺了兩個人,是殺了三個人。不僅殺了三個人,還涉嫌盜竊屍體。”
我匆匆翻了一下照片,看見上面有古爺爺的屍體,也有阿昌的屍體。看樣子這筆賬要全算在我們頭上了。
警察搓了搓手說:“我得再調查一下,看看你們有沒有其他的案子。唉,本市多少年沒有這種大案要案了?”
我感覺警察有點興奮,或許他晉升的希望就著落在我們身上了。
當天晚上,我們號房裡又關進來幾個人。是龍哥的人。
這些人顯然把我們認出來了,但是他們沒有聲張,而是一個勁的偷偷打量我們。他們小聲把看守叫過來,在耳邊竊竊私語。
看他們跟看守一副熟絡的樣子,我感覺以前龍哥那幫人的話不是在吹牛,他們在警察局,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我走到我們小圈子中間,對趙先生和夏心說:“你們看見沒有?”
夏心點了點頭:“看見了。他們可能會報復我們。”
我嘆了口氣:“是啊,牢頭獄霸串通獄警,給我們使點壞太簡單了。就算不和我們打架,在飯菜裡放點瀉藥我們也受不了啊。”
我們三個人合計了一會,最後決定還是越獄吧。在這鬼地方耗星星耗月亮完全是浪費時間,我也不指望他們能還我們清白。
凌晨三點,是人睡覺睡得最熟的時候。但是我們三個都起床了。這得益於最近我們總是晝伏夜出和鬼魂打交道,所以這時候我很精神。
夏心走到那三個小混混身邊,一人在他們腦門上來了一拳,現在好了,這三個人睡得更踏實了。
隨後,夏心把鎖撬開了,我們三個人躡手躡腳的向外面走。
穿過走廊,外面就是警察局大廳。走廊裡面很安靜,所以儘管我們放輕了腳步,還是能聽到鞋底在地板上噠噠的聲音。
還好,號子裡的人都睡熟了,個別醒著的看到我們了也沒有吱聲。
敢越獄的都是狠角色,誰也不想惹麻煩給自己招來報復。
穿過走廊,再推開一扇門就是大廳了。我知道里面肯定有值夜班的警察,所以我們藏在門後面,好一會沒有動。
我低聲對趙先生說:“過一會,咱們能悄悄溜走,就悄悄溜走。如果被發現了,出手一定要果斷。別給他們拿槍的機會。”
趙先生說:“大外甥,你放心吧。他們的槍都統一放到保險櫃裡。年輕的警察很少摸那玩意。”
我點了點頭:“總之,我們小心點。”
於是我推開門。當這扇門推開的時候,忽然一陣冷風從門縫裡面吹進來,正好吹進我的口鼻中,我嗆了一下,差點咳嗽出來。
趙先生把門抵住了,裹了裹衣服說:“怎麼這警察局還有點陰森呢?不正常啊。”
我們把門推開一條可以透過一人的縫隙,然後悄悄地鑽出去了。
到了大廳之後,我馬上就發現不對勁了。這裡的燈都是關著的。如果不是有路燈隔著玻璃窗照進來,簡直就是漆黑一片。
我看見有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他們好像睡著了。
我納悶的想:“上夜班比較困我可以理解,偷偷睡一會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大夥關了燈一塊睡覺,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忽然,我聽到一陣踢踢踏踏的聲音。我扭頭一看,發現並不是所有人都睡著了。有一個男人,他正站在一張桌子後面,翻動一些檔案。
他同樣穿著警服,但是穿的有點彆扭,這倒不是衣服不合身,而是他穿的七扭八歪的。
他翻看了一會,從檔案裡面抽出來一張紙,仔細的閱讀了幾遍,然後一瘸一拐的向門口走去。
在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像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似得。猛地回過頭來,正好和我看了個對眼。
“被發現了。”我第一反應就是先下手為強。但是趙先生和夏心都沒有動。
那警察忽然咧嘴笑了,朝我點了點頭,就繼續向外面走了。我茫然的看著他,忽然感覺他的笑容和背影都有點面熟。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子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就此不再動彈了。
當警察倒下之後,大廳裡面的燈亮了。
我問趙先生:“怎麼回事?”
趙先生檢查了一下趴在桌上的人:“他們都被打暈了。”
夏心則看了看躺在門口的那個警察,對我們說:“剛才他被鬼上身了。”
我驚訝的說:“剛才翻看檔案的其實是鬼?”
夏心點了點頭。
我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他是雨市裡面的跛子。我記得當初偷偷溜到古墓中的時候,見過跛子一面。他在雨市不肯偷,不肯搶,根本攢不下錢來出去。最後竟然賣掉了自己的心肝,換來了出去的機會。
跛子也是柏城人?他大半夜的來警察局做什麼?這就是他拼命要回到人間的原因?
我搖了搖頭,這些事毫無頭緒,我也不用費神深究了,反正跟我沒關係,我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們三個人暢通無阻的穿過大廳來到街上。街上亮著路燈,有晚上拉活的計程車來回穿梭。
我們三個人都有點茫然,不知道現在應該去什麼地方。
趙先生說:“先回學校吧。把馬克找出來。咱們有些東西還在他宿舍裡邊呢。更何況,咱們折騰了這麼多天,也需要休息一下。”
我們都同意了,然後趙先生叫了一輛計程車,我們都上車了。
上車後不久,趙先生一拍大腿:“壞了。咱們除了殺人搶劫盜竊越獄之外好像還多了一條罪名。”
我現在簡直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內心連波動都沒有,懶洋洋的問:“什麼罪名啊?”
趙先生說:“襲警。”
我說:“別逗了,咱們什麼時候襲警了?”
趙先生說:“咱們今天晚上越獄了,結果大廳裡邊的警察全被打暈了,不都得算在咱們頭上?”
我一拍腦門:“真倒黴啊。”
旁邊的夏心忍不住了,使勁咳嗽了兩聲:“你們倆別胡說八道了行嗎?”
我這時候才發現,開車的司機臉色蒼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劇烈的顫抖。為了避免車禍,我們都閉嘴了。
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五中門口。司機提都沒提收錢的事就禮貌而焦急的催促我們下車。
我知道他可能有點害怕。我心裡挺過意不去的,想付點車費。可是低頭一看,計價器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三百多了,而且車已經停了還在漲。看來這師傅原本是打算宰我們一筆啊。
算了,我也別裝好人了。我收起錢包就下車了。
等我們走到五中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我看見一個女生正站在花壇旁邊,旁邊一個男生笑嘻嘻的和她說話。
這倆人的身影都有點面熟。我仔細看了看,發現其中一個是王琦,但是另外一個不是王琦的男朋友,是包小杰。
我納悶的看著他們倆,然後問:“怎麼回事?”
包小杰挺惱火有人打斷了他的約會,一扭頭看見是我們三個,馬上就滿臉乾笑。
包小杰撓了撓頭,對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找回肉身之後,偶爾看見她了。唉,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大概是一見鍾情吧。”
我們三個人有口無心的恭喜了一番,然後就向宿舍樓走去了。
半路上的時候,趙先生小聲說:“你知道為什麼包小杰對王琦一見鍾情嗎?”
我納悶的問:“一見鍾情還有為什麼?”
趙先生說:“當然。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二胡想要融合包小杰的魂魄。”
我嗯了一聲:“在精神病院裡邊嘛。包小杰偷了我的肉身,結果自作自受,被二胡折磨的不輕。”
趙先生說:“二胡雖然沒有成功同化他的魂魄,但是潛移默化,還有很大的影響的。所以他看見王琦之後,就有一種很親近的感覺。”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很同情的說:“那這個包小杰挺倒黴的。”
夏心在旁邊說:“也不一定倒黴。我看他現在挺開心的。就算是受到二胡影響了,但是他自己感覺出自本心,那不就夠了?”
我和趙先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