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他給予的侮辱(1/3)
“你忙完了嗎?”白露左右看看,臉色有些不自然。
韓秋也沒注意,只搓了搓手,笑道:“可以下工了,這幾日要上話劇,戲劇便不用那麼趕了。”
白露笑:“那正好,賞臉去吃個飯吧?這一回帶你去正規餐廳。”
後一句倒是玩笑似的,只因第一回她帶他去了舞廳,當時叫人很不高興,然而現下回想起來,卻又叫人啼笑皆非。
韓秋被調侃得麵皮一紅,倒也沒有拒絕。
上海灘的餐廳白露去得多,便選了一家味道和格局都很不錯的西餐廳,當是帶韓秋去吃個新鮮了。
洋人的吃食也不過是吃個新鮮,且節奏悠閒,正好可邊吃邊談話。
白露切了一塊牛排吃進嘴裡,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道:“這裡的西餐味道還不錯,也不知你吃不吃得習慣。”
“呵呵……”韓秋也放下刀叉,鬆了口氣,“洋人用的玩意兒,著實是有些……呃……”
“咯咯咯……”白露掩嘴笑起來,惹得韓秋麵皮一紅,見他窘迫了,她趕忙收住了笑容,“謝謝你那日出手相助,那人已經被陸局長送到局子裡去了,只是以後出現這樣的事情,你還是不要插手了,免得引火燒身。”
韓秋笑意一斂,正經道:“這世道上不平之事不知凡幾,以我一己之力尚不能維護正義,但卻也不能見死不救。”
他身上的禍事,大抵都是‘多管閒事’得來的。
惹上賴皮三,是因出手幫了戲園子裡的小姑娘。但是自他被趕出戲園子,那小姑娘也沒有來對他說一句感謝。
這種事情他不會去計較,但在旁人看來未免很不值當。
這樣固執又呆板的人喲,卻最是能打動人心。
白露抿了抿脣,低頭尷尬的笑了笑:“六爺不是好惹的,他的手段太多,若是因我連累了你,我也會於心不安。”
“不用介懷,是我心甘情願。”韓秋端了一旁的紅酒杯,抿了一口酒。
他說得坦然,甚至還帶著一種渾不在意。或許在這樣的人的生命信條裡面,幫助別人才是放在第一位的,即使會因此丟掉性命,他們也不會有任何怨恨。
可這樣倒是解脫了,卻是留了遺憾和愧疚給被救的人。
白露只小豬這樣的人不該被指責,也無法被勸說動,便只能好生的放在心裡,沉澱成一份感動。
兩人正吃著,韓秋抬眸時候忽然‘啊’了聲。
白露驚訝抬頭看他:“怎麼了?”
“哦、沒什麼,看到了安六爺。”韓秋眼底有些後怕,看著那邊,“他上樓去了,身後跟著幾個大老闆模樣的人。”
想來是談生意的,安祁常要來這樣的地方。
白露有些後悔選了這一處,不過好在安祁似乎沒有發現她在這兒,倒也不會有什麼枝節生出來。
她暗自鬆了口氣,捏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半晌才道:“吃好了嗎?”
“嗯,我們走吧,時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韓秋看出她的緊張,想來是
和安祁有關的。
白露招來侍應生付了錢,兩人收拾好站起來,正走到門邊的時候,卻從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白露。”
那溫和有禮的聲音,那穿著長衫笑意溫和的人,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脣角是淺淡的笑意,眼底是狠毒的寒意,便是這樣的人,他張口道:“白露。”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電擊一般將白露整個擊中,讓她瞬間動禪不得。
韓秋擔憂的看了看她,伸手扶了扶她:“不要慌,沒事的。”
白露轉頭衝他笑了笑,臉色蒼白:“我、我沒事……你先走吧,他叫的是我,你先走吧、你先走。”
她一連說了幾個叫他先走,無非是不想讓他牽扯進這旋渦中。
那日在酒店的事情安祁定然是極其氣惱的,但當時有陸笙在場,安祁還須得收斂著些,但今日……
怕是在劫難逃。
韓秋扶著她轉過身來,抬頭看向樓梯上的安祁,禮貌的笑了笑:“六爺,真巧。”
安祁眸色陰沉的掃了過來,勾脣輕蔑一笑,又看向白露:“先前是大學生,現在又是戲子。白露,你倒真有本事。”
“沒有的事!”白露搖頭否認,將韓秋護在身上,“我們不過是朋友關係,你不要想得那麼骯髒齷齪!”
“我可沒說我想了什麼骯髒齷齪,你又何必這般緊張?”安祁好整以暇的攤攤手。
這分明就是故意在羞辱人,嘴上是這樣說著,但其實話裡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西餐廳的人不少,如今起了爭執的又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安六爺和白露,這其中的戲當真是比看電影還要精彩的。
誰也沒有注意,角落裡面已經有個記者模樣的人拿了紙筆開始記錄起來。
白露被安祁這般不要臉的一噎,心底裡氣惱不已,眼底滿是倔強:“六爺是什麼想法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齷蹉的事兒也不止做了一件,又何必在這兒裝什麼純潔人兒?”
“是麼?”安祁挑眉,緩慢的走下樓梯,“你一個舞廳出來的歌女,是個純潔的人麼?”
“這與我何干?”白露怒。
安祁緩慢的走近,一步一步的逼進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底是危險的光芒:“白露,怎麼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呢?你要包養小白臉,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不是?”
白露嫌惡的撇過頭:“你不要血口噴人,這都是沒有的事。”
這涉及到了個人的名聲,便是韓秋也實在忍不住:“六爺,這是一場誤會。我與白露不過是同在一個大劇院,今日出來吃個飯而已。”
“誤會?”安祁輕笑,“就你躲在女人後頭的這德行,我還真想不出來你們的關係有什麼純潔的。”
韓秋狠瞪了下眼睛,往旁邊走了一步,心中氣惱卻不知如何作為。
他這如何是躲在了女人背後了?不過是地方就這麼大點,大家都在這一處而已,哪裡有這許多的猜測。
白露
心底裡氣得很,此時只一心想要維護住韓秋,道:“六爺還請口下留人,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若是六爺緊追不捨,那大家便一拍兩散,誰也不得好罷了!”
她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威脅,而這其中的把柄,安祁也清楚得很。
那被他保護得很好,藏在身後的素娘,是安祁心中的最後一片淨土,是他所不願意傷害辜負的人。
呵,說來也真是好笑,這般肆意玩弄別人的安祁,竟然也有捨不得傷害的人。
果然此話一出,安祁的臉色便變得陰沉了起來。
半晌,他又突然笑了:“你好樣的。”
往日裡溫順的小貓咪,突然留長了指甲,衝他伸出了爪牙,要撓他了。
白露見此,心下鬆了口氣,淺笑道:“多謝六爺誇獎。”
說完趕緊拉著韓秋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出很遠,才喘息著停住了。
喘了會兒氣,白露才直起身子來:“對不起,今日又連累你了。往後你還是離我遠一些,安祁的手段你承受不住的。”
韓秋皺了皺眉頭:“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來用手段,白露小姐也不要太過於擔心。我看安祁那邊的人,白露小姐還是早日擺脫了的好。”
“呵!大概再過些日子,我便也能擺脫了吧……”白露深吸一口氣,眼底有些許期待著。
陸笙是個靠譜的人,他答應了的事情,定然是會安排妥當的。
韓秋不知曉這背後的計劃,只當她是決心要離開安祁了,心底裡很是欣慰,衝她笑了笑:“如此甚好。”
兩人從街道口分道揚鑣,白露回到家裡,疲憊的躺在了**。
夕陽緩緩落下,給白雲染上一片霞紅,倒映在窗子上,將整個屋子也映照得通紅通紅的,看著頗為喜慶。
白露轉頭看著窗外,看著那雲彩一點一點的褪色,被黑暗一點一點的取代。
黑暗吞沒整個天空,有星星點點的光亮在夜空中開始閃亮起來,月亮高掛,灑下明亮的光輝。
這個世界,即使是沒有了彩霞,黑暗也終於無法完全取代光明的。不管是如何的黑暗,總也還有指引道路的亮光。
想著過幾日便能離開,白露不由心底裡一鬆,露出了笑容。
她蹦起來開啟燈,找出櫃子裡的行李箱,開啟衣櫃一件一件的收拾起來。
作為一名演員,她的衣服不少,此番若是要走,還是得好生清理才成。白露開心的一件一件清理出衣服,有些衣服看得順眼便還要試穿一番。
正一個人收拾得不亦樂乎,卻聽得外面有開門的動靜,她動作一頓,往門邊看去。
外面只有很輕的動靜,白露一動也不敢動,全神貫注的聽著。只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到了眼前。
那人就在門外。
這個認知,讓白露心裡一緊,臉色漸漸蒼白。
“砰!”
門被粗魯的一腳踹開,安祁儒雅的拍了拍袖子,低頭整理著長衫,姿態悠閒得彷彿方才踹門的人不是他。
可不是他還有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