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程子墨這個人(1/3)
白露似看得很認真,但眼底卻全然沒有焦距,飄渺茫然,不知看向了哪裡。桌子上的茶水糕點她一點都沒動,就這樣靜靜的看著。
她很有耐心,不為舞女們叫好,也沒絲毫覺著耐煩。
韓秋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於是忍不住:“夜已深了,你該回去了。”
上海灘是繁華之地,自然也是魚龍混雜,姑娘家在外面總是不安全的,早些回去才是正理。
白露轉眸看他,靜靜的眸光,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好半晌,她才動了動脣,站了起來:“回吧!”
夜裡的上海才叫上海灘,霓虹燈的映照下,一片燈紅酒綠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迷離了起來。
大抵是太累,韓秋沒有拒絕白露叫來的黃包車。
只坐在黃包車上時,韓秋望了她好幾回,最終還是道:“白露。”
“嗯。”
“我為我之前的感到抱歉,但我依舊不會認同。”說出這幾句話,韓秋似乎覺很是艱難,立刻抿緊了脣。
呵,這木頭竟然還知道認錯了。
白露輕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該有些成就感,為這人一點想法的改變。
時間還不算太晚,白露給了車錢,抬頭便見門口等著一人,微愣了一愣,才笑著緩步走上前:“子墨,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等在門口的男人二十出頭的模樣,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穿的是上海灘一流大學的校服長衫。
見到白露回來,程子墨很是鬆了口氣,上前道:“今日考試完了,便想著來看看你。你……這是又去拍新的電影了嗎?”
他說話時候眼神瞄著她,帶著小心翼翼的語氣。
白露眼中升起一股不好意思,又有些期盼:“過段時候便有新電影出來了,這一次的電影會有些新意。”
“嗯?與傾城之戀不同嗎?又或是這一回要突破大漠奇緣的角色?我最欣賞你在大漠奇緣中默瑤的角色,那就是個捨身成全國之大義的巾幗英雄,我還記得她在出嫁前說的話‘我願意遠赴……’”程子墨眼底有著不一樣的光彩,此時他才蛻去了學生時的羞澀靦腆,變得眉飛色舞起來。
白露靜靜的聽著,他在揹她在劇中的臺詞,每一字每一句,分毫不差。
“我願意遠赴,那不是犧牲,那是成全。我願意為天下安寧而嫁,那不是委屈,是我要去追尋的幸福……”
這樣的氣氛,彷彿找到劇中人的感覺,後面的臺詞白露早已不知不覺的跟著唸了起來。
這一刻她彷彿不再是白露,而是大漠奇緣中為朝廷和平而遠嫁大漠深處的異性公主。在所有人眼裡,這一樁和親是犧牲,是以這一段話,便是異性公主在出嫁前,與來送別的母親說的。
母親以為那是她的安慰之語,但其實是她的肺腑之言。
這是大漠奇緣中,女主角最經典的一段臺詞。當初也是因為這一段臺詞,白露才認識了程子墨,並與之惺惺相惜,可以說是互為知己了。
只是
在心底深處,有著某種情緒蠢蠢欲動,卻又因為現實的差距,不齒啟口。
罷了,便這樣吧……他們是知己,便也只能是知己了。
“白露,你下一部電影是什麼?”背完臺詞,程子墨尤為意猶未盡,眼底裡都閃著光芒,緊緊盯著她。
下一部電影是什麼?
其實白露還沒這個打算,那什麼李先生的電影,她是決計不會去的。最近又還沒有導演來約片,這樣耽擱下來,下一部電影還不知是何時了。
可看著程子墨那樣期待的眸光,白露到底不忍叫他失望,只模稜兩可的道:“你會喜歡哪一種題材的電影些呢?西方電影業比較發達,他們最近拍了許多玄幻的未來的片子,不知這才國內是否能實現。”
那無疑是很好的題材,她也不過是偶然聽說。
程子墨狠皺了下眉頭,搖頭道:“我覺著還是現實些好,拍些能體現國之大義的影片,也能警醒世人。如今國之初立,世人大多迂腐愚昧,該是要有些好影片來喚醒他們。”
“呵呵……”白露乾笑了兩聲,不與他爭論,“今兒天色不晚了,你……”
“我是要回去了,這個給你。”程子墨點點頭,遞出手上的書,“這是我去圖書館借的,這一段歷史寫得非常的好看,你可以看看。”
白露低頭,見著書的封面,看那標題,大抵是有關於漢朝的歷史。
她立刻猜想到了他的用意,很是感謝了一番,兩人約了時候還書,程子墨才告別了她。
書不是嶄新的,裡面還夾了書籤,看起來厚厚的一本,想來要看好些時候了。這段時間正好沒有劇本可看,便是看看書也是不錯的。
白露上過幾年學,但因家中條件不好,後來就不上了。
當初到舞廳能混得好一些,也不過是因為她認得幾個字,是個文化人,便叫人覺著她高人一等。
後來當歌女得了些錢,她便也不放棄看書識字,也要感謝她那時候的不放棄,此時看劇本看書才不會有障礙,包括與人交流的時候,也不會叫人低看一等。
或許,她可以試一試……便是做過歌女又如何?她總不會比誰低一等。
“白露小姐是當代少有的藝術家,這是旁人所不能及的,我便是由衷佩服白露小姐的。”靖南嚴肅的反駁。
他這正經的表情,逗得白露‘噗嗤’一笑,擺手道:“不過是演了幾部電影,哪裡就稱得上藝術家?靖南大記者你可不要在報道上這樣寫,若不然那些老一輩的藝術家該找我麻煩了。”
陸笙湊過來狠拍了兩下靖南的肩膀道:“藝術家我不瞭解,不過白露你演的電影都是經典中的經典,很是受歡迎卻是真的。”
白露撇脣笑了笑,倒是不想再和他討論這個,再說幾句,倒好像是她在故意吹捧自己了。
雨聲已經沒了,夜幕降臨,陸笙起身去開了燈,回頭看他們:“還要不要吃晚飯?我看你們聽故事該都飽了
。”
“要的要的!”靖南收了本子筆,‘唰’的一下站起來,“還有菜嗎?我來做飯,陸哥歇著罷!”
靖南動作利索得很,說話的當口就已經開始動起來了。
陸笙在旁囁嚅了幾句,便坐在沙發上安心的等著晚飯了。
室內一片寧靜,‘篤篤篤’的切菜聲音有規律的傳來,一會兒之後便聽得‘滋’一聲,菜下鍋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菜的香味,勾起人肚子裡的饞蟲。
在這一陣陣的聲音中,客廳裡面的燈光便顯得尤為溫和。這樣的氣氛當真是好,好得讓人都不敢動,害怕打碎這樣的安寧美好。
“吃飯了!”
靖南端了炒好的菜出來,招呼著他們。
陸笙扶了白露過來,給她盛好了飯,三人一聲不響的開始吃飯。
雨天總是氤氳著一股子陰沉的味道,讓人懶懶的提不起勁來。在這一場雨中,夏天也悄然的過去,走得讓人毫無察覺,等恍然覺悟,不免心中又覺著遺憾。
飯後故事是靖南喜愛的,但今日白露的興致不高,靖南便也沒去打擾,只專心整理方才記錄下來的故事。
不知不覺夜色深沉,白露打了個哈欠,陸笙回頭見了,上前輕聲詢問:“可累了?”
此時的白露身上少了些許的清冷,反而是多了一陣嬌憨之態,眼神迷離之間另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陸笙是抵抗不住的,或者說白露的魅力,他從沒能抵抗得住過。
輕嘆息一聲,陸笙彎腰將白露打橫抱起來,送她回了房間。
樓下客廳點著燈,靖南還在整理,時而會皺起眉頭咬著筆桿,很是苦惱的模樣。
陸笙正巧看見,不由輕笑一笑:“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陸哥。”靖南抬頭打了招呼,又道:“陸哥也認識程子墨嗎?”
“喔。”陸笙敷衍的應了聲,眼神有些躲閃。顯然他是知曉程子墨這人的,而且肯定還對程子墨做過什麼。
可是白露的故事還只說了一截,程子墨剛剛出場,卻是個舉足輕重的位置。
靖南不由起了極大的好奇心,忍不住追問:“陸哥知曉他們是如何認識的嗎?我覺得程子墨有些像現在追星的粉絲,為什麼只他得了白露的青眼,可白露卻並沒有說一說他的意思。”
“不是個大人物,早就出國留學了。嘁!國外那樣優越的條件,想必他也是不會再回來了的。”陸笙輕蔑的笑了聲。
他當然知道程子墨這個人,當初若不是這個人攪合進來,很多事情都不會那樣糟糕。
“你很想聽聽程子墨的故事?”陸笙突然轉頭,脣角勾著一抹詭異的弧度。
靖南愣了愣,才點了點頭。
陸笙‘呵’了一聲:“做記者好奇心還是不要太重的好。”
“啊?”這裡面有什麼祕聞?惹得靖南有些忐忑的長大了嘴巴,一時間也不知到底是該問還是不問了。
陸笙看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聲的笑了出來:“不過我可以與你說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