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韓秋誤會白露(1/3)
賴皮三果然沒在警察局待幾天就出來了,出來就得找人麻煩。
這種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人,找人麻煩是一項大事,除了此也沒別的好做了。
韓秋好歹是個角兒,若有戲的時候,戲園子都是提前貼個海報,那票都是要提前買好的。
白露也是偶爾路過瞧見了海報,鬼使神差的便去問了賣票的,原本以為她來得還算早,卻不想賣票的小子告訴她:票早已賣完了!
“這麼快?那下一次的票在什麼時候?”白露心中覺詫異,卻也尋不到源頭,只多問了一句。
賣票的小子翻看了賬本才道:“方才有個人買了剩下的所有票,想來是給哪個團伙買的。”
原來是有人包場了……
白露覺著有些遺憾,卻也並未多想。
好戲一開場,便該是一陣掌聲。當鑼鼓聲響起,韓秋踩著臺步上場,一陣花槍耍過回頭來看,場中看戲之人寥寥無幾,掌聲也是稀稀拉拉。
怎的如此蕭條?
韓秋微微皺了皺眉頭,開腔唱戲。
一場戲下來,已然是大汗淋漓。韓秋回後臺脫了戲服,妝才卸下了一半,戲園子老闆便來了。
韓秋站抬頭打了個招呼,正要說話,便見老闆笑眯眯道:“韓秋呀,不愧是咱的臺柱子,票都賣得快一些。我明日再給你排了一場戲,你看你明日照樣上不?”
票賣得快?
韓秋只覺不對勁:“我看今日場子上沒多少人,還以為票都沒賣出去,這怎麼又是這樣說法?”
“呃……這……”老闆的笑容僵了僵,“大抵是誰買了票未到場罷?管這許多做什麼?左右是票賣出去了,那賞銀也是少不了你的。”
話是這麼說,可總歸是叫人心裡不踏實。
但戲園子老闆不管這許多,韓秋再如何說也是無果,便只嘆了口氣,隨著他去了。
第二日戲園子老闆果然又給他排了戲,登臺唱戲時候依然見不到幾個觀眾,那稀稀拉拉的幾個人,比昨日還少。
接下來幾次都是如此,到了後面,索性都是空座了。
無人看戲,那他還唱什麼戲?
“怎麼又沒有?”這已經是第幾次白露都數不清了,但無論她來得多早,都買不到票。
看看戲園子門口這般蕭條,進進出出的人都沒幾個,實在不像是一大早就能將票全賣完的樣子。
可買票的小子也實在無奈,只說:“這幾日全是一個人將票買完了,大家都知曉韓老闆的戲搶不到票了。”
“誰買的?”
“我也不認識,是個男人。”
白露扶額:“那明日可還要韓老闆的戲?替我留一張明日的票,我多給你一個大洋。”
她摸出兩個大洋遞過去,一個大洋的好處,還是很**的。
賣票的小子嘻嘻笑著,將兩枚大洋在手裡掂得噼啪直響:“得嘞!您放心,我一準兒給您留著!”
果然還是有錢好辦事,她真該早些這樣辦的。
得了準信,白露便不再逗留。
第二日一來,賣票的小子瞅著她便嘻
嘻直笑:“您來得可真早!方才那人才將票都買走了,正好我還給您留了張。好在啊那人每次都不數票的數量,要不然真得問我要了去!”
白露只聽得好笑,哪有人買票是這樣個買法的?那買票的定然是有問題。
然而她又沒抓到人,這會兒也不過是心裡不舒坦的猜測,自然沒什麼好做的。
拿了票,她來得時候不早,再去百貨商城逛一逛也就差不多了。到了好戲開場的時間,戲園子門口依舊是一片蕭條,並未見到什麼來看戲的人。
白露皺了皺眉頭,抬腳進去。
整個戲園子都沒有觀眾,座位都空著,一片靜悄悄的。
不是說票都賣出去了?怎麼竟是一個觀眾都不見?
戲園子倒茶的小廝要不在打瞌睡,要不就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偷懶,好半天才有人注意到進來的客人。
一個小廝著急忙慌的提了茶壺搶出來,熱情招呼:“客人您請前邊坐,前邊看得好!”
“我的位置在那邊。”白露指了指邊上的一個位置,想是那賣票的小子怕前一個客人怪罪,沒給她留特好位置的票。
只不過這戲都快要開場了,也不知為何竟是一個人都沒到。
小廝喪氣的‘嗨’了一聲,拍著大腿道:“左右都是無人,今日客人隨意坐那兒都成!”
“無人?”白露緊捏了下包,“這幾日的票都早早的賣完了,我都是耍了手段才弄了張來,怎麼竟是會無人呢?”
“唉!也不知是哪個閒得慌的買了票,卻整日裡整日裡的不來,開始幾場還有幾個買到票的客人來了,這後頭幾場,卻是一個客人都沒有,您這是這幾次的第一個客人!”小廝嘆了口氣,滔滔不絕的說起來,熱情的將她引的中間的位坐好。
買了票卻不來看戲,這擺明了是故意找茬的了。
乍一看是個划算的,左右票賣出去了,能得錢便是好事。可次數多了,大家都知曉韓老闆的戲買不到票了,那就沒人來買了,從此也再無人看戲。
等那包場的人一不買票了,韓秋這戲也就徹底無人看了。
這人心思好生毒辣!這是與韓秋有什麼仇怨,竟要這般的蹉跎?
白露心裡想得越涼,又問:“那買票的可知曉是誰了?”
“這哪裡知曉,聽那小子說都是不同的人!”小廝一擺手,頗為覺著晦氣。
這幾日沒客人來,他們這些跑腿的連個掙賞錢的機會都沒了。戲園子老闆倒是快活,每日裡都能收到賣票的錢,真正苦的只有他們這些跑腿的。
聽到這裡,白露大抵是知曉了,恐怕幕後那人還真沒自己露過面。
她拿了些零錢遞給小廝,淺笑道:“辛苦你了,一壺茶水。”
“好嘞!”
接了賞錢,小廝喜滋滋的敞開了嗓子,腳下生風的要去泡壺好茶。
沒坐一會兒,鑼鼓聲起,好戲開場。
這是韓秋的主場,除開那一日在宴會上見著,這還是白露第二次聽韓秋唱戲。只不知是不是這幾
日的事情影響,白露總覺著今日的韓秋還生了幾分落寞。
一幕終,白露拍掌叫好,賞了幾個大洋。
韓秋手中端著紅纓槍,站在臺上居高臨下的看她,神情不悅:“客人當真是出手大方,只不過今日怎麼竟來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露初時被問得一頭霧水,只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這人敢情是以為這幾日包場的人都是她了。
也難怪他這般想,這幾日場中都無人,偏生就她一人來了,可不得懷疑她嗎?
白露頓時覺好笑得很:“我不過是慕名而來,買這一場戲票還很是費了些功夫,韓老闆名聲在外,當真是名不虛傳。”
“你何苦這般的挖苦我?用這樣的手段來埋汰於我,可是高興了?”韓秋擰眉,惱羞得很。
這誤會是越發的深了。
白露覺得她方才已經解釋過了,沒有再說一遍的必要,且韓秋看她不順眼得很,叫她心中也不忿。
真是個不識好人心的木頭!
“韓老闆口氣真大,我可招惹不住!”白露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她竟還想方設法的要來看他的戲,當真是浪費了這幾日的精力!
氣沖沖的出了戲園子,外頭一片明亮,白露深深呼吸了幾口,招手叫了輛黃包車回去。
“這事兒會是賴皮三乾的嗎?”靖南立刻就有了猜測。
他是旁觀者,如今聽這故事,倒是能很冷靜的分析猜測出來。
但當時白露身在其中,心裡又亂得很,一心只關注著韓秋如何,自然也想不到旁的地方去。
白露喝了口熱茶,撇了撇嘴。
陸笙在旁冷哼一聲:“除了那賴皮三還能有誰?要說這賴皮三倒還有點腦子,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哪裡是個好主意呢?”靖南反駁,“那許多日買票的錢也不少吧?”
就算日後韓秋的戲票無人問津了,那他換個地方說不定又能賣出票去。
陸笙笑:“你以為賴皮三是個什麼?他是個混混!那買戲票的錢,在後來全給他又搶了回去,還從戲園子老闆那裡訛了好大一筆。”
混混怎麼能是個吃虧的?他們乾的就是這一行,自是不講道理的。
靖南受驚嚇的‘啊’了一聲,身子不自覺的往後仰去。
白露看得好笑,擺手道:“若非他不懂得趨炎附勢,這事兒就不會是大事兒,偏生他一個戲子,便是真正只做戲子的,連個靠山都不找。”
也正是因為這般的耿直,才是更為難得。
戲劇是一門藝術,唱戲的便是藝術家。如韓秋這般一門心思撲在唱戲上,始終保持著高潔品質的,更是難得。
可這樣的難得,卻叫人容不下。
第二日自然依舊有韓秋的戲,但白露再沒有交代賣票的小子留票了。他竟是那般的誤會,她是不要再去的。
白露這樣想著,卻還是不自覺的到了戲園子前面。
韓秋是習慣了這幾日戲園子的空蕩蕩,原本以為再無所謂,可今日登臺之前,心理卻不自覺生出了幾分期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