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入葬地
葬門之內,九條漆黑如潑墨的巨龍,盤旋於九根盤龍柱之上,舞爪張牙,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威勢。
九龍呼嘯,山河皆震,龍身展露似欲騰空而起。
而那股將葉無憂等眾人吸入葬地之內的吸力。正是從這九條盤龍的巨口中發出。
吸力很強大,彷彿要將世間一切吸盡,葉無憂有祖屍護身才免強止住身形,其餘陸神機、閻羅等人卻被吸入了九條巨龍口中,生死不明。
天罰雷擊之下,此刻葉無憂身上已經沒有一處面板是完整,混身血肉猙獰,模糊難辨。強頂著吸力,以祖屍為護甲,前傾著上身,葉無憂一步一步堅難的走向閃身入門的葬二爺身邊。
隨著葉無憂的走動,被天雷燒灼過的祖屍似乎支撐不住了。龐大的身影逐漸在變淡,變虛,然後徹底消失。
少了祖屍的庇護,葉無憂身上的傷口,被強大的吸力猛然間撕扯,開裂。血肉如蛆蟲般散落,被吸入巨龍口中。
葬二爺背靠著葬地之門,揮手而出,一股道氣澎湃爆出,在葉無憂身後幻化出一方金色的防禦結界,將葉無憂與吸力斷開。
佈下結界的葬二爺,看似全身無傷,只是稍有疲憊之樣。實則早已是燈枯油盡。
葬地雖處葬山之中,卻是自屬一片的小天地。
是萬年前,葬山開山老祖以通天之大能幻化而成的一片洞天靈地,方圓共計九萬七千裡。
是歷代葬山英豪斬三尸埋心魔之地。
唯恐心魔化成惡靈逃脫亂世。
葬地之門是用陰陽八卦為本,藉以九龍之勢,附與聖皇之力封印,封印的力量無比強大。
只有達到聖皇境界的大能,才能強行開啟葬地之門,否則會被葬地之門的封印反噬,靈覺盡滅。
葬二爺雖然一身修為強橫,但聖皇加持的九龍八卦陣焉能小視。
適才情急之下,強行開啟葬地之門,葬二爺被禁制反噬,元靈府魄受到重創,現在只剩下一絲本命真元在燃放,強行支撐著他的生命之火不熄。而如今又燃燒了早已不多的真元為葉無憂斷開吸力,時已不多。
然大限將至,葬二爺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痛婉,而是向著堅難走來,攙扶起他的葉無憂,露出一絲欣尉的笑意。
“幸好葬山的希望還在……”
“我葬二雖無大能,未能光耀葬山往昔之威。”
“但終歸保住了葬山崛起的火種……
“總歸是沒有辱沒了葬山祖輩啊……。”
“浮生一夢,似浮萍似夢碟,無其它爾。”
二爺想罷!慘慘一笑,忽地推開攙扶自己的葉無憂。
杖劍而起,本來佝僂的身影,瞬間變的筆直,周身道氣噴湧而出,有如一尊降世天神,立在葬地之中。
葬二爺的一雙葬眼開啟,金色光束輝騰而出,他要用自己最後的一點餘力為葬山的希望探明生路。
葬眼深邃無底,發出彷彿無窮無盡的金色光芒,似在做最後的渲洩,直穿了葬地九萬七千裡範圍,直破天際。
隨著葬眼的深入,二爺的神情卻變的越發凝重,他察覺到了危險,葬二爺加大道氣湧動,想要一窺究竟,只可惜人死如燈滅,油已盡燈且能燃,二爺的生命突然間嘎然而止。
如曇花現世,葬二爺的身子慢慢一點一點碎裂,化成萬千碎片消散在虛空之中,落地為埃,隨風而逝,仿若從未存在過。
手之將觸,葬二爺就這樣消散在葉無憂眼前。
傷極而泣為小悲,傷極而木是大悲。
如今對葉無憂來說身體上的痛已算不得什麼。
心中長久積壓的痛才叫他難以承接。
葬二爺的死如一發驚天雷擊,擊的葉無憂腦中一片空白……
木然,迷失接種而來,纏繞著他。
讓他甚至開始質疑,自已所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自己的存在至始至終是否就是一個錯誤。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自從獲得黑甲書的傳承,在道海中凝出黑甲書後,身邊的人都在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母親,葬二爺乃至先前的佛塵道長,許許多多的人。
他們的死,或直接或間接的都與葉無憂有關,死的人太多了,葉無憂甚至已經開始記不得其中一些人的長相、名字。
這一刻,葉無憂的腦海之中,生起無盡的自責。
“待我…修道…十八年,敢叫…蒼天下…黃泉!!
難道我錯了!難道我真的錯了……!
師姐驚為天人,高高在上。難道我真的永遠都配不上她。
如果當初選擇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
母親可能就不會死……
父親或許也不會受提鞋之辱……
其他人也會活的如初……
師姐或許會過的比現在幸福吧……!
而如今撈月成空,一切努力已付之東流。
如今的葉無憂頂多算是一個空有修為空殼的平凡人,一切歸於起始。
強引天罰,遭天罰反噬,至使道海內的傳承與功法全失,一切的一切,無一遺留。
道體內唯有黑甲書還在,黑色的甲書靜靜的漂浮在葉無憂的道海中。但不論葉無憂如何努力,都已不能如往常一樣與其產生感應。
黑甲書的道形也已經變的極不穩定,時有時無,時穩時現,彷彿隨時都會消散無影。
而黑鐵書第一頁和第二頁中的無心女鬼和無影也如從沒存在過一般,瞭然無聲。
葉無憂不曾料到自已會落到這樣一個結局。
葉無憂曾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未來,幻想過殺百成聖,殺百萬成皇,成聖、成皇,登天極大道,身披黃金戰甲,去迎娶心愛的女人,就算再不濟,成為別人登天道的階梯,伏屍於人手又能如何,努力過!至少遺憾也會少了些許吧。
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入這一步,歸赤~裸於其始。
曾經的努力,付出過的汗水,流淌過的血淚,在這結局前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一個赤~裸裸的諷刺。
葉無優低下頭,雙眼漠落無神,像一具行屍走肉徘徊著。
口中朗朗自語,重複說著一句話。
“或許真的天意難違,人真的要各為其身,安份的活著才對麼……”
葬地裡的環境很暗,黑的如墨,稠的如腐屍流出的濃稠**。
在離葬門十里處,一身白衣飄逸,髮際微亂,略顯狼狽的陸神機,邊用葬眼察看,一邊以遁地之術向著葉無憂所在的地方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