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痴情
當葉無憂從那幻境中甦醒過來的時候，他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好你一個高菲，不愧是蠱道中人啊，不但會玩蟲子，還會這麼玩？”
“看來，這一次小爺不把你波個精光，難以洗刷我剛才的恥辱啊。”
說到這裡，葉無憂施展北斗七星步，唰的一下，稍微遠離那高菲。
於此同時，凝聚了更大的力量，五爪朝那高菲探了過去。
“葉無憂，你…還敢，那個我。看來，你還沒被玩怕啊！”
高菲這一次徹底動怒，突然眼眸一愣，冰冷道：“這一次，我要你…死！！”
玉笛再次被她握在手裡，而就在她要再次吹起玉笛之時，突然間，她停了下來。
旋即，雙眼發怔的看向了遠處。
“咳咳~~”遠處，一個穿著雪白狐皮襖的文弱書生，臉色蒼白的從那大樹下走出。
當這文弱書生出現之後，高菲的眼裡，沒有了其他，全世界，化作了他一人。而她的眸，也專注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難道，在她眼裡，全世界的重量，都比不上他一個人？
高菲停下了吹那玉笛，一臉柔情的看向他，旋即，緩緩問道：“相公…你怎麼來了？”
那文弱書生，走到了她不遠處，然後停了下來，看向了葉無憂。
葉無憂很奇怪，這個文弱書生身上明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道氣，根本就不是一個降魔士。然而，當他那雙眼睛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他駭然發現，他好像被一個絕世的天驕注視著。
“咳咳…”他咳嗽了一聲，朝葉無憂歉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高菲。
“高，菲，不要再殺人！”
高菲身軀一怔，喃喃道：“相公，你…喚我什麼？我是你娘子？我喜歡你叫我娘子。”
“我說，高菲，不要再殺人了。”他平淡的重複著那句話。
高菲的雙眸中，頓時瀰漫上了一層水霧，她低著頭，小聲道：“最後一次了，等這一次，我得到了那葬山的‘紅塵淚’，我便收手。”
那文弱書生，又咳嗽了一聲，苦澀道：“如果，是你用那濫殺無辜，換來的‘紅塵淚’，來為我解毒，那麼，我寧願不要。”
“為什麼？相公啊，為什麼？”
“別人的死，我才不管啊！！我只要解開你的毒，只要能揭開你的毒，只要你能活著，那麼，便是讓殺了全世界的人，那又如何啊？他們的生死，我才不管！我只要你活啊…”
高菲雙眸通紅，幾乎咆哮的說道。
文弱書生苦澀一笑，喃喃道：“這世界上，除了你，別人的生死我也不會在意。”
“可我不想原來善良的你，手上沾滿鮮血！如果是那樣，你會…心痛的，你會愧疚的。如果以我活著為代價，要我看著你每日痛苦，每日愧疚，那麼，我寧願去死！”
這話一說，那高菲的身軀劇烈的顫抖，然後，大聲道：“不會的，相公，我不會心痛的，也不會愧疚的！”
文弱書生此時，已經走到了高菲的身邊，然後，伸出了手，輕輕的為她拭去了眼角淚水。
“傻妮子，相公和你在一起，多少年了，整整有二十六年了吧。我還不瞭解你，從出生起，你就是那麼的善良，善良，已經種在你的心間，化作了種子，發了芽，生了根。或許，你可以逼迫自己去殺人，可是，你不能逼迫著你在那花好月圓的夜裡，不去做那一個個噩夢。”
“我不想看到那樣的你，那樣你，已經不是高菲了，不是我的…娘子了！！”
高菲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如果，她的淚，是那段紅塵的淚，是那‘紅塵淚’，可以用來給他解毒，那麼，就算讓她哭一輩子，她也願意。
就算讓她哭到流不出眼淚，她也願意啊！！
可是‘紅塵淚’，這世間只有一滴。那一滴，是段紅塵為心愛女人落下的淚，他一生，只流過那一次淚。
她要得到紅塵淚，那麼，就得殺人。
就得聽從師尊蠱神的話，屠殺葬山。只有那樣，師尊才答應，為他尋找那紅塵淚。
“相公，那紅塵淚，是唯一可以解你身上毒的東西。我一定要得到。”高菲拽緊了拳頭，重重的說道。
“我想看到，那時意氣風發的你，你本來…是這深淵中的第一天驕啊，在我眼裡，比之那陸神機，還要優秀，可是，那怪病，卻一直折磨著你。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痛苦下去，我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哪怕，讓我墮入閻羅，讓我扔掉善良，化為魔女，我也無怨無悔！”
文弱書生突然間，拿出了一柄匕首，對著自己心窩便要插進去。
“唰~~”的一下，然後，卻被高菲阻止。
她尖叫道：“相公，你瘋了嗎？”
文弱書生苦笑道：“高菲，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什麼？”
“我想要，一江一湖一茅屋，我想要，一蘆一船一桅杆。我想要，在那暖陽高照，看你在船頭閒釣。”
“意氣風華，我要它幹嘛？天下第一，我又要它幹嘛？”
說完這話，文弱書生轉身，決然離去。
隨後，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起來，“倘若，你再殺人，那麼，你便不再是我娘子。”
文弱書生，裹在那雪白狐皮襖中，咳嗽了起來。
那一刻，葉無憂呆愣的看著他。
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那一個湖泊，那一條江流，中間，是一個種滿桃花的小島。在那小島之上，有一個茅屋。
那一日，暴風雨，他獨自一人闖入了那江湖之中，於是，在那暴風雨的沖刷之下，淋溼了他全身，讓他狼狽如狗。他落魄的從那江湖中，返回到了小島上。
在那茅屋之前，師姐看著他落魄的模樣，眼圈發紅，輕聲呢喃，“葉師弟，我在這裡，給你留了一個暖窩。”
那一日，暖陽高照，他與師姐乘著一艘小船，在那平靜的湖面之上閒釣。那一刻，他看著那一江一湖，發現，原來那江湖，只不過是一場煙火罷了！！
“他捨棄了所有，只想要看那一場江湖煙火。”
“你不去陪他嗎？”葉無憂看著遙遠的遠方，彷彿在對著高菲說，又彷彿，對著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