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章 知古事,料未來
苗苗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我,滿臉地不可置信。
我尷尬地笑了笑,用寫字的方式讓她相信我和孔雀是心意相通的,不存在坑蒙拐騙這樣的情況。
苗苗久居神廟,自然沒有經歷過外面的人情世故,辨別不了這話的真假,低著頭對我的話捉摸不透,掰著手指還在猶豫要不要放我進去。
我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趁著她低頭沉思,搶先闖入歷代巫女的清修地。苗苗來不及阻攔我,跺跺腳也要跟著走進來。我攔下她,指了指左右,告訴她就站在門外替我把風,看見有人來了就提前提醒我。
苗苗咬咬嘴脣答應了,我轉身走進石室。
歷代巫女的清修地要比普通的石室要大得多,而且顯得與眾不同。它不像是被人後天開鑿出來的,而像是先天形成的,巖壁凹凸不平,充滿遠古的氣息。
洞裡沒有燈,頭頂倒生出許多色彩斑斕的鐘乳石,奇怪的是這些石頭竟然會發光,照亮了屋內的景物。
整個空間寥寥無物,只在東側放著一塊苦修士打坐常用的蒲團,蒲團的前面立著一堵牆,牆面粗糙不堪,佈滿了丘壑。
我站在牆壁面前細細打量著,只見它上面的溝壑佈局,竟然與神州的地形有著驚人相似,就算有些瑕疵不妥的地方,也能理解成這是因為歲月變遷而改變的樣貌。
伸手在牆壁上敲了敲,並未發出清脆震盪的聲音,這說明裡面沒有暗藏玄機,而是實打實的一堵牆。而至於這牆壁在滿月之時會發光,投射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看見的語言,我對此有些不相信。
我蹲下身子,雙腿盤坐,臥在蒲團上,閉上眼睛,儘可能地使自己心無雜念。
剛開始,並未有什麼不尋常得事情發生。但是漸漸地,我突然感覺到胸口很熱,冰冰開始發燙,並射出強光。
我慢慢地睜開眼,見冰冰射出的強光投在石壁上,石壁毫無預兆地散發出一沉乳白色的清輝。我伸出去摸,剛觸及那層微薄的亮光,手指如遭電擊,整個兒變得又疼又麻。
抬頭繼續看那石壁,只見石壁上有電光閃現,接著如同現代投影機的幻燈片效果般,在上面出現了閃動的人影和靜立的景物。剛開始有些模糊,隨著我的注意力越來越集中,般的逐漸清晰。
畫面很亂,一會兒在蠻荒之地,從遙遠的天際出現個類似飛碟形狀的怪東西,墜落在南部的大山之中。一會兒出現個怪人,躲在石洞中在巖壁上畫著稀奇古怪的影象。
中間畫風突變,我看見有兩個人站在神廟前劇烈地爭吵著,一個人長得仙風道骨,手持拂塵,指了指神廟又拱手對東方朝拜。而另外一個人身著古代官服,面對那老道士的話一直在搖頭。
我內心對那古代官員的身份生出巨大的好奇心,彷彿石壁能夠感悟到我所想,如同鏡頭變焦似的,畫面漸漸變大,給出了那個古代官員的特寫吾家妻嬌最新章節。
那古代官員長得斯文儒雅,眉宇之間充滿英氣,脣上留著短鬚,竟與我有七八分相似!
我將目光下移,看見那古代官員的腰間,繫著一塊灼灼寶玉。只看了一眼,我便認出了那正是此時此刻掛在我脖子上的冰冰!
看著看著,我不由大汗淋漓,不可置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神奇的石壁,能重現過去,也能預見未來。
畫面再轉,我看見了孔雀,她穿著五種顏色拼湊而成的綵衣,正在翩翩起舞,一邊跳一邊拔出匕首割破手腕,朝著一個男子慢慢地挨近,將鮮血抹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寓意不明。
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邪笑著看著孔雀,伸手扶起她,將她攬入懷中,雙眼充滿血紅之光,揮揮手碎天裂地,從破碎的地面縫隙中,鑽出一個怪物來,那怪物似人非人,一個腦袋卻有著正面兩張臉,正面是俊男,背後是美女,一怒一笑,衝著那個男子飛去——
“看來孔雀沒有騙我,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與我相遇的場景有些不對,那男子面貌雖然和我一模一樣,但看起來充滿了邪氣。”我苦思著撓著頭髮。
就在這會兒,石壁突然隱去了光芒,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我感覺頭皮有些麻癢,伸手撓了撓,卻不料抓下一大把頭髮,髮根部位是白色的,發尖枯黃如草。
都說掉髮是內虛的體現,可我年紀輕輕怎麼可能不行?我安慰自己或許是最近太過勞累,苦笑中聽到外面傳來了苗苗的示警。
“篤篤、篤篤篤!”
苗苗在洞口重重敲著門,這是我事先與她越好的暗號,只要有人靠近石洞,就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快撤。
我趕緊走出洞外,看見苗苗一臉緊張地站在原地,一個神廟的祭司轉過廊角,腳步匆匆地朝我走來。
這祭司年紀不大太,看他得服飾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應該就是神廟裡的普通執事。他面無表情地對我彎下腰,撫胸施了一禮,說道:“小供奉,滿月祭的時間到了,請你隨我去與大供奉匯合,一同去正殿朝拜巫神陛下。”
我點點頭,讓他等等,轉身讓苗苗回去將我的揹包拿來。
等苗苗喘著粗氣去而復返,將揹包遞給我,我將揹包緊緊地系在背上。
執事祭祀皺了皺眉頭,臉色難看地問我說道:“小供奉背上的是什麼東西?”
我說這裡面是炸藥,很猛的那一種炸藥,是任何蠱術和巫術都比不了的祕密武器。
執事祭祀聽我這樣說,反倒不去檢查我的揹包了,嘴角也忍不住笑了笑,說:“小供奉說笑了,只是您剛進神廟可能不太清楚廟裡的規矩,這滿月祭是大祭,參加祭祀的人是不允許隨便帶東西進入正殿的。”
我裝作鎮定的樣子,問他:“敢問主持滿月祭的大祭司還是長生供奉?”
執事祭祀回答道:“以往是大祭司,可這次大祭司剛剛結束閉關,所以將主持的事情交給了長生供奉。”
我得知待會就會看見長生老道,心裡暗自高興,對執事祭祀說:“那就對了我是神豪我怕誰。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你們族人,所謂遠來是客嘛,這些東西是我送給長生供奉的禮物。”
執事祭祀低頭琢磨了會兒,估計不敢得罪我和長生道人,最後點點頭,帶著我往正殿而去。苗苗站在原地,隱隱有些擔憂地地看著我,沒有跟上來。
剛剛閒逛的時候,聽苗苗無意中說過,那些來神廟的供奉們剛開始都是正常的,頂多只是對所學的本事有些偏執。但是經過了滿月祭,見到了傳說中的巫神顯靈,就整個兒變得瘋瘋癲癲的了,從今往後忠心不二地替巫神做事,變得如同沒有自己思想的行屍走肉一般。
執事祭祀將我帶到了偏殿中,然後就退了出去,說他沒有資格參加滿月祭,待會兒讓我和大供奉自己去正殿。
再次見到四十年前的老頭,他穿著一塵不染地雪白袍子,渾身散發著剛剛沐浴過的清香,臉色蒼白,腮邊微微抖動的肌肉出賣了他的緊張。
裝的再鎮定,表現地再義無反顧,涉及生死,又有誰真正做到心如止水呢?
看左右無人,我上前對他低聲說了句抱歉:“老前輩,對不住了。”
那老頭搖搖頭,說:“這關你何事?這一關沒人能逃得過,大約三、四十年後,你也會像我一樣。”
看著這老頭越說越緊張的模樣,但又硬地要裝出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我有些於心不忍,但又不能告訴他待會兒我準備炸了正殿和地底下的惡魔,他或許可以不用死。
等到夜幕降臨,月光灑在洞外的石地上的時候,老頭嘆了口氣,說:“我們走吧,滿月祭開始了。”
“咚咚咚!”的鼓聲如暴雨般響了起來,鼓聲迴盪在山谷中,充滿了震撼。
我隨著老頭的步子,走到一個偌大的石洞中。這石洞充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擺滿了香燭法器一類的祭司用品,正面的祭臺上,供奉著一個古怪的人。
或許不能說一個。因為這所謂的巫神,雖然僅有一個身子,一個腦袋,但是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兩張臉,正面男臉英俊無比,背面女臉美豔無雙,表情一怒一笑,與我在那方石壁上看見的怪物長得一模一樣。
身旁的老頭跪倒在地,虔誠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對著巫神的塑像伏首。見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還不忘伸手拉拉我,低聲對我說:“快跪下行禮,不然會惹得巫神不高興的,待會兒說不定還要懲罰你。”
我哦了一聲,準備跪下裝裝樣子,但是我看到祭臺後恰好走出一個人的時候,我彎曲的雙腿立馬繃直,重新站好,雙手情不自禁地摸向身後的揹包。
長生道人從祭臺後走了出來,精神比起當初在南派山門下的時候好上不少,滿臉紅光,眼角蘊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意。他的道袍很乾淨,正面繡著五毒的圖案。
看見長生道人走出來,大供奉把頭埋得更低了,老邁的身子甚至隱隱顫抖起來,似乎十分害怕長生子。
長生道人走到我的跟前,渾身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我一番,輕笑著說道:“林柯,你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