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真相才露尖尖角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可憐的老鼠被肢解,最後只剩下半截光溜溜的尾巴。
食屍鬼出現在我們面前,哧溜一聲,像吸麵條般地將那半截老鼠尾巴吞進肚子中,還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巴。
比起上次見面,食屍鬼的身軀變得更加肥胖,活生生的就是一個巨型肉球,臉上的五官模糊不清,跟肉疙瘩似的擠在一起。
食屍鬼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張口吐出綠色的濁氣。
我被薰個正著,腦袋昏昏然欲睡。何神姑燒了張符,用水衝了給我服下,情況才好一些。
知道這怪物的厲害,何神姑不敢大意,準備先下手為強。她提著朱豪,用純正的硃砂點在神符畫上的神將的眼睛上。
神符呼啦啦地燒了起來,整座屠宰場開始震動。
食屍怪似乎能預知危險,露出齜牙咧嘴的凶相。他想戒備,但已經遲了。
神符燒盡,神將顯性。
一個滿臉鬍子的大漢出現在半空中,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銅錢寶劍。他嘴裡咿咿呀呀地喝唱著,揮舞著銅錢劍朝著食屍鬼狠狠砍了下去。
“鍾馗金身——”食屍鬼大吼一聲,身子湮滅在金色的光芒中。
刺目的金光,照的我的眼睛不能視物。惡臭在這片空間蔓延開來,食屍鬼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
何神姑是瞎的,不受強光影響。她瘦弱佝僂的身子穩穩當當地站在我的身前,只聽她又陸續燒了幾張符紙,不停地施法。
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只聽何神姑嘴裡發出噗嗤一聲,身子往後傾倒。還好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沒有狼狽地摔倒。
何神姑靠在我懷裡,臉色枯黃如草,神情有些頹唐地說道:“這食屍鬼有湘西老鬼的修為做底子,我也不是對手,請了天師鍾馗,還是被他給跑了。”
金光消失,現場滿地都是噁心的碎肉。不同生物的腸子,內臟,還有尚未消化的骨頭,頭髮絲,到處都是。
“這是從那食屍肚子裡吐出來的,他現在也很虛弱,你要抓她,就追上去自己想辦法。”說完這句,何神姑的頭一歪,暈倒在我的懷裡。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就是追捕食屍鬼最好的機會!
“陳天,你留下來照顧我師父!”我故意留下陳天,然後對嶽教授說道:“嶽老,我們追上去吧?”
嶽教授點點頭,帶頭朝著食屍鬼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我和秋水尾隨在後。
從屠宰場出去,地上有一條鮮血染成的足跡,這無疑就是食屍鬼留下的。換做正常人,流這麼多血早就掛了。食屍鬼生飲了無數的鮮血,才能堅持那麼長的時間。
正好周明帶電話過來,問我情況如何。約定好的一個小時的時間到了。
我將情況一五一十跟他說了,周明想了一會兒,說讓我們繼續追,明天給他個結果。
嶽教授帶著我們追到了郊外的山上。沿著山路追去,不覺天色漸黑,帶頭的嶽教授的腳步也越來越慢。
走了不知道多久,嶽教授突然喊停,說食屍鬼就在前面,他不走了。
“秋水,把生死鏡給我。”嶽教授從秋水手裡取過陰陽生死鏡,謹慎地在最前面走著。
我們在一顆被蟲蛀空的大樹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食屍鬼。他全身潰爛不堪,流著膿水,臉上的五官變得極不協調。被何神姑請出的天師鍾馗砍了一劍,身子變得“苗條”了不少。
他的眼睛不再是血紅的,黑溜溜的眼珠子耷拉在血肉模糊的眼窩子裡,有氣無力地盯著我們看。
“陳天呢?”食屍鬼突然問我道。
“他沒跟來。”我有種預感,他似乎恢復了理智。
“林小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食屍鬼氣喘吁吁,對我招了招手。
“別過去!”秋水一把拉住,提醒我說道:“這鬼物定是不安好心,林哥你別心軟聽他的話!”
看我猶猶豫豫,陳天師父輕嘆一聲,然後虛弱地說了一句話:“九陰日,冥帝出,千年不死唯鬼魂;千年後,玉生煙,詳兆能隔陰陽界!”
我掙脫開秋水,走近陳天師父,激動地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家的祖訓?!”
陳天師父呵呵呵地乾笑著,笑一聲,就吐出一口血水沫子。他笑得很難受,卻偏要笑,笑中有苦。他指了指我脖子上的家傳寶玉,說:“林家小子,萬萬記住了,九陰日之前,千萬要毀了這塊妖玉!”
我正要問他為什麼,陳天師父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也不知重傷之下的他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我,在我耳邊低聲道:“回去告訴陳天,別為我報仇!”
他剛說完,嶽教授就在我身後大喊:“林柯快散開,他身上的屍毒又發作了!”
果然,陳天師父的眼睛再次變得血紅,突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嘴裡長滿尖利的獠牙,朝著我的脖子狠狠地啃了下去。
我猛地一把推開他,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勉強躲開。
嶽教授動手了。他將陰陽生死鏡舉得高高在上,豎指在胸前,嘴裡喃喃唸叨:“神鏡急急如律令!上通九霄,下照九幽,九九歸一,陰陽兩隔!開!”
“慢!”百米開外傳開陳天的身影,只見他揹著昏迷的何神姑正奮力地朝我們跑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陳天大喊道:“嶽教授,住手!別傷我師父!”
嶽教授沒有停手,或許是根本停不下來。從烏雲中鑽出來的明月,灑下一片清輝,射在陰陽生死鏡上,反射出一股帶著死亡氣息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瞬間將食屍鬼籠罩。食屍鬼血目圓睜,怒吼著想要朝我們衝過來。可是他做不到,乳白色的光芒就像一座囚籠,將他死死的鎖定在一個固定的空間內。
血水、爛肉,從食屍鬼的身子慢慢脫落。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中年道人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他長得有些粗狂,但眼神卻有種別樣的溫和。他雙手相互死死扣住,兩腿盤坐地上,姿勢很古怪,就像故意拘束著自己一般。
陳天師父的眼睛裡流出血水,慢慢地,七竅都開始流血,樣子不堪入目。
陳天衝到身前,哇地一聲大哭,放下何神姑,就要跳過去拉他師父出來。湘西老鬼連忙喝止他:“乖徒兒,別過來!記住了,別為師父報仇!”
說完,他猛地睜開血目,似乎對陳天笑了一下,然後垂下頭顱,沒了動靜。盤著腿,掐著手印的樣子,似在打坐。
嶽教授收回陰陽生死鏡,輕嘆了一聲,看了看陳天,什麼話也沒留下,就先走了。
陳天噗通一聲跪在他師父身前,以頭點地,砰砰砰地磕起頭來。這次我沒有去拉他,因為這次他沒有受到脅迫,是心甘情願給恩師磕頭的。
磕了一陣,陳天背起他師父,一聲不吭地下山去了。
第二天,周明來了一趟,採集了陳天師父的血樣。後來他回話說,陳天師父的血樣跟偷屍案嫌疑犯在現場留下的血樣DNA一致無二,這樁懸案算是破了。
我問周明,用不用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說說。周明說不用,他們吃公家飯的不相信牛鬼神蛇的事兒,只用證據說話!
一世人,陰陽不同路。很多事情只有經歷的人才懂,多說無益。我掛了電話,陪陳天去火葬場給他師父的肉身火化。
“這是我師門的規矩。”陳天站在焚屍爐的跟前,對我說:“我們趕屍一派的人,長年累月與喪屍打交道,身子不知不覺就沾染了屍氣屍毒,死後只能將肉身燒燬,以免發生屍變。”
說完,兩行清淚就從他的眼眶中流淌而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他。
陳天咬著牙對我說:“林柯,我師父是被人害死的,我要找出凶手並且為他報仇。”
我想起湘西老鬼臨時之前對我和陳天交代的話:“可你師父說過,不讓你去報仇。”
“不行!”陳天情緒很激動地說道:“師父對我有養育再造之恩,這個仇我無論如何也要報!”
看他心意已決,我勸不住他,只好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如實相告,比如湘西老鬼知道我家祖訓的事情,還有臨死之前對我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
聽完我說的話,陳天眯著眼睛打量著我,說:“林柯,我們以為已經知道了鬼帝陵真正的祕密,但如今看來,它才剛剛露出水面。”
收好了湘西老鬼的骨灰,陳天把它捧在手裡,說要將這骨灰隨身攜帶,等報了仇,再把他師父帶回湘西老家下葬。
忙完所有的事兒,我回到公寓睡覺。
半夜的時候,我從迷糊中醒來,聽到隔壁傳來秋水哼哼唧唧的痛苦聲。
我敲門,她不應。我破門而出,看見秋水蜷縮在**,臉白如紙,正抱著小腹打滾兒。
“秋水,你怎麼了?!”我走過去探她的額頭,只覺觸手冰涼,像個冰疙瘩似的。
我從秋水的額頭將手收回,竟然從她腦門上扯下一塊皮?!再看秋水躶.露在外的面板,都在慢慢地蛻皮。
秋水張嘴正要說話,舌頭竟然發生開叉,變得如同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