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煙 040章 百鬼圍山 天天書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說的就是這種貨色。可惜我不是鬼帝,不然就抬手滅了眼前的竇燕山。
我很生氣,但不敢動手,因為我根本打不過竇燕山,跟何神姑學了些紙靈術的皮毛,現在發揮不了用處,一出手就出露出我的馬腳。
如果是真實的鬼帝,現在會怎麼做呢?
“陛下,您覺得怎麼樣?”竇燕山裝著膽子,慢慢抬起頭,望了我一眼。
我連忙板起臉,打消心裡的猶豫,冷哼道:“朕選擇林家小子的肉身自然有朕的道理!你敢質疑朕?還是想命令朕?!”
“陛下贖罪!燕山不敢!”這貨趕緊低下頭磕頭認錯,慫地人模狗樣。
我靈機一動,對他說道:“你無非就是怕朕怪罪你奪了朕的千年尊身,也想得到要些好處。這樣吧,只要你把孫老道的藥王寶典和那枚金丹取還給我,我就免了你的罪,還可以教你一招兩式,捧你做南派掌教。”
竇燕山聽完我的忽悠,高興地全身都顫抖起來,喜色難以言表。但很快又冷淡了下去,頗有顧忌地說道:“那藥王寶典和金丹被那賤女人玄真子交給我師尊了,我師尊貴為南派掌教,在後山石崖閉關了十八年,道法深不可測,我怕……”
“怕什麼?!”我故意擺出不屑一顧的表情,說道:“你師尊再厲害,不過一介凡人,十八年跟千餘年比起來算得了什麼?!我告訴你,你只需要……”
本來我想對竇燕山說你只需要找個機會偷出來不就行了,誰知裝逼過頭,讓竇燕山誤解了意思,他臉色轉喜道:“我只要帶路就行了?好,謹遵陛下吩咐!雖然師尊命令我們不得擅闖後山石崖,但燕山這條命就賣給陛下了,還望陛下殺死陽叔子之後,別忘了捧燕山當南派掌教的承諾。”
我竟無語凝噎。但是事到如今,我只要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了。
有了竇燕山這個大內奸在,我只要找機會取回藥王寶典和金丹,再找機會下山也無不可。最差的情況,我也能拖到陳天和秋水搬來救兵,嶽教授和北派的人來了,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竇燕山帶我走出了竹林,為了不招人耳目,我們刻意避開了無為道觀,繞路往後山石崖而去。聽竇燕山說,道觀裡還有幾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存在,我們進去難免被發現我是鬼帝的身份。
其實,我不怕被他們發現我不是鬼帝,我怕被他們發現我就是一個凡夫俗子,那可真是糟了。
繞過無為道觀,我們走在通往後山石崖的路上,黑漆漆的山路對面突然走來一個人影。原本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極難辨認人的長相,但是對方紅色的道袍實在太過惹眼,就像黑夜中的一團火,燒的熱烈。
玄真子,正從後山石崖走來。
還好竇燕山也不是等閒之輩,提前一步對我發出了示警。我嚇得兩腳發軟,但故意板著臉裝逼:“玄真子算哪根蔥,朕抬手就滅了她!”
竇燕山苦著臉小聲說道:“陛下法力無邊,自然不懼怕任何人。只是玄真子也有些微末道行,陛下現在出手,難免被我師尊發現,我師尊道行深不可測,要是被她有了準備,待會兒難免麻煩。”
我原本就是裝逼,哪裡肯跟玄真子正面交鋒?於是就借坡下驢,躲在一旁的黑暗中。
等玄真子走到面前,竇燕山點頭哈腰道:“師叔,這麼晚了您去後山石崖找師尊了嗎?”
玄真子看起來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側著臉對著竇燕山,好像在有意掩飾著什麼,冷聲道:“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吧!讓開,好狗不擋道!”
這女人對竇燕山的態度一直很古怪,哪怕竇燕山是南派大弟子,未來的掌教,似乎也沒有將他放在眼裡。除了南派掌教陽叔子之外,這女道人似乎將所有人都等閒視之。
我躲藏的位置正好與竇燕山所站的位置是對立面,藉著月光看清玄真子有意掩飾的另一邊側臉上,竟然有一道清晰巴掌印!
看到巴掌印的深淺程度,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誰敢動手打這瘋女人一巴掌,還打得不輕?
在偷窺的途中,我還看到,玄真子的一隻手扶著自己的小腹,臉上的表情很是僵硬,似乎在努力掩飾著痛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她的小腹比之前要隆起了一些。
都說懷胎十月,但那說的是人胎。不知道鬼胎要不要那麼久,生下來又是個什麼玩意兒。不過這事兒暫時不用我操心,將來自然由那個“我”去處理。我估計多了這麼個鬼太子,他一定會高興地再活一千年。
玄真子訓斥了竇燕山幾句,板著臉走了。竇燕山等我出來來,咬牙切齒地對我說道:“陛下,要是我幫你成了事兒,請將這個女人交給我,我要讓她對我的侮辱付出代價。”
我點點頭,讓他趕緊帶路,我急著拿回藥王寶典和金丹呢。要是那陽叔子迫不及待一口吞了金丹,不知道孫老頭會不會從陰曹地府逃出來掐死我,我可答應他要好好保管這枚金丹,將來把它交到它應該屬於那個人的手中。
陽叔子閉關修道的地方在後山石崖上,與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有點距離,兩山之間用一條索橋連結,站在索橋的一頭,我低頭望去,只見索橋下面沒有鋪設任何木板,只有手腕粗細的幾根鐵索。
南派的人常年隱世清修,身手自然足以應付眼前的狀況,但我從小就在都市裡長大,從學校畢業後更加疏於鍛鍊,哪裡敢輕易過這樣的鐵索橋,一個不小心還不得把小命送上?
正想找個藉口打道回府,這就下山去找秋水和陳天,藥王寶典和金丹再重要,也沒有人命重要。
可不知情的竇燕山偏偏這個時候回過神,對我說:“陛下,過了這橋就到了後山,山頂石崖就是我師尊陽叔子修道十八年的地方。陛下,請!”
我只好硬著頭皮過橋。
踩在正常人手腕粗的鐵索上,忍不住左右搖擺。山谷裡的夜風時不時吹來,加大了擺動的頻率,我的嗓子眼幾乎冒出來,心臟砰砰砰地狂跳。我不敢回頭,怕被竇燕山瞧出蹊蹺,他走在我的身後,只要一腳,就能把我踹下鐵索橋。
好在我們過橋的時候,月亮躲進雲層,天色黯淡了不少,竇燕山顧忌看不到我顫抖的身子。
走過三分之一的鐵橋的時候,我慢慢掌握了一些技巧,只要耐心一些,這一關也不是不能透過。
可是不等我鬆一口氣,突然發生了異變。我的胸口,突然冒出綠光。
冰冰變成的那塊古玉突然發出幽幽的綠光,我知道這是有鬼東西靠近的徵兆。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就聽得身後的竇燕山怪叫一聲,叫聲似乎有些悽慘。
我連忙轉身望去,就看到竇燕山兩手抓在鐵索上,身子呈凌空狀態,在深不見底的山谷中,就像被掛在鐵索上,隨時都有掉下去摔成粉身碎骨的危險。
我見識過竇燕山的身手,知道他不可能自己踩空摔倒,肯定是有其他緣故。看竇燕山胡亂蹬著雙腿的情形來看,似乎有東西正纏著他腳。可是橋下黑漆漆一片,毫無亮光,我什麼都看不到。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諸葛老頭教過我的一招顯靈術。
首先使得自己冷靜下來,把周圍的景色牢牢記在腦海中,然後閉上眼,念上幾句咒語,再只睜開左眼,將看到的場景與之前在腦海中的場景對比,就會看見多了些什麼。
多了些鬼魂。
我看到竇燕山的腳下正纏著一隻面目醜陋的小鬼,它長得尖牙利齒,跟吸血鬼有的一拼,嘴巴大的出奇,嘴角直咧到耳根子上。小鬼正展開血盆大口,啃著竇燕山的腳踝上,死命地努力撕咬著。可惜竇燕山的肉身得到了鬼帝的傳承,剛硬無匹,連個傷口也看不見。
竇燕山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他只用一隻手攀住鐵索保持自己的身子不會下墜,然後空出另一隻手,食指和中指並指為劍,然後在胸前劃了一個圈,嘴裡神神叨叨地念了幾句咒語。他的指尖上突然出現一點紅光,藉著紅光大作,飛快地點在腳下小鬼的頭上。那小鬼頓時怪叫一聲,腦袋炸裂,腐臭的腦漿撒地四處都是。
那小鬼沒了腦袋,自然不可能再用嘴要人,只好用四肢緊緊抱著竇燕山的大腿,還想往上爬了逃命。
竇燕山冷哼一聲,兩腿交叉一蹬,就把那小鬼踢下了山谷,半天都沒有聽到一聲迴響。
一個飄逸的後空翻,竇燕山重新站在了鐵索之上,他屹然不動地站在鐵索上,皺著眉對我說:“陛下,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嗎?”
我搖搖頭,表示這事兒與我無關。
竇燕山沉默半晌,說:“那這就奇怪了,誰還有那麼大的能耐和膽子,剛驅百鬼圍困我南派山門?”
我聽完他的話,直覺感到大事不好。轉過頭,就看到鐵索兩頭,沾滿了無數的鬼怪,還有的正從橋底爬著向我們過來,想把我們拖入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