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困境
我一驚,趕緊站到高處,水位上升得很快,越來越深,幾乎要沒過腳踝,我突然生出很不好的預感,我兩次被那個“鬼”抓住都是在水下,看到水就會不自覺地產生恐懼。
我沒法在這裡待了,腳下的岩石竟也開始緩緩下沉,我看到對面的巖壁上出現了一條較寬的縫隙,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
縫隙不算太寬,我迅速拿下裝備,側身擠進,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裝備拉進來,揹包刮蹭著巖壁,入口處的岩石被刺激到了,突然瘋狂地蠕動起來,巖縫的閉合開始蔓延,我甩手把裝備背上,迅速向巖縫深處逃去。
好在只是入口狹窄,我迅速奔跑,這條巖縫的地勢在逐漸升高,我看到身後巖洞裡的水已經漫出來了,更是不敢耽擱,偏偏這條巖縫長得要命,彎彎曲曲一直沒看到盡頭。
我拐了個小彎,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在手電光下格外瘮人,我冷不丁嚇了一跳,意識到這又是個人皮俑,它正對著我,麻木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它和我一路見到的不一樣,它比我矮了許多,身形嬌小,輪廓精緻,這竟然是個女人。
我們一路見過那麼多人皮俑,全都是男人,見到女人還是第一次,我不由多看了幾眼,但它除了是個女人之外,其餘地方都和別的人皮俑一樣,只是眉眼的勾畫更為細緻,帶著若有若無的妖氣。
我周身發冷,摸了摸手臂迅速越過它離開,巖縫漸漸變窄到了盡頭,出口處的岩石在收縮,我快步上前,用力擠過,前方是個只能容納兩三人的狹小巖洞,五六條巖縫全都大開,等著我進入。
我不想胡亂移動,天知道會跑到什麼地方,但又不得不跑下去,這個狹小巖洞本來應該不小,它只是在不斷收縮,如果留在這裡肯定會被擠死。
這裡一定到處都有虻,阿青看得見我,但他無法給我傳遞訊息,我有點氣急敗壞,就算可能撐不住,多多練習就是了,我現在才發現自己練的那些根本就派不上用場,最關鍵的還是要靠阿青,當初說什麼都該跟他們一起練的。
當然這只是我的腹誹罷了,情況緊急難免會心生抱怨,如果我真的能學,他們不可能阻攔,要怪也只能怪我本身水平太爛。
遲疑間,有數條巖縫都合攏到無法進入的地步了,我不敢再猶豫,趕緊找了一條跑進去,巖縫的收縮很快,我一路蹭著兩邊,像泥鰍一樣鑽來鑽去,這條巖縫很溼,像是剛有水流過,我對水非常**,看見就下意識地想遠離。
我一路跑到巖縫盡頭,卻發現前方沒路了,岩石堵得死死的,只有側面有一條半人高的寬縫,裡面黑洞洞的很深。
我停下了,蹲下來在裡面照來照去,它的盡頭拐了個彎,我沒法看到更深處,但這種低矮的通路一直都是我最懼怕的地方,從第一次爬進大山,到第二次被困在雪山下,都是因為這種洞,一看到它,我的直覺就是通向死路。
但我不得不進去,身後的巖縫在逐漸合攏,離我越來越近,我一咬牙,鑽了進去,我蹲在洞口邊沒敢向裡爬,這些閉合的巖縫遲早會開啟,在不能確定安全的情況下我不會亂動。
我還是太天真了,迷宮根本不給我安靜等待的機會,眼前的洞口竟也開始緩緩閉合,我一驚,下意識地就想逃出去,又生生止住,外面的空間已經很狹小了,出去就是真的死路,爬進洞裡或許還有生機。
我有點火大,這簡直像是逼著我去爬,我忍不住懷疑這個迷宮的主人是不是真的能看見我,故意進行捉弄,但我毫無辦法,巖洞收縮得不快,但也在不斷靠近,我只能一點點向後退。
它是不打算放過我了,我緩緩調轉身體,向著洞深處爬去,我不敢爬得太快,生怕哪裡又伸出一隻手把我擄走,這種狹小的空間本就壓抑,我還不斷地擔驚受怕,感覺憋悶得快要炸掉。
前方就是那個拐彎處,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應該不會有危險,我爬了過去,卻猝不及防地一頭撞到了一個溼漉漉軟乎乎的東西。
“啊……”
我死死地捂住嘴把脫口而出的尖叫憋了回去,心差點沒蹦出來,只見眼前是個跪趴著的人皮俑,和我的姿勢一模一樣,它正像我一樣抬著頭,直直地盯著我,它的頭髮又長又溼,還在不斷地滴水,陰惻惻的臉在手電光下像鬼一樣,更重要的是,它的嘴角是彎的,它在笑!
誰能想到拐個彎會碰到這麼一個東西,我的臉上還殘留著溼軟的觸感,我竟然和它撞了了對面!
我下意識地縮了有半米,後腦撞到石頭鼓了個大包,這張陰笑著的臉分外恐怖,它把我的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身後的岩石還在不斷地擠壓而來,我深吸了幾口氣,不知該拿眼前的人皮俑怎麼辦,它們明明都是直立著的,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是這種跪趴的姿勢,阿川明明說過,它們身體裡的水銀集中在小腿上,像個不倒翁一樣。
這是所有人皮俑裡最獨特的一個,我顫抖著伸出手捏了它的腿一把,裡面軟軟的有**流動,水銀的確集中在腿上,如果它本身是站立著的,不可能彎曲成這個姿勢,那隻能說明它本來就被做成了這個樣子,本來就被安置在這裡。
做這些人皮俑的一定是個極其殘忍的變態,我幾乎不敢去看它笑著的臉,就算笑也是麻木詭異的,好在我對恐怖的東西有了那麼點免疫力,我不禁感謝起墨家來,要是以前的我肯定會當場嚇暈。
即便如此,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著這樣一張臉同樣令人發怵,它的面板是灰色的,帶著一塊塊深紅和深灰色的水銀斑,要多恐怖有多恐怖,離得近了,我甚至能聞到它身上散發出的怪味。
背後的巖壁已經很近了,它們頂到了我的腿上,我舉起手電,看不清人皮俑後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它堵得很嚴實。
我不能再耽擱,總歸早就踩過,現在不過是爬過去而已,也沒多大區別,我一咬牙,猛地伸手把它一按,它立時像個氣球一樣癟了下去,露出了一條窄窄的通路。
我用膝蓋壓住了它的肩膀,溼噠噠的頭髮隔著衣服傳來冰冷潮溼的觸感,我強忍著不適,竟真的從它身上爬過去了,我碰到了它身體裡硬硬的東西,是一根足有小腿粗的柱狀物,我戴著手套摸不真切,也不敢仔細去摸,或許只有阿川有這種興趣。
我爬了過去,聽到它吸著空氣一點點鼓起來的聲音,我沒敢回頭看,向著前方的黑暗迅速爬去,這條通道還挺長。
我沒有找到出口,周圍的岩石全都緊緊地閉合在一起,我爬了有幾十米的樣子,只見前方被漆黑的岩石堵得死死的,我心裡一緊,沒路了,我被困住了。
果然如此,我不禁湧起絕望和無力感,我早有所料,卻不得不進來,結果還真就是這樣,通常早就想到的好事都不會實現,偏偏是不好的事情,一想一個準。
我背靠著巖壁坐下,好在這裡還不算太狹窄,最起碼還能抬起頭,如果被擠得只能縮成一團,怕是更難過。
周圍的石縫中有涼絲絲的空氣竄進來,我也沒覺得憋悶,只是被困在這裡,死亡是遲早的事,這麼久了,十九他們也沒來找我,當然找不到的可能性更大,十一也全無訊息,他很可能真的死了。
我身體一顫,不敢再想,越是絕望的時候越容易想些消極的事情,我不能讓這種心態操縱,身體停止運動,疲憊和飢渴就接踵而至,我幾乎沒猶豫,拿出食物和水吃喝起來,就算要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迷宮的活動進入了舒緩期,兩旁的岩石都看不出活動的痕跡,一直在身後追趕我的石壁也沒了動靜,我休息了一會,突然意識到洞口可能已經打開了,這裡怕是沒法指望了,如果爬回去說不定就能出去。
但要回去就不得不經過那個人皮俑,我一想就頭皮發麻,我到底造了什麼孽,竟還要從它頭上再爬一遍,雖說已經經歷了一次沒什麼大事,但它肯定會給我留下心理陰影,還是雙倍的。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猶豫一下沒動身,如果洞口沒開啟,那我豈不是還要再爬第三次?就算是再好脾氣的鬼也該怒了,這些人皮俑也曾是活人,我不免會給它們對於人的尊重,它們被做成人皮俑已經很可憐了,我總感覺踩在人家的頭上爬來爬去是大不敬。
我感到一股寒氣縈繞,忍不住縮了縮身體,那些抓住我腳腕的不會真的是鬼吧,我越想越覺得那就是這些人皮俑的魂,他們被殘忍對待,肯定怨氣凝結,不入輪迴。
還冥王的陵墓呢,還不一樣是厲鬼橫生,四處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