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記者的**(二)
小熊將吃完的餐盒收拾好,擦乾淨餐桌,給我和柳真倒了杯橙汁,我們仨繼續就愛貓群內發生的離奇失蹤和意外死亡事件進行討論。
柳真分析犯案者極有可能同在愛貓群內。關於連環作案者為什麼改變作案模式這一點看,給出的分析是同夥作案,以給偽裝成失蹤的謀殺造一層保護傘。如果是連環殺手的話,連續的失蹤應該是他的犯案手法,可中間摻雜了意外死亡事件很可能是為了更好的隱藏殺人動機和殺害目標。判斷犯案者身在同一個愛貓群內的依據除了施害目標的範圍交集僅有這個愛貓群外,還有便是在李灝失蹤後,四月二十一日愛貓群內釋出尋人啟事,隨即第二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二日便發生了流浪貓咬傷人感染狂犬病事件。柳真推測是犯案者殺了李灝處理完屍體後,無意發現愛貓群內開始有人在轉發關於李灝的尋人啟事,生怕失蹤案被廣泛傳播鬧大以致於受到過多關注,從而揭開失蹤案的幕後真相。所以製造了流浪貓傷人的“意外”事故。從小熊那兒得知,流浪貓傷人導致感染狂犬病身亡的意外事故效果非凡,有關李灝失蹤的熱度一下子就被群內成員淡化冷卻了。
“這一個失蹤,一個意外還好說,我一開始也覺得很正常。可是,失蹤與意外一來一回發生了五次,犯案者真在群內的話,難道他就不怕遭到察覺生疑嗎?”我聽了柳真的分析,覺得不太信服。
“或許他也怕遭到懷疑,但是事實上人們很難注意到五件事的關聯性……”柳真在手機上搗鼓著什麼,然後轉過來給我看,“我剛才隨便打開了幾個日常遮蔽,只接收但不提示訊息的QQ和微信群,在聊天記錄裡搜尋關鍵字,李灝,張芸和陳偉兵,都能搜到關於他們的尋人啟事。可見這些訊息並非只在愛貓群內釋出了,而是在網路廣闊撒網鋪開。現在推崇什麼尋找的力量,人人轉發,有時候甚至虛假訊息都能轉發幾千幾萬。所以不見得連著發生了三起失蹤案和兩起意外死亡就會被人聯想到有關聯。況且還有很多像我這樣,遮蔽群訊息的人,看不看得到訊息還是一回事呢。”柳真收回手機,露出笑臉,“你平時不玩QQ和微信群的吧?所以只有你這樣只有一個訊息來源的人才會關注到這五件事存在關聯性,因為你以為這五條訊息只在這一個群內發放了而已。”柳真指的我的訊息來源就是小熊,她說得沒錯,我聽到小熊說愛貓群內發生的事後,我真以為就只有這個群在發放尋人啟事,所以我才將失蹤和意外聯想到了一起。
“如果真是愛貓群內的成員乾的,按照之前我們對作案動機的推論,那這個人就是潛伏進群內,目的是伺機尋找作案物件。問題是他挑選物件的依據是什麼呢?目前看,這五個人並沒有什麼交集和共通點,唯一相同的就是同在愛貓群,難不成犯案者是在群裡隨機挑選人進行殺害,毫無實際理由?”小熊扶了扶眼鏡,咬著指關節,透著緊張的神色,“從作案地點來看,李灝失蹤是在城東建國路公交站牌附近,張芸是在西郊天樂湖公園附近,陳偉兵最後出現地點還不清楚,被流浪貓襲擊的事件是在市中心龍泉花園小區,車禍事件發生在環城高速。沒有兩處是相同或是相近的位置發生的,由此可見犯案者屬於遊蕩型作案,通常適用於無固定住所或經常從事外出活動或工作的犯罪人,這種犯罪人會不受地域限制地隨機尋找被害人,實施犯罪一般無計劃性。世界上最高產的連環殺手之一,先後輾轉三國作案,殺人數三百人以上的哥倫比亞人佩德羅·阿隆索·洛佩斯就屬於遊蕩型連環殺手;而被稱作“羅斯托夫開膛手”,身為採購員的前蘇聯連環殺手安德烈·羅曼諾維奇·奇卡緹洛,利用其“工作之便”橫跨整個蘇聯作案,也是個典型的流竄殺人犯。
“而從作案手法行為來看,作案者屬於刺客人格型的連環殺手,也叫潛行者。這種型別的連環殺手會在選定侵害目標後對其進行跟蹤並儘量逐漸接近,一但出現合適的時機,就會迅速展開攻擊。潛行者是連環殺手中最危險的型別,這三起失蹤案很符合潛行者的配置,如果他真的不是個人行為獨自犯案,那他的危險性就更不堪設想了。”小熊羅列出網上查到的有關連環殺手的資料,越發變得緊繃起來。
“如果是連環殺手的話,意味著他不會停止犯案。當下最需要先弄明白的是,這五個受害人在現實生活中的關聯性,以便分析出犯案者選擇殺害物件的依據,預測出下一個可能會成為殺害目標的人。”我也被這凝重詭異的氣氛渲染,揪著心說,想到還會繼續出現受害者就感到恐怖。
“說得輕巧,不是初步打探過,五人並沒有共同的交集,只是同為愛貓群的成員而已麼。”小熊晃著頭,對此感到頭疼。因為這個共同點也存在於她自己身上,如果僅是因為同在愛貓群就被列為殺害物件,那麼現在她的處境也可以算是岌岌可危,隨時可能被犯案者盯上視作獵物。減少外出是最好的選擇,連下樓喂貓她都要謹慎再謹慎了。
“愛貓群……愛貓群就是交集嗎?”柳真摸著鼻子思考,自言自語著,“如果只是單純的網上聊天互動,得不出挑選殺害物件的結論。要麼作案者隨機挑選了群內成員進行私聊,然後面交來挑選殺害物件,約見面……”柳真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舒展眉頭道:“對了,近期你們這個群有組織過什麼線下活動嗎?”
“每週都會有很多零零散散亂七八糟的活動,都不是群主或群管理組織的,群內成員相熟的都會自發組織線下交友聚會,遠足踏青,吃飯唱歌之類的。”小熊回答。
“這就難辦了,群成員自發舉行的小聚會,太難查了。”柳真失望。
“這可不一定!”我茅塞頓開,“之前我們討論過,作案者只是潛伏在愛貓群內伺機尋找殺害物件而已,他本身也許根本不是愛貓人,所以一般他應該不會在群內關注愛貓人發起的交友聚會活動。我贊成柳真說的,作案者應該是私聊約見面確定目標然後進行作案。至於線下活動,我覺得不是從線下活動尋找殺害目標,而是已經從曾經的線下活動中確認了目標。”
“曾經的線下活動……確認目標?”小熊反應極快地說:“近期群管理髮布過的官方線下活動就是抵制年年紅火鍋店的抗議示威集會!”恍然大悟後,小熊立刻聯絡群主和群管理,因為那次的官方群活動釋出以後擬定了一個報名機制,便於統一製作抗議示威的條幅和T恤,也為了有序管理群內成員參加抗議活動,防止有成員到了現場因情緒失控做出打砸搶傷人等違法之事,所以群內的參與活動的成員都在群主和群管理那兒做了實名登記,並留下了聯絡方式。
“能搞到報名參加那次抗議示威活動的報名登記表嗎?”柳真問小熊。
“我和其中一個群管理關係還不錯,應該能跟他要到手。”小熊說完便立刻當場給她相熟的群管理髮去資訊,詢問並討要圍攻年年紅火鍋店進行抗議示威活動的人員名單。
我和柳真各自沉默地等待著小熊索要名單的結果,思考著還有沒有被遺漏掉的細節。
我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喂?阿一,你怎麼還沒過來?”是景林。啊呀,我下午和小熊通完電話後便和柳真,楊帆通電話,然後就到了五點多晚餐高峰前期開始忙碌的時間,我暈頭轉向地竟忘了給景林說我今晚不去做義工了,也沒向寵物體驗館請假。
“真是對不起,小景,我今晚突然有急事要處理,然後下午太忙忘了給你說了。”我連忙給景林道歉,“還有,麻煩你幫我給經理說一聲,我今晚請假不去了。拜託了。”
“啊?你不過來了啊?急事?什麼急事?”景林著急上火地連發幾問。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你下班過來找我再說吧。我現在還在忙呢,先不跟你說了……”
“還在忙?你現在跟誰在一起啊?男的女的?”我感覺到景林有些不悅,他的問句開始有些帶著不友善的語氣。
“我和柳真,小熊在一起呢,乖乖……”感覺到他的不信任,我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很平和地回答著他。
“跟她倆有什麼急事可忙的?”景林有些不依不饒,像是在查崗似的要一問到底。
小熊突然一拍桌子大叫:“來了!”似乎是名單已經發送過來了。
我趕緊不管景林的刨根問底,隨意應付了他幾句,讓他別忘了給我請假,便強行結束通話了電話。
“查崗?”小熊和柳真帶著看好戲的表情衝我笑。“找了個小受,夠你受的。”
“沒,別管他,我們繼續。”我不好意思地強制扭轉話題。
“稍等,我把表格檔案傳到電腦上去方便篩查姓名。”小熊已經啟動膝上型電腦,正開機等待著,她仍咬著指關節,表情緊張而凝重,“目前只知道失蹤案三個人的姓名,因為有尋人啟事的緣故。而意外死亡事件的那兩人,我並不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我查找了下關於談論那兩起意外死亡事件的聊天記錄,只有起頭談起這件事的群成員提到過死者的網名暱稱,其他群成員只是跟風附和了一下,對知道訊息後表示遺憾和震驚而已。我在群內搜尋過提到的網名暱稱,並沒找到對應的成員。或許是更改網名後相熟的人仍用舊網名稱呼其,或許是網名的錄入有錯別字,也或許那是死者與相熟之人的私下暱稱。而值得注意的是,兩起意外死亡事件訊息第一個在群內提起討論的,是同一個群成員。”在剛才我與景林通電話的那一會兒空檔,小熊竟完成了剛才她說的查詢篩選。
“那這個人很可疑!你沒有跟他說話吧?”我眼睛一亮,覺得又有新的人物線索浮出水面,但又擔心小熊會因聯絡他而身陷險境,畢竟目前我們都傾向於這是針對愛貓群內成員進行的犯罪,小熊就是這個群內的成員。
“沒,沒有,我看他沒線上,不過我本身也有所顧慮,不太敢隨便就聯絡他,想先告訴你們,問問你們意見。”小熊是個謹小慎微的人,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她比我印象中的更會保護自己。
“把他的號給我,我來聯絡他吧,我不在你們群,應該沒多大問題。”柳真自告奮勇地提議道。
“好,一會兒發給你。我先篩查一下姓名……”小熊在電腦上打開了表格檔案,開始篩查報名表中是否有李灝,張芸和陳偉兵三個人的名字。
我和柳真屏息等待著篩查結果,捏緊拳頭,心怦怦跳著。
“有!三個人都有!”小熊僵著表情從膝上型電腦中抬起頭來,螢幕反光照著她的臉,印出惶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