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路走請小心(一)
結束與柳真長達一小時的通話,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
掛了電話才發現有條未讀資訊,是半小時前發來的新增好友的驗證資訊,寫著:我是景林。我想也沒想就通過了驗證,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燈睡覺。
剛躺下閉眼,床頭櫃上的手機就振動起來,與床頭櫃撞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嚇我一跳。
【嗨!睡了嗎?】景林發的資訊。
不回他就表示睡了吧,我看完資訊把手機鎖屏放回床頭櫃。可我明明才剛剛通過了他的驗證……不管了,困得不行,立馬就能睡著,不算撒謊。
……
上班途中,果真如柳真所說,我遭人伏擊。沿途一個路人也沒有,伏擊我的人帶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細小的眼睛,獐頭鼠目。他用木棍重擊我的後腦勺,我倒地轉身,看見此人手中的木棍變成了刺刀,緩緩走向我,往我身上瘋狂刺過來。我掙扎不能,身中數刀,血噴湧而出。
有幾隻貓撲向伏擊我的人,給我製造空隙逃脫。我艱難爬行著,地面被我的身體畫出一道大大的血印。我看到那個歹人直接單手抓住貓咪脖子,另一隻手殘暴地將刺刀捅進貓咪身體,一隻接一隻的開膛破肚,扔在地上。
“住,住手!”我使盡最後的力氣掙扎撕扭著彈坐起來。場景置換,糊糊安靜地躺在我身邊,熟悉的房間光線昏暗,窗外天空仍舊暗灰色,僅靠路燈折射出昏黃的亮光。我對於剛才的夢境心有餘悸,渾身發怵。開啟床燈,掛鐘顯示四點,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左右,還可以再睡一會兒。我重新躺下,蓋上被子,可翻來覆去的就是無法繼續入睡。閉上眼睛,自己身中數刀,流血倒地爬行的場景就浮現眼前。
嘴上說不害怕,可睡前柳真的那通電話還是影響到我。於旺會報復我!這次說的報復可能和之前正在調查他時截然不同。經歷過重大變故導致於旺深陷麻煩與困境,聲譽全毀,風光不再,或許他對我的報復就不僅僅是警告和教訓一下了事了。他已失去太多,對始作俑者的仇恨會充斥他頭腦,令其不管後顧之憂。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了柳真的直覺判斷,她說於旺會報復我,就一定會發生此事。柳真給我打電話時的興奮勁兒猶在耳邊,這便是她近期等的頭條嗎?
還是睡不著,我拿起手機打發時間,消散注意力,試圖拾回睡意。
翻看朋友圈,發現夜貓子朋友們最後一條動態到三點多也就沒有更新了。都是些沒營養的動態。睡前自拍,深夜放毒,睡前來一波廣告,毫無靈魂的雞湯文。
咦?我刷到一張橘色緬因貓的圖片,停下刷屏的手指。我覺得圖片像是小紅,看了看動態主人,果然是景林。動態寫著:今天真的真的很開心!配著小紅在寵物體驗館剛做完毛髮護理的照片。時間顯示是一小時前。
不知道他睡了沒有……開心指的是小紅的心情還是他自己的心情?我不得要領地思考著。
翻開聊天介面,我回復景林的資訊:【睡著了剛才。?】
神奇的是,景林立刻就把資訊回了過來:【現在睡醒了?】
【正要睡呢,剛好看見你的資訊就給你回了。】不知真話假話,莫不是一直守著手機等我回資訊吧?
【哦,那你快睡吧!】
【嗯,好的。你又要睡了嗎?】景林繼續問我,不像正要睡的樣子。
【沒,我剛才做了個噩夢醒來,現在睡不著……】我照實回答。
【那我陪你聊天吧,反正我也不困,??】
就這麼你來我往地聊到天矇矇亮,我仍舊沒有睏意。看了看時間,都六點五分了,也不該再有睡意,否則再度入睡肯定起不來會遲到。
為了將可能會出現的睡意扼殺,我決定出去晨跑。
【我也去,半小時後在人造湖公園南門見吧!??】景林咋呼著也要去晨跑,我真佩服他一夜不眠竟還能這麼精神。
六點半左右到達人造湖公園。我在南門等了幾分鐘,看見景林風塵僕僕地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
“早上好!”他紅著臉聲音略微緊張地跟我打招呼,全然沒有在網上聊天時的那股活潑幹練樣兒。
“你不困嗎?”我好奇地問,他綁著頭巾,穿著緊身束腿褲加短褲,上身穿的是普通T恤外面套羽絨服,看上去精神頭十足,神清氣爽。
“不困啊,好久沒鍛鍊身體了,你別跑太快甩掉我哦。”景林嘿嘿笑著。
“年輕真好。”我內心的OS是你別把我老人家給甩了就好,我哪跑得過你。
我和景林沿著人造湖繞圈慢跑,全程沒說一句話。雖然不說話,但他顯然很亢奮,跑著跑著就加速超過我,然後在超過一段距離後停下來等我,遠遠地看著我朝他跑去。一點兒也看不出他一夜沒睡,精力充沛得令人咂舌。
我倆繞湖跑了兩圈,一圈大概一千五百米左右。開始繞第三圈時,我感覺到似乎還有人跟在我身後跑著。進入公園時我注意觀察過,並沒有人晨跑,只有公園西邊和中部的廣場上有跳舞和打拳練劍的人。即便後來有人在我們開始繞湖跑時進來晨跑,我沒發現的情況下證明就應該離我們很遠,怎麼現在突然就衝到我身後來了?
我琢磨著反臉,身後的人突然加速從我身旁跑過,輕碰我一下超過我。我沒看清他的臉,他居然帶著一條拉布拉多犬一塊兒晨跑,我停下腳步遠遠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景林發現我沒跟上他,也停下來轉身看我,那個人剛好又穿過景林的身旁,不知景林看清他的臉沒有。
“喂!跑不動了嗎?胡永一。”景林朝我大喊一聲。
“沒,繼續啊!再跑一圈。”我回應他,讓他繼續跑,我會追上去,便加速往前跑去。我想趕上去看看那個帶著拉布拉多犬晨跑的人,他給我一種不尋常的感覺。我想起柳真說的或許於旺會偷襲伏擊我,難道這個人是於旺派來跟蹤我的嗎?不會吧,大清早的,也太煞費苦心了。況且,我感覺不到他的惡意,只是有種異常的不舒服感而已。
我加速追上景林,卻已看不見那個人的蹤影。他跑得那麼快是來晨練的嗎?簡直百米短跑的速度嘛!
看我東張西望的,景林好奇地問:“你找什麼呢?心不在焉的,又碰到熟人了?”
“哪有那麼多熟人……你注意到剛才有個牽著拉布拉多犬跑步的人了嗎?”我依舊望著前方說。
“沒注意吔,我都在注意落後的你呢,呵呵。”景林看著我呵呵笑。
“這是取笑我跑得慢麼?”
“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我只顧著看你了,沒注意看其他人……”解釋的話一出口他發現不對,立馬住口,臉紅害羞地尷尬在原地。
聽得出是句調戲我的話,可他立刻作出害羞狀的軟處理,加之他很適合臉紅害羞,我絲毫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他可愛,同樣是調戲的話語,從吳蔚口中說出來,效果可能就大相徑庭。所以,話無所謂,人才是關鍵啊。
我暫且顧不得那個帶著拉布拉多犬晨跑的人為何方神聖,畢竟他也消失於我的視野中了,我拍拍景林的肩膀,回覆他:“我跑不動了,休息休息回去吧。”
“哦。”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似乎對與我的獨處意猶未盡,但又不知該怎麼表達他的情緒。或許是害怕太超過會令我心生厭煩。
“你累嗎?”我看出他的小情緒,索性直接問他。
“不累!”他篤定地回答。
“那我請你吃早餐。吃完早餐你再回去吧,謝謝你陪我晨跑。”
“不不,謝謝你請我吃早餐。”他開心地說道。
帶景林去了周邊一家口碑很好的牛肉拉麵店,七點多已排隊擠滿了人。我倆站著聊天等了會兒,好在上班趕時間的人很多,並沒有等很久。用完早餐是八點左右,和景林告別後我小跑回家。今早店長帶玳瑁去市中心做絕育手術,我得替她去書吧開門,至少要比營業時間提前一小時左右,做事前打掃和整理擺放圖書。還有時間回去衝個澡,我思慮著加快了腳步。
這時,我再次感受到了有人跟在我身後一塊兒跑。我警覺地回過頭,沒看到有人在跟著我跑,只有行色匆忙趕著上班的人快步走著,而且每個人都一臉冷漠,打著哈欠犯困的模樣,沒有人對我有興趣多瞟我一眼。
我神經過敏嗎?因為沒睡好?加之柳真的電話通報影響了我的情緒?
人行道上擠滿了快步行走的人,馬路上上下通行著汽車和電瓶車。都在趕時間,時間飛逝著,只有我在靜止地觀察周遭的一舉一動。
幾隻流浪貓站在路邊圍牆上看我,還未長出新芽的樹枝上停著灰喜鵲,嘰嘰喳喳叫著,綠化帶裡有一條流浪狗正吃著行人吃剩下丟給它的肉包子。
稀鬆平常的早晨,忙碌的人類,悠哉的動物。那被人跟蹤的不舒服感頓時不見了,我也沒在四周發現什麼問題,於是放棄,加速趕緊跑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