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定是殺意
吳蔚送我到書吧門口,開啟車窗對我說:“難得你主動要搭我的車,好開心。”油嘴滑舌的腔調並不適用於我身上,我沒有給他好臉色,只是禮節性地常規說了句謝謝,他衝著我的背影喊:“改天再約啊,帶你去擼貓!”每次都拿貓來**我,明明知道是這樣,可我還是和貓無法抵抗木天蓼一樣,每次都中招。我答應著他好的,沒回頭,把手舉過頭頂擺了擺。
雖然剛過完春節長假,可書吧的顧客卻不少,我剛進書吧就被店長催促著趕緊換上工作服,收拾桌子。午餐的用餐高峰期剛結束,書桌上杯盤狼藉,除了店長催促,用完餐的顧客也在催著,餐具擱置在桌上影響了他們繼續看書或寫東西。
我推著廚餘處理車挨個桌把餐具和食物殘渣收拾進去,另一個服務員跟在我後面在桌面噴上高分子水,用刮刷擦乾淨,再用廚房用紙擦乾桌面。收拾完畢,再給每桌的顧客送去一杯熱開水和小食飲品單。這樣就算是度過了中午最忙活的一段時間。
我坐下喘口氣,在書架上找了本書來看,回顧經典,阿嘉莎克莉絲蒂的無人生還。非常好讀,三兩下就鑽進內容裡去了。
“喂!胡永一!”我被推了一下才聽見有人叫我,從小說裡回到現實。“叫你半天沒反應你聾了嗎?”店長生氣地細聲罵我。
“對不起,我看書太投入了。”我連連道歉,這樣不算是開小差吧,怕極了因為工作分神而被扣獎金。
“注意點兒,看點兒隨筆散文就好,看什麼小說!顧客叫你你也聽不到怎麼辦!”店長訓斥著我,完畢後把我拉到吧檯裡,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客客氣氣地問我:“我們家玳瑁最近一到晚上就鬧騰,嗷嗷地叫,撕心裂肺的,吵得讓人睡不著!”春節假期,店長把玳瑁帶回家後就沒再帶回來,估計是不會再回書吧了吧。為此,廚房的師傅還跟我念叨,要不要再抱只貓回來,玳瑁走了以後,春節假期一回來,就發現老鼠又開始猖獗了。
“**了?小心哦,可能會因為求偶意識而在你家亂尿呢。”我聽後提醒著店長。
“啊?那麼厲害,那該怎麼辦?我要把它閹了嗎?”
“最好吧……”我想起中心購物廣場那家寵物體驗館,吳蔚說負責醫療的廖醫生技術很好,微創無痛,“對了,你可以去中心廣場那家寵物體驗館給玳瑁做絕育,聽說那家做得好。公貓也就三四百塊錢。”
“好噠,那我明天就帶它去,明早店裡開門就拜託你了。”店長把大門鑰匙交給我。
我想到被麻醉的玳瑁躺在手術檯上,看到從自己身體裡被取出來的蛋蛋,流著絕望的眼淚。噫~!我發顫地抖抖身體,可憐的玳瑁。
晚十點準時下班,同事約著去吃宵夜,可明天答應店長來開店,我得早起,便婉拒了同事的邀請。
走到家樓下,看到龍豔在喂貓,這是春節回來後第一次遇見她。看著她苗條纖細的背影,我為我昨晚幻想了她一下而感到羞愧,不過還好幻想中的她還沒完全成形我就睡著了。
“好久不見!”我在她身後跟她打招呼。
“嗯?”她聽到聲音反臉過來,笑了笑,“我前天晚上剛回來。”
“哦。對了,除夕那晚我在高鐵站看到你了。和一個小鮮肉哦!”我故作輕鬆地說著,想顯得與她親近些。
“小鮮肉?高鐵站啊……你指的是伍之欽嗎?”龍豔拍了拍膝蓋站起身來,“是啊,陽光少年,他才二十一歲,是不是年紀大了母愛氾濫,我對這種嫩的總欲罷不能?”
“顏控唄,美好的總不會令人討厭吧。自然而然就喜歡上了。”二十一歲,和景林差不多大,都是青春年少。
“喜歡有什麼用,總是一廂情願罷了。”龍豔哀傷地嘆息,轉身走回隔壁單元。
又鬧分手了?我聽踏雪八卦過龍豔和那個叫伍之欽的男生。說伍之欽把龍豔吃得死死的,把龍豔家當賓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需要龍豔時就裝可憐討饒,不需要時即便龍豔主動聯絡他說想見面,他也不鳥龍豔。
他倆的關係很微妙。踏雪只能得出這麼多八卦內容,再詳細的它也不得而知了。
每個人都在經歷不同啊。
看踏雪它們吃完龍豔給的貓糧後,我才回家。
開啟電視音樂頻道,邊聽歌邊洗漱,正推薦的歌是買辣椒也用券的起風了,翻唱日本歌手高橋優的吃醋。填詞還不錯,一首歌時間,刷牙洗臉完畢。後面繼續播放的是一些國語流行音樂,我都沒太注意聽,調小了音量給林璐打電話。
熊懿的貓咪之家休閒吧定在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開業,今天正月十一,也就是四天後。熊懿和林璐都希望我能回寒武市參加貓咪之家休閒吧的開業典禮,畢竟貓咪之家能順利開業我功不可沒。我說到時候看情況,有空就回去。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正要調大電視音量聽歌,又插進一通電話來。糊糊生氣地按下電視遙控器的開關,把電視關掉。“接你的電話吧,看什麼鬼電視,吵死了!”
火那麼大!定是因為我回來身上又帶著新的貓的味道。
我接通電話,是柳真打來的。
“該死的胡永一,你回來了也不知會一聲!”絮叨沒禮貌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記者小姐,還有必要向你報告我的動向嗎?”
“這話說的,除了工作關係,我們就不是朋友了嗎?”柳真說著虛情假意的話。不是我對她有偏見,而是她在貓地獄那場報道中,為求新聞,冷血無感的模樣太令我印象深刻,我不喜歡跟她這類的人交往過深,點水情誼便足夠了。
“我想想啊……”我故意停頓了幾秒,“好像不是。”淡定回答。
“真是一如從前的冷漠啊……”
“說吧,有何貴幹?”不著重點的聊天真是浪費時間。
“知道你回來了,來跟你問個好啊,證明我不是隻顧新聞不顧情誼的人……”
“意思意思就夠了啊,麻煩請說重點……”我反應慢一拍地意識到她的話有問題,“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回到安臺我並沒有跟她聯絡過,也沒有發朋友圈之類的社交媒體動態,她是如何肯定我回來了才給我打這一通電話的?
“應該是很夠意思才對。我是關心你才給你打電話的,最近夜路走要多加小心哦,於旺應該又盯上你了。”她的話帶著股陰邪氣從手機裡竄出來,從耳朵流遍我全身。
“什麼意思?”我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在星城小區門口撞見的人,那個見到我就轉身落跑的人。聽她這麼一說,我推敲出那個人應該不是在跟蹤我,而是在盯年年紅火鍋店那條線,“你還在跟年年紅火鍋店那件案子?”
“不啊,是我一個後輩同事在跟,我早就沒興趣了。”
柳真的同事叫楊炳凱,在生活晚報一直跟著柳真當跟班,並沒有真正報道過什麼屬於自己的頭條新聞。這次年年紅火鍋店的案子在多方媒體都對其失去關注度後,楊炳凱卻覺得仍有玄機未解,固執己見地繼續追蹤。至少,年年紅火鍋店的大堂經理,於旺的侄兒,殺害劉富貴的嫌疑人於雲龍仍沒有找到,雖然於旺擺脫了嫌疑,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他一直暗地裡跟蹤著於旺。
今早楊炳凱八點就蹲守在星城小區觀察於旺的行動。發現了我送小熊回家,同時發現於旺也發現了我。於旺偷偷躲在星城小區出入口處的告示牌後面,目露凶光地看著我,捏緊了雙手,咬牙切齒。楊炳凱捕捉到了這一瞬間,並偷拍到了於旺和我同框的照片,檢查照片清晰度時發現我轉身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立馬逃之夭夭。
“下午下班後楊炳凱來找我,給我看了他偷拍的照片,我才知道你回來了。”柳真敘述完畢來龍去脈,充滿得意之情。
“你感覺於旺還是想要報復我?”
“他怎麼想的誰知道呢!總之就告訴你自己當心點兒。怎麼樣,我不是隻顧新聞不顧情誼的人吧?”
“好吧,算是吧!謝咯。”我對柳真真心說不出太讚美的話,最多就是表示感謝。“不過,你同事怎麼會在星城小區跟蹤到於旺,他家好像不在星城小區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哈哈。要說楊炳凱的跟蹤也並非一無所獲,於旺在星城小區其實是有另一個家的。”柳真奔放大笑著,像是在跟我分享八卦般的輕鬆。
“另一個家?”我想起一月二十號圍棋潛入貓地獄廠房偷拍影片那晚,我折回星城小區救被困捕貓網的小貓時,撞見於旺和王子炎交易偷盜所得的貓,然後徑直往星城小區內走去。
“小三兒。於旺在星城小區的房子裡養了個小三兒。”柳真用記者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語氣說著八卦。
“小三兒?!”我重複一遍,回想一下,這麼看來,交易的那隻貓應該是送給小三兒的。記得王子炎說那隻貓稀有罕見,鳳小姐會喜歡。
“嗯,而且最近好像在和於旺鬧脾氣。吵得厲害得很。”
“為什麼?被老婆發現於是就跟小三兒提分手了?”我習慣性地按套路問。
“不,因為年年紅火鍋店的案子讓於旺賠了不少錢,血本無歸。似乎是他近來無法再繼續滿足小三兒的奢侈生活要求了,小三兒就開始和他鬧情緒爭吵了。”柳真嬉笑著說,一副看熱鬧的語調,“令他賠錢血本無歸的始作俑者是你啊,胡永一。呵呵。”
是這樣的沒錯,所以於旺還是有可能會對我進行報復行為。尤其是,楊炳凱偷拍到的我與於旺同框的照片,我不知道照片中捕捉到的於旺臉上,究竟帶著什麼樣的表情在瞪著我看,竟讓柳真對於旺又產生了興趣。
殺意!一定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