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糊糊別走
“不——！”我厲聲尖叫。
目睹著糊糊的頭被景林踩踏稀爛，眼球和虎齒彈迸到一旁，血和腦漿黏作一團，混在一起。
一開始，景林每踩一腳，糊糊的身體還跟隨著**一下。到後來，糊糊儼然已成了一具屍體，僵直沒有氣息的屍體，無論景林再怎麼踩，它也不再動彈了。
“記住你的憤怒……胡永一……”糊糊的話猶在耳旁。
“你比他強……你可以贏他……”
“左手也挺有勁兒嘛……本王要死也要死在你懷裡……”
“不要哭……真丟人……”
糊糊的話伴著它的模樣在我腦海裡浮現，“後面……右邊……”直至將死，它還在守護著我一塊兒作戰。
臭傢伙！你不是死宅懶貓嗎？為什麼要出來參與行動！？自以為是的傢伙！明明都已經帶著桐生和令妃逃了，為什麼又回來了？！臭糊糊，蠢糊糊！
“啊——！”我痛苦不堪地仰天長嘯，體內的紫灰色氣體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捲起驚濤駭浪，堆疊起鋪天蓋地的攻勢，向景林拍打壓了下去。
景林釋放出黑金色氣體，匯聚成球體將他包裹起來，抗擊著我的攻擊。
“胡永一！你又為了只貓想要殺我！我還不及一隻貓重要嗎？太過分了你！”景林生氣地搖晃著腦袋，攥著拳頭，眼神變得極度邪惡，讓黑色球體保護著他，衝出我的紫灰色氣體攻擊，迎面向我衝撞過來。
他手中閃出明晃晃的光亮，我定睛一看，他緊攥的拳頭裡握著一把刀，對映著天空的月光，目標明顯。
我開啟雙臂，左手掌心瞞著紫灰色氣體，右邊斷臂斷口處也噴湧著紫灰色氣體，我目空一切，眼前只有景林一人。這種感覺曾有過，就是當初以為吳蔚被歐陽佳佳殺了時暴走失控時出現的感覺。
“殺了他……替本王報仇……”我腦海裡突然浮現糊糊的聲音。不，糊糊沒說過這句話，這是我悲憤過度的臆斷。
我使勁搖了搖頭，努力不讓自己失控，以免失去意識造成無差別地傷害。
“你能控制好……胡永一……記住你的悲痛和憤怒……”這次是糊糊的話浮現於腦海，它在提醒著我控制住自己的悲痛和憤怒，讓這種極端的情緒與氣結合，成為自己可控的戰鬥力。
糊糊，我的憤怒從何而來，悲痛從何而來，還不是因為你……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的悲痛和憤怒從何而來。急劇增加的悲憤達到峰值，再也關不住了！
糊糊，竟用它的死來激發我的能力！在激發我能力前卻又擔心我的暴走失控，所以不斷說著那些像雞湯一樣的鼓勵的話語？！
想想它把桐生和令妃送走再折回來時，那視死如歸的表情……它一早就考慮好要這麼做了，這也是它的計劃之一嗎……我想到這兒時，體內的紫灰色氣體如井噴般爆炸，瞬間侵吞了所有。
瘋子！你才是瘋子！不折不扣的瘋子！有必要這麼做嗎？你有必要嗎？你死了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我悲憤交加地看著迎面衝過來的景林，眼眶裡的淚水已被風乾，抬起左手對著他。身體裡的紫灰色氣體變成無數條蛇一樣朝著保護景林的黑金色球體奔襲而去，撞擊抵擋著他衝向我，讓他無法前進，就像在跑步機上原地奔跑一樣。
“殺了你！殺了你！景林！我要殺了你！”我咆哮怒吼著，伸出斷臂，從中噴射出紫灰色氣體，液化，固化變成堅硬的尖刺直直向景林的黑金色球體刺去。
就像氣球被扎破一樣，砰的一聲，包裹保護著景林的黑金色球體爆破炸裂，他被彈飛。
我彎曲左手的五指，紫灰色氣體繼續向景林蔓延過去，變成一隻手將他的腳拉住，往我這邊扯過來。
“哈哈哈哈，你要殺了我，你下得了手嗎？哈哈哈哈，你下不了手的……”景林躺在地上被我的氣拖拽滑行著，瘋癲地狂笑不止，雙手合十，掌心閉合發出黑金色光芒。
突然，從我身後出現了兩個黑金色的漩渦黑洞，從裡面湧出無數只橘色的貓，紛紛往我身上撲，張開嘴伸出爪子欲對我進行攻擊，仍舊不受我紫灰色氣體的影響。
可是當它們一貼到我身上碰觸到我，立馬就蔫兒了，像吃了貓薄荷一樣在地上翻騰打滾起來。
我根本不去管身後的攻擊，只全神貫注地盯著景林，抬起左手，慢慢收回紫灰色氣體，像磁鐵般把景林吸過來，脖子卡在我的手心裡，曲直緊緊掐住。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用力收緊了手指，就這麼掐著他的脖子將他舉了起來，雙腳離地懸空。
他掙扎著，雙腳踢著我，握著刀的手用刀往我胳膊上扎，可我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就這麼舉著他，然後像他摔糊糊那樣，狠狠地將他摔至地面。
他的頭哐的一聲撞在地面上，瘋癲的他終於停止了狂笑，整個人被撞懵了，露出渾渾噩噩的模樣，眼神迷離，左右晃著腦袋，哭了出來。
“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我……”他蜷縮起身體，一臉害怕的模樣，抱著頭哭喊著。
我根本聽不進他在喊什麼，我蹲下來，舉起左手，捏緊拳頭，狠狠地往他的頭部揍去。這次，我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力量，一拳下去，將景林揍得向後飛出去好幾米遠。
“哇啊啊啊——！好痛！爸爸，我錯了，不要打我，不要再打我了，爸爸！”景林繼續哭喊大叫著，似乎是勾起了小時候的記憶，痛哭流涕地認錯求饒。
我無動於衷，我不會再心慈手軟，我要替糊糊報仇！
我慢慢地走向景林，殺氣騰騰，紫灰色氣體像火焰一樣在我四周舞動著。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面對我的靠近，景林驚恐地大叫著，用力拍打著地面。突然，剛才被我的氣囚困住的里奧，衝破了包圍網，從側面向我撲來。
我感覺到了它的殺氣，抬起斷臂，噴出如章魚觸角般的紫灰色氣體，衝擊向里奧，將它推開。然後章魚觸角又變成樹根一樣重重地壓在里奧身上，令它動彈不得，再度限制住它的行動。
“去死吧！阿一！”就在我分神對付里奧時，景林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攥著刀向我捅來。
我沒感覺到疼痛，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插入了我腹部，是冰冰涼涼的觸感，應該是刀刃。
我抬起左手給了景林一勾拳，將他擊飛至好幾米的遠處。然後捂住腹部有著冰涼插入觸感的地方，一股溫熱感流淌在我手掌心，應該是血。
我握住刀柄，從我腹部拔出刀刃，指著景林，掌心冒出的紫灰色氣體噴射出來，將手中刀推射出去，瞄準了景林的胸口。
景林倉皇抬起手，釋放黑金色氣體想要阻擋這把飛刀，堆疊出厚厚的一層盾牌擋在他跟前。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不斷重複著這句話，嘶吼大嘯，推射出紫灰色氣體助力飛行向景林的刀。
飛刀刺穿了擋在景林跟前的黑金色盾牌，直直插入他抬起來正釋放氣的掌心。
“啊——！”飛刀插入手心的疼痛讓景林大叫了一聲。
可我沒有就此作罷，仍持續釋放著紫灰色氣體推射著刀繼續向前飛行。我像擰瓶蓋一樣轉動手掌，飛行的刀就像電鑽一樣高速旋轉起來，穿透刺破景林的手掌，繼續直線飛行，接著刺穿了他的肩膀，然後才停止飛行，掉落在地上。
“嗚啊啊啊啊……痛……好痛……”景林又哭了出來，用另一隻手捂著肩膀癱坐在地上，腳蹭著地面向後退著，“不要殺我……阿一……不要殺我！對不起，阿一！對不起，我錯了，不要殺我，阿一！”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他，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用腳踩著他垂在地上的手，那隻被刀穿刺，滿是鮮血的手。
“痛！痛！阿一，不要……不要殺我……我錯了，阿一！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嗚！”景林哭求著我，和剛才他那變態的模樣大相徑庭。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狠狠碾著他受傷的手，想到剛才被他無數次踩踏的糊糊，心如刀割。
風乾的眼睛再度淚眼模糊起來，我蹲下身子，抬起左手，縮到肩膀處，五指併攏呈手刀狀。紫灰色氣體匯聚到左手上，形成尖尖的利劍模樣，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冷血無情，渾身充斥著殺意。
“阿一！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殺了小奶牛和圍棋嗎？”景林見我對他的哭訴求饒毫無反應，改變了方式大叫著，試圖用殺害小奶牛和圍棋的動機來左右我。
我冰冷無感地看著他，目光呆滯地搖搖頭。沒用的，什麼都不好使，什麼都阻止不了我想要殺掉景林的心。
“Amanda！Amanda還沒死！你不想知道我把她藏在哪兒了嗎？我告訴你！我帶你去找她啊！阿一！我……”景林慌亂地再度改口試圖勸服我不要殺他。
“不想！！”我沒聽他說完，凶狠地將手刀直直對準了他的胸口，戳了下去。
手刀頂端的紫灰色氣體如利刃一般尖銳鋒利，刺穿了景林的胸口，我的手也順勢插入了他的身體裡。
“阿一……”景林雙手抓住我的胳膊，肺葉被刺破，他喘不上氣來，瞪大了雙眼，嘴角滲出血水。
“我說了，不要再這麼叫我！”我毫不猶豫地拔出手刀，沾滿血水粘液的手刀散發著腥味，換了個位置，瞄準左胸心臟再度捅了下去。
“……我……”剛刺入胸口，景林便伸出雙手又再抓住了的我的手腕，“……我害怕……不要……不要……拋棄我……媽……媽媽……”
“哼……變態……你媽媽已經被你殺死了……”我眼神凶狠地對他說，左手想用力往他的心臟捅進去，可他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腕，不讓我再繼續深入。我能感覺到他渾身在顫抖著，他真的在害怕了。
“阿……一……不……不要……”景林看著我，嘴巴抽搐動著，但卻發不出個完整的詞兒，一邊說嘴裡一邊噴著血。“我……真的……愛……你……噗——！”景林終究熬不下去，一口鮮血噴吐出來。他與我僵持用力的雙手也頓時失去力氣，再也阻擋不了我飽含怒意的手刀，繼續捅入他的身體裡，**，摘下心臟，穿透後背。
我捏著他的心臟，把左手從他的身體裡收回來。他沒了生命跡象，直直向我前傾倒下來，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嫌棄地用肩膀將他頂開，側身讓他的屍體摔倒在地。左手抓著的心臟還在微微跳動著，噴灑著血，冒著熱氣，像一朵暗紅色的海棠花。
這不也是紅色的嗎？我以為你的心是黑色的呢！我憤怒地將景林的心臟砸向他的屍體，用腳不停地踩跺著。
發洩……釋放……
我邊踩跺著邊大哭罵著：“殺了你！殺死你！你這個變態！惡魔！”
每跺一次腳，身體裡就噴射出一團紫灰色氣體。也不知我踩跺了景林的屍體和心臟有多久，四周景象漸漸消失不見了，只剩濃濃厚重的紫灰色氣體，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聽不到了。
糊糊呢？糊糊在哪兒？我意識到時已迷失在自己的紫灰色氣體中，找不到方向了。我要抱著糊糊回家，糊糊在哪兒？糊糊在哪兒？糊糊……
好累，好累……我驚惶不安地環顧四周，除了紫灰色還是紫灰色……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看不見……聽不到……糊糊……糊糊你在哪兒？
“糊糊……糊糊……”我的身體突然變得好沉好沉，輕盈感消失，渾身的疼痛感一齊湧了上來。斷臂的痛，肺部受傷的痛，腿部骨折的痛，腹部中刀的痛……我再也站不穩，跪倒直直趴在地上，好重，身體根本動彈不了了。“糊糊……糊糊……”嘴也發不出聲音來，只能卡在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呢喃。
眼皮也好沉，我快不行了嗎？糊糊，我來了，等著我……
閉眼前，我似乎看到了糊糊在我前方不遠處奔跑著。“等……等……我……糊糊……”我張開嘴，卻喊不出聲來。
不過糊糊似乎能聽到聽懂我想表達的意思，它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遠遠地看著我，搖了搖尾巴說：“本王要去享受更自由自在的生活去了，你跟來幹什麼？趕緊給本王回去！！”說完，扭回頭繼續奔跑起來。
“等……等我……糊糊……等等……我！別……走……糊糊……別……走……”我伸出左手朝著糊糊奔跑的方向喊著，卻再也沒看到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