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視角置換
“告訴我他是誰?我要殺了他!”吳蔚冷硬的聲音在漆黑寂靜的房間突然響起,不禁讓我背脊發涼。
我顫了一下,歪頭去看他。他仍保持著側身蜷著的姿勢,沒有轉過來。
“吳蔚,你醒了?”我驚訝地問。
“嗯……”吳蔚回答我,聲音依舊是冷冷的,但我聽到了一些顫抖。他還是沒轉過身來,好像在隱藏自己的情緒,不想被我發現。
“吳蔚,不要衝動……”我相信吳蔚剛才說的話都是一時衝動,突然聽到糊糊說知道凶手是誰了,各種複雜情緒就瞬間傾湧而上,使他說出了剛才那番話。他的顫抖,我認為是因為想到了何碧珊和皮皮他們而難過導致的。
“我不是衝動,小一!”吳蔚打斷了我,聲音頗大的說到,“我是真的想給珊珊和皮皮他們報仇!如果交給警察奈何不了他的話,那就由我親手……殺了他!”吳蔚說得咬牙切齒,我頃刻間才意識到他除了勾起何碧珊他們的死而難過之外,還同時引出了想要手刃仇人的憤怒和恨意。
我看著他微顫的背,忍不住湊近他也側躺下,從他身後抱住他,試圖安慰撫平他的憤怒,“殺人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別犯傻了。況且,殺人是犯法的,用犯罪去懲戒犯罪,得不償失啊!”
“那是因為沒別的辦法了啊,小一,法律懲戒不了他,我們只能以暴制暴。”吳蔚抓著我搭在他身上的手說,“小一你忘了嗎?馮蘭蘭是我推下樓摔死的,殺人其實也沒那麼難!尤其是十惡不赦的人!”
我愣了一下。吳蔚他是認真的。
他知道我所說的殺人不易是指的心裡層面的不易,卻仍舊堅定地表達了想要殺死凶手的意願,甚至還搬出了他推馮蘭蘭墜樓摔死的過往。
馮蘭蘭殺了連偉和馬俊峰,現在這個凶手則和歐陽佳佳聯手殺了何碧珊和皮皮它們,所以吳蔚才會下得了手殺了馮蘭蘭,現在也想殺了這個凶手。復仇是他殺人的動機。
我理解他的憤怒和復仇心理,可我不知他的憤怒竟到了足以突破殺人的這個心理界限。是我的憤怒不夠嗎?或許吧!
我堅信吳蔚不是個對殺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只是憤怒到了極致導致的極端反應而已。
我緊緊摟著他,他也緊緊握著我的手。我突然很想要好好保護他,希望他不要被仇恨吞噬,我還是喜歡他整天樂呵呵,大大咧咧開玩笑的模樣。
我不能讓他去殺人。除了替他的安危考慮之外,還有便是不想讓他擔上殺人的罪名。成本太高了,不管他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一旦被發現,他就是個殺人犯。
如果他一意孤行非要殺了凶手替何碧珊皮皮他們報仇的話……為了讓他全身而退,要麼是在戰鬥中殺了對方,那是自衛。要麼就是做成意外,撇清關係。
為了保護他,我……可以……
當我冒出“我可以殺了凶手”這個想法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原來不光是恨足夠多才可以驅使去幹突破自己界限的事,愛足夠多也可以。
這想法剛冒出來的同時,桐生便感受到了,皆大歡喜地說:“糊糊,胡永一做好決定了。”
“哦?OK!那我們就來制定作戰計劃,守株待兔,引蛇出洞吧!”糊糊滿意地一笑,主宰節奏地說。
無語……既然能偷窺感受到我的內心所想,應該就知道我是萬般無奈才做了這個決定罷了。如果可以,我還是想將凶手交給警察的……真是完全不考慮我的心路歷程,只看結果。知道我為了保護吳蔚會動手殺了凶手,它們便興奮地開始制定計劃起來了。
……
無眠之夜,糊糊絮絮叨叨說到天亮,交代這交代那的,實施行動計劃的時間,地點,參加人員,全都細緻周密地安排著。
可是,它從頭到尾交代完畢後,我才發現最關鍵的問題。它竟沒有告訴我凶手的名字……
“喂!糊糊,你不是說你大概知道凶手是誰了嗎?怎麼你剛才的計劃中對他隻字未提?他到底是誰?”我止不住好奇地問。
“跟著本王的流程走,你自然會知道是誰的,急什麼!”糊糊仍是不肯告訴我。
“故弄玄虛!煩人!”
“不是故弄玄虛,還是怕你打草驚蛇啊,呵呵。”糊糊賊兮兮一笑,跳下床。
“我是有多不靠譜?要這麼防著我?!”
它和桐生對望一眼,一塊兒哈哈大笑起來,異口同聲地嘲笑鄙視到:“非常不靠譜!”
“靠!”我不爽地罵了一聲。糊糊和桐生嬉笑連連地跑出了臥室。
奧斯卡則是慢悠悠地走過我身邊,“沒想到你不好戰,卻是個急性子啊!不是針對你,凶手是誰,這次糊糊誰也沒告訴。”它輕盈地一躍,從**跨過我和吳蔚跳下去,回頭看了看我,“你看這大高個,那麼想要殺了凶手,聽完糊糊的計劃不也沒追問凶手是誰嗎?相信它的判斷就靜觀其變吧。”說完,搖著尾巴,走出了臥室。
不吐槽我會死嗎?我悻悻地看著它們三隻貓。摟著吳蔚問:“你不好奇嗎?凶手是誰?”
“不管是誰,我都要殺了他給珊珊和皮皮它們報仇。”吳蔚言簡意賅地回答我。不是不好奇,而是不管好不好奇,最終他要做的事都一樣。既然糊糊能幫他達到最終目的,他就只管聽從安排就好,無需多問。
“又來!不是說了你不許動手嗎?”我摟著他,點了點他的額頭說。
他打了個哈欠,把頭埋進我懷裡,閉上眼,“那得小一說話算數才行!再睡會兒吧,才七點。”
說話算數……我撫著他,沉住氣定下心來。是啊,既然說出口了,就一定要說話算數。我暗自想著,也閉上了雙眼,擁著吳蔚再睡過去……
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是遲嘯把我們叫醒的。
“大胡!都中午了還不起來,快起來給我做炸醬麵吃!”遲嘯搖晃著我。
“嗯……?”我意識朦朧地睜開眼睛,看到遲嘯抱著奧斯卡站在床邊。“咦?”我看到這畫面詫異地醒神過來,奧斯卡和遲嘯……不是因為柯木可的事彼此心存芥蒂嗎?
昨晚奧斯卡要跟著我們一塊兒回家我就感覺有點奇怪,什麼非要見見我的軍師糊糊來著,一聽就是隨便胡謅的理由。原本我還有點擔心奧斯卡會不會趁我們不注意,攻擊遲嘯,咬裂他的動脈呢。到後來,也沒發現奧斯卡有什麼異常舉動,在**和它們聊著聊著便也睡著了。誰知道一覺醒來,看到奧斯卡不但沒有攻擊遲嘯,還被遲嘯抱著,這是怎麼回事……
“你倆……?什麼情況?”我眯著眼,指著他倆問。
“我倆?什麼什麼情況?這隻黑貓警長很可愛啊,還很粘人呢!你的新朋友嗎?我都沒見過呢!”遲嘯撫摸著懷裡的奧斯卡對我說。奧斯卡親暱地抬頭蹭了蹭遲嘯的手,莫名乖巧地喵嗚叫了一聲。
遲嘯不記得奧斯卡我倒不意外,反正他的記憶紊亂我已習以為常了。
可奧斯卡怎麼對遲嘯也像沒了怨恨一樣,徜徉依偎在他懷裡。
“你倆……相處得不錯嘛……”我木訥地說。
“是呀,正好虎王被你朋友接回去了,就讓奧斯卡陪著我吧!可以嗎?”遲嘯一邊逗著奧斯卡一邊問我。
“我朋友把虎王接走了?!”我正擔心怎麼告訴他虎王已死的事呢,沒想到他竟自己提了起來。只不過令我不解的是,他說虎王被我朋友接回去了,是什麼意思?我反問到。
“對啊,你老家那個開貓咖的朋友,昨晚來安臺把虎王接走了啊,你這是睡傻了給忘了嗎?”沒等遲嘯和奧斯卡做反應,糊糊從客廳叫了一聲,替我“回憶”著昨晚的事:
昨晚吃飯吃到一半,我接到熊懿的電話,他說他剛好來安臺辦事,來看看我,順便想把虎王帶回寒武市,他的貓咖最近急需一隻靈性的貓來幫他招攬顧客。
我說我做不了主,得等遲嘯酒醒了問他才行。
可是熊懿說他當晚就要開車趕回寒武市,等不到遲嘯醒來,然後強行帶走了虎王。
這等鬼扯,全是漏洞的故事,也只能哄騙遲嘯這腦子有問題的人了。看糊糊說得頭頭是道,定又是它出的主意。
也罷,好歹糊糊也算是幫我解決了一個難題。暫時不用擔心遲嘯知道虎王死去後會痛苦難過了。用不了幾天,他應該就會把虎王忘掉的,就像忘掉Amanda一樣。
只是,我還沒明白糊糊是怎麼讓奧斯卡對遲嘯冰釋的。
見他倆其樂融融的模樣,我便也沒再多問,省得沒事找事。揉了揉腦袋起床,簡單洗漱一下,去廚房做飯,遲嘯欽點的炸醬麵。
吃完炸醬麵,我們便出門了。我抱著桐生,遲嘯抱著奧斯卡,下到一樓,吳蔚去地下室抱出胡蘿蔔。我們仨擠在吳蔚那小小的甲殼蟲裡,往書吧走。
這是糊糊計劃的第一步,先去找溫震博。
昨晚糊糊詢問了奧斯卡有關可可寵物店以前向顧客提供的特殊服務。就是寵物和主人的視角置換的服務。由於是主人接受自己寵物的視角置換,故寵物在這個過程中並不會出現不適。
因為以前是由奧斯卡來實施這個服務的,所以它很清楚效果如何。它說寵物不會有異常感覺,視角置換對寵物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實在的感覺,它們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在與主人進行視角置換,不知道主人在偷窺它們每天看到的東西。
所以,糊糊判斷,視角置換應該不會觸發凶手在貓咪身上設定的死亡暗示。
現在奧斯卡的能力轉移到了溫震博身上,我們需要透過溫震博來進行貓與我們的視角置換,檢視一下胡蘿蔔最近的視角。並且要讓對方知道我們正在用這種方式對貓咪進行排查,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懷疑到了專門操控貓的異能者身上,向他發出**裸的挑釁。讓胡蘿蔔把這訊息傳遞給他。
因此,在置換檢視胡蘿蔔的視角前,我們會先假裝置換檢視奧斯卡和桐生的視角,讓胡蘿蔔瞭解我們在幹什麼,以便它能準確將資訊傳出去。同時,也是為了不暴露我們已經知道對方的殺手鐗是對橘色貓咪的操控。保護胡蘿蔔的安全。
週一的下午,書吧的顧客並不是很多。我們要了間雅座先進去坐下,假模假樣地看著選單挑選下午茶。奧斯卡去和溫震博簡單解釋溝通了一下我們的計劃,然後把他帶進了雅座裡來,為我們“點單服務”。
我拉上雅座門簾,當著胡蘿蔔的面,裝模作樣地再一次向溫震博說明我們想讓他幫忙進行貓咪的視角置換。溫震博配合地點點頭說知道了,問誰先來。
桐生自告奮勇地說:“本喵先來!哼!竟敢懷疑到本喵頭上,就讓溫震博給你們置換一下便知本喵有沒有勾結凶手!屆時你可要好好跟本喵賠禮道歉,呆子!”
這一波戲碼是桐生自己加的,戲真好。看著我都以為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有表達出了對它的不信任。
溫震博把左手放在桐生身上,右手放在我肩膀上,假裝已經開始在施術進行視角的置換。實則就只是單純把手放在桐生和我的肩上而已,數秒後,他鬆開放在我和桐生身上的手。
我大口喘著氣,做出頭有些暈眩的樣子,捂著頭靠在桌上。這是視角置換解除後的生理反應,奧斯卡曾交代過我們,做戲要逼真,別露出馬腳。
“你看到什麼了,大胡?”遲嘯問我。
我捂著額頭搖了搖,說:“什麼也沒有,除了跟我走在一起,其他自由行動的時候都在外面找母貓風流快活,真是隻色貓!”我也自由發揮地亂說著置換桐生的視角後看到的東西。
桐生不爽地看了我一眼,感測罵到:【混賬,敗壞本喵名聲!】
我捂著額頭,從手掌下衝桐生挑挑眉,拋了個得意的眼神,【你本來就是色貓。】
“好吧,第二個誰來?快點,我還在上班呢,各位!”溫震博催促著我們,這應該不是在演戲,他是真想趕緊給我們弄完,省得被店長髮現他開小差扣錢。
奧斯卡看了胡蘿蔔一眼,又轉頭看了看我,傲慢地說:“靠!我也要置換?”
我嗯了一聲,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敢做那就證明你有問題。”
“滾!我沒問題你要怎麼辦?”奧斯卡戲癮犯了嗎?整那麼多。
“和桐生一樣唄,不然你還想怎樣?”我忍耐著配合它。
“哼,我才不要你的道歉,給我存著,以後要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好。趕緊的吧!”什麼套路,我連忙把它推到溫震博身旁,讓溫震博開始進行假裝置換。
又過了數秒,溫震博鬆開手,結束視角置換。
“大胡,這次你又看到什麼了?”遲嘯又迫不及待地問。
“除了前幾日跟吳蔚一塊兒外出做了幾天的走失尋回服務外,其餘時間都是跟震博和小熊在一塊兒呢!書吧裡來來往往的顧客都在它的視角里,終日無聊地趴在書吧前臺做一隻觀賞貓攬客……”我仍舊捂著頭,緊閉著雙眼,眨了眨,做出頭暈目眩狀描述著奧斯卡的視角內容。
“哼,看好了哈!我可清清白白,你別忘了答應我的,要對我有求必應一次。”奧斯卡氣沖沖地瞪著我說到。
“知道啦,囉嗦!”這句是真心吐槽。說完,我捂著頭使勁晃了晃,用手撐著腮幫側目望向窩在吳蔚懷裡的胡蘿蔔,“該你了,胡蘿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