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死亡暗示
“虎王!虎王!”我緊緊地抱著桐生,看著虎王被碾成肉餅的屍體,驚叫連連。
越野車沒停下來,碾壓過虎王后直接開走了。我想司機可能壓根沒看到虎王衝出了馬路,也不知道自己壓死了只貓吧!
“虎王……”我愣在原地,被嚇得不敢前行,幾秒前還鮮活的生命,現在已成了散發著腥臭味的屍體。
“呆子!別發愣了,你還想看著虎王被重複碾壓嗎?”桐生在我懷裡,大口大口喘著氣,看得出它也受到了驚嚇,但仍提醒著我趕緊去將虎王的屍體從馬路上拾回來。
“嗯……好……”是啊,不能讓虎王再被車輪碾壓了,太殘忍太可怕。我答應了一聲,放下桐生,讓它別亂跑。然後鼓起勇氣走到馬路上,衝著開過來的車比劃,讓他暫停一下。
汽車閃著遠光燈催促刺激我,見我沒有要讓他的意思,一個急剎車停下來。接著我聽到司機開窗破口大罵的聲音。
我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地脫下外套蹲下,用外套覆蓋在虎王的屍體上,從它身下用外套裹起它,將它捧在手心。
冬夜的風吹來,我忍不住渾身**顫抖著,不知道是冷,還是難過的緣故。
“艹你大爺的,找死嗎你?”我正準備退回路邊,被我逼停車的司機衝了過來,一把揪住我就揮拳想要揍我。興許是路怒症犯了。
我轉頭瞪了他一眼,看清楚他揮拳的來向和速度,太慢了。輕鬆一歪頭,躲開了朝我臉打過來的拳頭。將虎王的屍體抱得緊緊的,冷冷地對那司機說:“放手。”
“嗬!你他媽找死還來勁了是吧?”司機又罵一句,繼續揮拳而來。
我再次輕鬆躲過他的拳頭,就著他抓住我衣領的距離,狠狠用頭撞了他的頭一下。將他撞得發暈,鬆開抓著我衣領的手,然後順勢給了他一大腳將他踹倒,指著虎王被被碾壓的地方罵到:“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那裡是斑馬線,沒有紅綠燈的情況下,我在斑馬線上你就得停下來禮讓!”
我又踹了他一腳,“你剛才還超速了是吧?經過斑馬線不知道減速嗎?”
再踹一腳,“還開遠光燈閃我?!”
“我艹!幹!”見這司機連著被我踹了幾腳,從他車上又下來兩個人,氣勢洶洶地朝我衝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兩個人向我跑來,顫抖著身體,強忍著難過地說:“看好你們的朋友,別讓他橫衝直撞的,害人害己……”
那兩個人一看就不是會講道理的茬,也是罵著髒話就要揍我。
我要教訓他們!我要教訓他們!
此刻我似乎已把他們當成了碾壓虎王飛馳而過的那輛車裡的人,見他們向我撲來,我怒氣攻心,根本忍耐不了……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目不轉睛盯著向我衝過來的倆男人。他們距離我還有兩三米時,突然從右側方衝出貓群,浩浩蕩蕩地將他們倆撲倒,同時也淹沒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司機,撕抓著他們,疼得他們嗷嗷直叫。
“好了,胡永一,別跟他們囉嗦了,快走!”桐生覺得我過於激動不加控制了,連忙喊我離開。
不行,我要懲罰他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在心裡咆哮吶喊著,完全聽不進桐生的勸告,仍舊使喚著貓群攻擊那三個人。
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是憤怒?但我卻覺得渾身充斥著害怕和恐懼。
“呆子!喂!胡永一!你聾了嗎?胡永一!”桐生在一旁不斷喊著我,我能聽到它的聲音,但我卻不為所動,“你想殺了他們嗎?胡永一!住手!”
我不管,我就要讓他們得到懲罰,讓他們嚐嚐被貓吞噬的恐懼。
“小一!快停下來!”突然,吳蔚從我身後抱住了我,大聲喚著我的名字,伸出手抓著我緊抱虎王屍體的手,讓我放鬆,停下衝動,緩和情緒。
好溫暖,好舒服。吳蔚的氣息包裹著我,真的好舒服。我似乎能體會到貓咪浸潤在我的氣中的感覺了,就如同現在我在吳蔚懷裡感受到的感覺差不多吧。
我收回了對流浪貓群的攻擊指令,桐生立即操控貓群散去,離開了現場。
那三個倒黴催的人躺在地上嗷嗷哭喊大叫著,吳蔚摟著我趕緊往酒店外的停車場走去。
上車,關上車門,吳蔚緊抓著我的手才鬆開,見我還在不住地發抖,他把他的外套脫下來給我披上,關心地問:“你怎麼了?小一?怎麼突然有些失控的感覺?”
我哆嗦地轉過身看著吳蔚,顫抖著開啟緊抱外套的雙手,虎王黏糊的屍體呈於眼前。我的聲音也是顫抖的,“虎王……虎王它,被車碾死了……”
吳蔚愣了一下,連忙把我的外套合上,蓋住虎王的屍體。“嗯嗯,我知道了,別再看了。”
“我……是我……是因為我虎王它才衝出馬路,它想從我手中逃走,所以才……”我無比自責,將虎王的死歸結到我身上。親眼目睹虎王被越野車碾過身體,聽到輪胎與它的身體碰撞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恐懼侵襲全身,止不住的害怕。
吳蔚靠過來,伸出手臂把我攬在肩頭,他輕輕撫摸著我的頭,溫柔地問:“是不是回想到了第一次看到貓咪被碾於輪下的畫面,勾起了恐懼的回憶?”
他的話剛出口,我立馬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他懂我,正是因為這個才讓我感到害怕。
第一次見到貓咪被車碾死,正是因為我的動作過大,它被嚇到了而衝出車底奔向馬路,結果被車碾壓致死。我還記得那隻雜毛貓拖著被碾壓後的身體艱難地跑到路邊花壇裡,痛苦的叫聲,絕望的眼神,顫抖不已的身體,和使盡最後的力氣微微伸出的爪子。
當時我聽不懂貓語,不知道它臨死前衝我伸出爪子是想表達什麼。警告我不要靠近它?還是讓我救它?當時的我手足無措,害怕得不得了,什麼也沒做,就慌張地看著雜毛貓漸漸閉上眼睛,沒了呼吸。
而就在剛才目睹虎王被車輪碾壓時,原先對那隻雜毛貓的記憶全數傾湧出來,讓我重拾那次的害怕和恐懼,緊張和無措。
“第一次在貓咖見到你和黃璐時,你給我說過這件事啊。”吳蔚緊緊摟著我,讓我舒緩緊張和不安。“你的事我都不會忘的。乖,都是意外,不怪你,別亂想了,我們回去把虎王葬了吧。”
“……”雖然吳蔚的溫暖撫慰著我,我稍稍止住了些顫抖和不安,但仍提不起精神來,有些蔫。
“好啦,打起精神來,我可是喝酒了哦,得你開車帶我們回家。”吳蔚暖心地一笑,讓我不要沉浸在自責中,拍拍我說。
“不怪我……嗎?”我弱弱地問。
“嗯,當然不是你的錯……”吳蔚說。
“可我該怎麼跟大遲交代?”我憂傷地回頭看,遲嘯被吳蔚放躺在後座,呼呼大睡著。
雖然他的記憶很混亂,很短暫,可能很快就會不記得虎王是誰。但短暫的痛苦也是撕心裂肺的,我仍記得小橘在與兔猻的戰鬥中陣亡那次,遲嘯閉門自傷了好幾天。他怪我害死了小橘,還揍了我一拳,痛哭流涕,不吃不喝,面容消瘦……
我看著遲嘯熟睡的平靜安詳的臉,擔心他醒來以後會受不了失去虎王的打擊。
噗通——!
突然從車頂上傳來聲音,有東西掉在了車頂。我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又是誰?
“別緊張,是奧斯卡。”桐生聞出了來自車頂上的氣味,回答我內心所想。
“奧斯卡?它怎麼沒跟溫震博合小熊回家?”我驚訝地開啟車門,果然是奧斯卡,它從車頂跳了下來,鑽進車裡。
“剛才是有好戲我錯過了嗎?”奧斯卡鑽進吳蔚的懷裡,磨蹭著他問。然後抽了抽鼻子,衝我這邊聞了聞,一臉詫異,“這是……虎王……死了嗎?”
“噓!別說了,奧斯卡!”吳蔚聽到奧斯卡又提到虎王死了,連忙制止它,轉移話題,“你怎麼還在這兒?沒和小博他們回去?”
“溫震博走了?幹!都不叫我一聲!”奧斯卡罵了一聲,似乎它不知道溫震博已經離開回家了。他和溫震博出門時一般都自己行動,尤其遇到溫震博要進室內場所時。因為奧斯卡十分抗拒被關在寵物寄存籠裡,所以剛才我們用餐時,它又自己在外面瞎逛悠。結果由於小熊和詹曉龍在吃飯時吵起來了的緣故,小熊生氣地拉著溫震博走掉了,估計溫震博出了酒店門就一直在哄小熊,忘了通知奧斯卡了吧。
“哈哈,你自己追著他的氣味回去啊,普通貓。”桐生在後座嘲笑奧斯卡,試圖緩和氣氛。
“這話說的……你不是普通貓,麻煩下車跟著車跑回去吧!”奧斯卡白了桐生一眼,安然地躺在吳蔚懷裡。它現在已經適應了自己失去能力的身體,聽到別人叫它“普通貓”它也不會不高興了。“開車啊!愣著幹嘛?虎王死了給嚇傻了嗎?胡永一!”
“喂!奧斯卡!”吳蔚捂住它的嘴。
“好的,我們走吧。”我淡淡地說了一句,沒讓他倆吵起來,啟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裹著虎王屍體的衣服擱在我大腿上,血液和體液慢慢地滲漏出來,淋溼了我的褲子。我聞到血腥味和內臟的臭味,眉頭緊蹙,踩著油門的腳更往下了一些,提速往家駛去。
一路上我都沒怎麼說話,吳蔚和桐生也識相地不打擾我開車。一開始奧斯卡也不太搭理我們,過了一會兒,車內的低氣壓讓它有些難以忍受,它終於開口問到:“我是不是錯過什麼精彩的內容了?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
吳蔚不搭理它,我自然也不迴應它。
“你過來,”桐生在後座對奧斯卡說,“別打擾胡永一開車,過來本喵告訴你。”
於是,奧斯卡從吳蔚懷裡跳到後座,與桐生緊貼著臉,小聲私聊起來……
“……咔啦響了兩聲,虎王被一輛越野車碾壓了過去,就變成那個樣子了。”以這句話收尾,桐生終於跟奧斯卡介紹完了虎王死亡的來龍去脈。
連咔啦咔啦這樣的擬聲詞都說出來形容車輪碾壓虎王的聲音了,還真是有夠鉅細靡遺的。說那麼詳細幹嘛!聽到最後那一段描述,我的心情瞬間又down了許多。
車開到星城小區門口,我一腳剎車踩下去,略為煩躁地反臉說:“奧斯卡,你到了。”
“嗯?我不回小熊家,帶我回你家吧!話說我還沒見過你的軍師呢。”奧斯卡和桐生聊得起勁,竟不願下車回小熊和溫震博家了。
我也懶得再多說,它愛跟我回去便跟我回去吧。啟動車,往林城小區開去。
車停在樓下,我們把遲嘯留在車上,先抱著虎王去到樓背後的綠化帶裡,連同我的外套一塊兒將它埋葬在草叢泥土裡。
踏雪它們聞到我的氣味,從地下室視窗都爬了出來,圍在我的四周,貼著泥土嗅聞。踏雪聞出了虎王的氣味,撲騰著我問虎王怎麼死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遺憾地搖搖頭,表示不想再提這難過的事。埋葬好虎王,我用手使勁摁了摁泥土,又起身用腳踏緊面上的土。
踏雪和圍脖略顯難過地我伸出前爪去刨泥土,像是想要再見虎王一面似的。
小白站在胡蘿蔔身後,看著踏雪圍脖的舉動,戰戰兢兢地問:“又有危險的事發生了嗎?”
而在一旁的奧斯卡,它一直盯著胡蘿蔔在仔細觀察著什麼,目不轉睛。應該是它從桐生那兒聽說了胡蘿蔔已受到了別人的暗示操控,它想看出端倪吧!
我陪著踏雪它們緬懷了一下虎王,才和吳蔚折回車裡,把吳蔚架上電梯,帶回了家。
一進門,糊糊就迎了出來,一臉嫌惡地問:“怎麼把大遲帶回來了,一身臭酒氣的……”它話還沒說完,臉色就變了,吃驚地問:“……虎王死了?!怎麼回事?!”
又要再重複一遍嗎?我腦海裡浮現出虎王被車碾過的情景,浮現出雜毛貓被車碾過的情景……我搖晃著頭,感覺不舒服,擺擺手不想再說,讓桐生或吳蔚代勞。
“因為它被施予了死亡暗示,一旦有人試圖消除它受到的暗示操控,它就會自己去死啊!”奧斯卡突然在一旁悠哉地說到。
進門就被遲嘯的酒氣和虎王死亡的氣息籠罩,糊糊都沒注意到奧斯卡也跟著我們一塊兒回家了,聽到聲音這才發現奧斯卡在我身後。
“你哪位?”糊糊上下打量了它一下,黑白色的公貓,一臉的桀驁不馴,氣質高傲自大,霸氣側漏,糊糊一下就猜到是誰了,“奧斯卡嗎?”
“胡永一的軍師就是厲害嘛!我就說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誰!”奧斯卡對糊糊倒是露出了和對我們不太一樣的態度,稍稍和善一些。
“閒話莫說,你剛才說什麼?”糊糊打斷奧斯卡的奉承,問到。
“我說,虎王被施予了死亡暗示,只要有人試圖消除它受到的控制,它就會立馬去死!”奧斯卡又說了一遍,我又聽了一遍,這才震驚地醒過神來。
原來,虎王並非是想要逃脫我的控制才闖入馬路的,它是觸發了暗示操控的導火索,被強制執行了尋死的指令。不是因躲避我而發生的意外,而是幕後主使為了防範消除的謀殺!!
蔫兒吧唧的我頓時清醒過來,憤怒點燃了我,燒盡我的內疚和自責。與我無關,這不是意外,是謀殺!虎王也是對方用完即扔的棋子!過分!太過分了!
我埋下頭看著奧斯卡,怒火中燒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們不也曾調查過歐陽佳佳嗎?她給她顧客的寵物都施予了關鍵詞的暗示,一旦觸發關鍵詞導火索,便啟用暗示指令,襲擊主人至死。這個死亡暗示和那個類似,只不過是讓被操控者自殺而已,很歹毒地保密防禦思維哦!”奧斯卡介紹著死亡暗示,撇撇嘴說:“你若不信,你下去用那隻胖橘貓試試看,我倒很好奇它會用什麼方法自殺呢!呵呵。”
奧斯卡說的意思就是胡蘿蔔也被施予了死亡暗示的操控指令……是它剛才在樓下觀察出來的嗎?
以虎王和胡蘿蔔為突破點逆向追蹤,引蛇出洞的想法瞬間幻滅,本以為可以就此抓住對方尾巴,一下子又都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