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露餡兒(三)
“露餡兒的意思是?”我剝著蟹腿的手停下來,更加蒙了,看著Amanda投去求知的目光。
“就是陰謀詭計初現端倪,即將敗露的意思啊!難不成胡哥哥以為是他倆包的餃子餡漏出來了?”Amanda出言嘲笑著我。
“陰謀詭計?他倆能有什麼陰謀詭計……”
“誰知道呢,呵呵!”Amanda的眼角閃出一道八卦的光,“問問本人不就知道了?”說完,她按了按呼叫鈴。
不一會兒,溫震博走了過來。
“胡哥……”他怯生生地看著我。
“你和吳蔚大叔在密謀著什麼?是不是和胡哥哥有關?”根本輪不到我開口,Amanda已幫我問到。
“密謀?!說得太嚴重了吧!”溫震博連忙擺擺手否認,“沒有沒有。”
“那你和吳蔚大叔交往,又和剛才那雀斑女親嘴,是搞破鞋嗎?”
“喂!你怎麼這麼說!”溫震博不高興地看著Amanda,“我和小熊是相互喜歡才在一起的。”
“嘖嘖嘖,又一個真愛呢!”Amanda滿是不屑,“那你和吳蔚大叔,是騙人的咯?”
“騙人?”我很意外Amanda這麼問。
“嗯吶,胡哥哥沒注意嗎?他被你撞見與那雀斑女的事,明顯十分緊張,但他並沒有矢口否認與雀斑女的關係。那他的緊張感來自什麼?”
“……不否認與小熊的關係,表示並不擔心被吳蔚知道這件事……”我摸著下巴思考,“……剛剛還跟吳蔚通了電話,意味著吳蔚也知道他和小熊交往的事咯!那你緊張什麼啊?”我轉頭望著溫震博問。
“我……胡哥,這事你還是問吳小叔吧,我說不清楚。我只是聽他的話和他假裝情侶,然後隱瞞你而已。”溫震博緊張得額頭冒出了汗。
“假裝情侶?真有意思!”Amanda追求真相的興致來了,眯起了狡黠的雙眼,手心拖著腮幫歪頭盯著溫震博看,“那麼簡單的事有什麼好緊張的?你和吳蔚大叔有交易在內吧?和他假裝情侶且瞞著胡哥哥,他給你什麼好處?你不知道他這麼做的原因,自己能撈到什麼總知道吧?”Amanda咄咄逼人地說著。
溫震博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突然態度變硬起來,不高興地說:“胡哥,你們還有別的需要嗎?沒有的話我要去忙了。我受不了她的臭嘴了。”溫震博甩甩手,準備離開。
“嘿,你什麼態度……”Amanda不以為然地繼續蠻橫。
我從桌底下用腿踢了踢她,抬頭對溫震博說:“對不起啊,震博,別跟她置氣,她嘴就是這麼損。你去忙你的吧。”
“嗯,胡哥。你也不用擔心,吳小叔讓我和他這麼做,並沒有任何惡意。我用我的人格擔保!其餘的,你問他吧。”溫震博對我仍報以禮貌的態度,溫和地說到。
“你的人格值幾毛錢?”Amanda還是管不住她的嘴,又懟了溫震博一句。
氣得溫震博不再溫和,怒目圓睜,甩臉走人。
“你這嘴啊……謹慎不是你的特長嗎?怎麼今天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哈哈,我很謹慎啊。我知道他脾氣和胡哥哥你一樣,溫和得很。想著激一激他看看能有什麼內幕爆出來呢,沒想到他嘴還挺嚴。”Amanda保持著微笑。
“小心他讓波波撕了你。”我嚇唬著她。
“你以為他是佳佳老師嗎?”Amanda用勺子搗著海膽蒸蛋,饒有興致地又問:“怎麼著?胡哥哥要不要我也查查吳蔚大叔和溫哥哥之間的貓膩嗎?”
“是你自己想查吧?幹嘛還要問我意見。你想查就查唄,查到什麼給我說便是。”我又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但實際上非常在意,很想知道吳蔚和溫震博在搞什麼鬼。
“收到!一定不負所托!”Amanda開心地應了一聲。
……
我和Amanda還沒吃完午飯,吳蔚便風塵僕僕地來到了書吧,推開大門,跟溫震博交頭接耳了一小會兒,然後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突然看到他,我竟有些不自在起來。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兒,立馬轉回別過眼神不去看他,掩耳盜鈴,假裝不知道他來了。頭手足無措,坐立難安。
他走到我們桌前,拍了拍我的頭,“嗨,小一,裝不認識我嗎?”他的聲音依舊十分低沉且有磁性,但口吻還是透著輕佻不正經。“呀,又是這位可愛漂亮的小姐姐,今天換嘻哈風了還是很迷人呢!”突然稱讚著我對桌的Amanda,猝不及防。
“嘴還挺甜,不過我不吃這一套哦,大叔!”Amanda顯然是見過世面的,對吳蔚的恭維並不感冒。
“喲,蠻犀利的嘛。不錯不錯!小一,你這新的小跟班挺厲害呢!”吳蔚拉開椅子,沒徵求Amanda的意見便在她旁邊坐下來。要比誰更無禮,他倆倒是有得一拼。
“什麼跟班!搭檔好吧?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大叔!誰讓你坐下的?不歡迎你,你起來!”Amanda不滿地推了推吳蔚,讓他起身。
吳蔚哪會聽她的,硬是坐定不動,任憑她小胳膊小腿的推搡,不痛不癢。
“小朋友,逃課可不是乖孩子!要不要我告訴你爸爸讓他扣你的零花錢啊?”吳蔚摸摸Amanda的頭,把她推離自己一個身位。
Amanda一怔,露出短暫的怯意,“你認識我爸爸?”
“你爸爸是誰?我可不認識!”吳蔚背手抱在後腦勺,得意地笑著。
“你……!!”吳蔚把Amanda氣得直跳腳,但怯意瞬間全無,繼續與吳蔚拌嘴,“你這個追不到胡哥哥就耍心機的loser,哼!陰謀敗露現在是過來補救嗎?”
“對啊,小博給我打電話說是我們假裝情侶的事露餡兒了,惹得小一不高興了,他搞不定,讓我來安撫安撫小一。”吳蔚往前挪了挪椅子,隔著桌子把手伸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像哄小孩似的說:“小一乖乖,不生氣哦!”
“拜託你正經點!”我拍開他的手,心跳頗快,“誰……誰不高興了,你倆的事我才不關心!”
“嘖嘖嘖,心機敗露還這麼理直氣壯,你還真是朵奇葩,大叔。沒見過像你這麼厚臉皮的了。”Amanda翻了個白眼,鄙視著吳蔚。
“是呀,臉皮不厚,能有的吃嗎?”吳蔚波瀾不驚地迴應著Amanda,“小一……”他還想對我說些什麼,可我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振動起來,打斷了他。
我低頭看了看,楊帆來電,想也沒想便接了起來。
“喂?楊隊,什麼事?”
“你在哪兒?說話方便嗎?”楊帆的語氣較為凝重,聽得出有問題。
“現在?方便啊!怎麼了嗎?”我問。
“山南區長城南路街道的派出所死了個警察。”楊帆淡淡地回答我,“本來也沒啥事的,不過我剛才從那邊派出所同事那兒聽說,你好像認識那個死了的警察……”
“嗯?除了你,在安臺我不認識其他警察了啊!”我詫異地搶過話說。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覺得好奇啊……”楊帆也和我一樣詫異不解,“他叫王國棟,你有印象嗎?”
“王國棟……”好耳熟,不過這個名字太常見了,耳熟不一定是因為我認識。滿大街都是王國棟。“……不過沒什麼印象。那個派出所的人怎麼會說我認識他呢?不對,應該問長城南路街道派出所的人怎麼會認識我?”
“因為你貓咪偵探的名聲在外啊,恐怕整個安臺警察系統的人不認識也都該知道你吧。”楊帆得意地說著。其實應該是他在安臺警察系統裡大名鼎鼎才對,我幫他查案,不過是沾了他的熱度罷了。
“好吧,拜你所賜……”我無可奈何地說。“是謀殺嗎?”如果是普通的自然死亡,他應該不會找上我。
“不知道。看起來是個意外。反正是以意外宣告死亡的。不過我覺得他的死有些奇怪……”楊帆意味深長地回答著。
“看起來?是怎麼死的呢?”
“是中蛇毒死的。”
“蛇毒!?”我大吃一驚,看了看書吧裡的其他人,覺得自己聲音有些大,連忙捂著嘴起身,向桌對面的Amanda和吳蔚示意了一下,跑到書吧外去接電話,“人為的嗎?怎麼會中蛇毒?”
“不是人為的,據監控錄影顯示,他是被蛇咬了。”吳蔚深表遺憾地說著,“他是在前晚上結束執勤回家時,在家門口被蛇咬的。”
“被蛇咬了……城市裡怎麼會有蛇,而且還是深秋快入冬了的時候……”我覺得很匪夷所思,提出質疑。
“對啊,而且還是眼鏡王蛇這種珍貴的保護類動物……毒性極大不說,安臺都沒有任何地方儲備有對抗眼鏡王蛇毒素的抗蛇毒血清。王國棟被蛇咬了以後,立馬感覺到灼燒般的劇痛,他打急救電話向中心醫院說明情況後,中心醫院即刻向省城醫學院蛇毒研究所申請了抗蛇毒血清,可是王國棟沒熬過來,不到一個小時就斷氣身亡了。”楊帆嘆了口氣,好像是在埋怨為何安臺沒有眼鏡王蛇的抗蛇毒血清,如果有,王國棟就不會死了。
安臺沒有眼睛王蛇的抗蛇毒血清也很正常,省城的醫院恐怕都沒有,不然也不會是從省城醫學院的蛇毒研究所申請抗蛇毒血清了。像這種珍貴的蛇類,本省並沒有地理上的分佈,氣候條件也不適宜人工養殖,所以會發生毒蛇攻擊人的概率是極低極低的。本省各地的醫院都沒有抗蛇毒血清的配備是預料之中的事。
只不過,這概率極低極低的情況竟然發生了……除了王國棟倒黴以外,我們也只能替他感到惋惜而已。
只是,令人感到費解的,是城市裡怎麼會出現眼鏡王蛇?
“監控沒拍到那條蛇咬了人之後跑哪兒去了嗎?”如果城市裡真有一條眼鏡王蛇在流竄,那可是極度危險的。我想到這兒不禁緊張起來。
“沒有,事發突然,而且是在深夜凌晨。只是王國棟家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到了眼鏡王蛇襲擊他,然後向鏡頭左邊跑了而已,之後去了哪兒根本無從得知。各區派出所也沒有接到過類似目擊到蛇在街頭的報警電話,蛇就像消失了一樣。”楊帆的語氣並不如我那麼緊張,他好像並不擔心那條眼鏡王蛇會流竄街頭再度襲擊人似的。
“那除了王國棟,還有其他被蛇咬中毒身亡的人嗎?”我問。
“沒有,一個都沒有,就只有王國棟一人被蛇咬,中毒死了。”楊帆篤定地回答到。
“怎麼會……”這就十分奇怪了,楊帆應該也是覺得這裡有些說不通,所以才打電話給我的吧?
“都沒立案,也沒啥可查的。死因是中蛇毒,被蛇攻擊的經過也清清楚楚地被監控探頭拍下來了,怎麼看都是個意外。不過我向長城南路街道派出所那邊的同事要了王國棟近期的接警記錄,想翻翻看有什麼可疑的沒,他們待會兒給我發過來……”最近沒什麼大案要案,看來楊帆挺閒,只要覺得有點兒不對勁的地方他都要探個究竟,真是人民好警察,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對了,歐陽佳佳那邊的處理進度如何了?當事人都找到保護消除威脅了嗎?”
“都已經確認鎖定了,還差四個人,她們出去旅遊了,預計這個月三十一號就會回安臺。處理完她們的寵物,我們就可以開始著手對付歐陽佳佳了。”我答。
“好的,保持聯絡,我先掛了。”楊帆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回味著剛才的警察被眼鏡王蛇咬傷中毒身亡的事,走進書吧,發現Amanda和吳蔚竟相談甚歡著,剛才針尖對麥芒的拌嘴彷彿不曾有過似的。說急眼就急眼,說好立馬就又好了,真是奇葩,兩朵奇葩。
“嘿,小一回來了啊,楊帆找你什麼事啊?”吳蔚樂呵呵地問著我,臉上掛著微笑,嬉皮笑臉的。
“沒什麼,他好像搞錯了……”我懶得跟他把剛才的事都重複一遍,反正都和我們無關。
“是嗎?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什麼長城南路街道派出所,不是和那邊的事有關嗎?”吳蔚不依不饒地追問著。
“是那個派出所沒錯,但和我沒啥關係,所以說他搞錯了。是那個派出所一個叫王國棟的警察死了,他以為我和王國棟認識,所以就問問我……”我耐著性子跟他簡單扼要地解釋著。
“王國棟死了?怎麼死的啊?”吳蔚的反應出乎我意料,好像他認識王國棟似的。
“怎麼了?你認識王國棟嗎?”我反問。
“認識啊,你也該認識啊!你忘了嗎?上次國慶假期咱們去海邊度假回來,晚上去唱通宵那次。歐陽佳佳來找茬,小博揍了她一拳,結果兩人被警察帶回派出所去了,接警處理的警察就叫王國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