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全坦白(二)
我用不可思議地表情看著董雪海和Amanda,她倆竟然不覺得景林殺了自己的父親有任何問題,太誇張了吧。
“自衛啊,這很明顯是自衛啊!胡哥哥!”Amanda看穿我的疑慮,連忙提醒著我說。
“小景……”我沒有迴應Amanda的話,語重心長地對景林說,“我很同情你過去的遭遇,但你根本不必這麼極端地去……哎~!”我搖搖頭,不想再說什麼,我已感覺自己和他們都有著深深的隔閡,無法真正理解彼此。
“胡先生的意思是,被周洪濤強暴,被父親虐待毒打,都可以報警,走法律途徑來自救解決嗎?”董雪海捂著嘴輕聲笑著,“胡先生又不是沒跟警察打過交道,你怎麼還那麼天真呢?呵呵。”
“對呀對呀,首先得自己舉證吧,周洪濤迷暈小景哥哥然後強暴他,吸入體內的乙醚過了十多個小時還能不能查出來猶未可知。而重要的證據是周洪濤是否有在小景哥哥體內留下體液,萬一周洪濤戴了套子,那更是一點兒線索也沒有了。因為不是強來,所以根本沒有撕扯打鬥的痕跡會留下,單憑後面的撕裂傷和周洪濤帶小景哥哥進入旅館的監控錄影你覺得能給周洪濤定什麼罪呢?再退一步,就算周洪濤沒戴套子,小景哥哥體內留有他的體液證據,又怎樣?男的強暴男的,最後怎麼判新聞又不是沒報過,要麼賠點錢,要麼拘留個幾天。”Amanda一陣分析。
“而他父親虐待他一事,報警了或許能讓他父親受到一定的處罰。可也得視驗傷的情況來定,只要沒達到輕傷二級,可能連刑罰都能免除。批評教育,接受居委會監督管理?那又怎樣?小景先生當時還是個未成年人,他不可能離開監護人。小景先生是要逃離他父親,而不是寄希望他父親能改變,他知道是不可能改變的。”董雪海和Amanda一唱一和地說著,頭頭是道,竟讓我無言以對。
不管他們說什麼,我暫時都接納不了景林殺了周洪濤和他父親這件事。即便他們說的再有道理,我也無法立馬釋懷。
“阿一,你原諒我好嗎?那都是過去的事……我以前只會選擇那麼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現在不會了,我現在有你了,我不會再那樣了……阿一,阿一!”景林仍舊哭喪著臉,乞求著我的原諒。
“小景哥哥,別擔心啦,胡哥哥只是暫時沒緩過勁來,他會理解你當下的選擇實屬無奈的。”Amanda寬慰著景林,用肘撞了撞我,“對吧?胡哥哥!”
我待著臉,無動於衷。
Amanda見我不理睬她,又說:“小景哥哥都跟你坦白了,你怎麼這樣!殺人呢!這樣的祕密都肯開誠佈公地對你說,可見他是多麼珍視你,不想對你心存隱瞞,真心希望得到你的原諒。”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景林見我聽到Amanda的話,面色稍微緩和柔軟了一下,連忙說:“阿一,真的就是她說的這樣,我想要和阿一在一起,一直走下去,所以我不想再隱瞞阿一了。每天藏著祕密我也很難受的。我全都向你坦白,只要你能原諒我,阿一!”
還要坦白?還有?我這小心臟怕是接受不了!我怔怔望著他,順便瞥見了董雪海歪嘴露出的壞笑,像是在笑Amanda奸計得逞似的。
“……阿一不要擔心還有更惡劣的,我真的只殺了周洪濤和我爸。但從初中開始,我在學校就受到同學的欺負和霸凌,我並沒有忍氣吞聲,每一個欺負我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代價……”景林看了看我,解釋道:
“我沒有殺他們,只是帶著貓群警告威脅他們而已。怕了我的人就不敢再欺負我了,而還有不信邪的人,我自然是讓他們吃了些苦頭。最嚴重的……是我高一時一個隔壁班的同學,我操控貓群攻擊了他,領他害怕躲避時不慎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造成他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斷了兩根肋骨,以及輕微腦震盪,臥床休息了一個多月……”
“……我高二時的一個女生,她一直在背地裡詆譭中傷我,辱罵我媽媽是野雞,我便讓貓群在她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襲擊了她,撕了她的嘴……”
“……還有高三畢業時,高考結束返校辦理各種手續,好幾個學生圍住了我要揍我,我讓貓咪把他們的眼睛都給抓瞎了……”
“還有……”
景林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過往他乾的事,聽起來都是自衛,但結果卻都有些超過正當防衛的度。要說都是他的錯?也不盡然,若他本就是無法控制內心崩塌的人,那那些“受害者”就不該去招惹他。因使壞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實屬活該……
我聽著景林娓娓道來,矛盾不斷地思忖著。一會兒覺得他這樣保護自己沒錯,一會兒又覺得他沒把控好度太超過了。
“……我能記得的就那麼多了,阿一,我對你和盤托出,毫無隱瞞了。阿一……你能原諒我嗎?阿一……你不要不理我,好嗎?”景林回憶完他的過往後,又開始乞求我起來。
“對不起……小景,你讓我靜靜……”我無法立刻給他確切肯定的答案,好與不好我都要回去消化以後,仔細考慮一番。
“阿一……”景林還想說些什麼,為自己爭取一下,Amanda打斷了他:
“哎呀,都已經快十點了,這家店都要打烊了呢!小景哥哥,既然該說的你都說了,也不必急於這一時讓胡哥哥做出決定吧!讓胡哥哥冷靜冷靜,好好消化一下唄!”說罷,Amanda拉著我起身,“胡哥哥不是說還要跟我回公寓樓去給我學校那五個同學的寵物做消除嗎?走吧!”
雖然還是覺得Amanda很霸道無禮,但此刻我是感謝她的,我不想立刻對景林做出回答,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我也想暫時逃離他,這樣我才能冷靜思考。
“喂!你倆就這麼走了,把我倆丟在這兒算怎麼回事?”董雪海一臉不滿地抬頭望著站起身來的我們說。
“Yuki你把小景哥哥送回去啊,不是正合你意!嘻嘻!”Amanda挑眉笑笑,拉著我離開了卡座。
我咬咬牙,頭也沒回一下去看景林,跟著Amanda下樓離開了唐朝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