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溫震博（三）
“那……溫震博來正常上班後，操控他從書吧直接出發去中心醫院，時間不就夠了嗎？”我弱弱地提出疑問。
“上下班時不可能，堵車會更厲害。白天歐陽佳佳沒有入睡時，讓溫震博進入住院部行凶是很難成功的，歐陽佳佳的媒介會分分鐘覺出端倪和危險，加以防範。如果溫震博排到上晚班，十點下班的時候，或許奧斯卡會嘗試一下操控溫震博去行凶吧……但可能還是會有點趕，奧斯卡一向需要有十足的把握才會行動。”桐生進一步解釋到：
“最理想的狀態就溫震博自己靠近中心醫院附近，再強制操控進行刺殺。如果暗示或強制操控溫震博去往中心醫院，但卻行刺失敗了，要麼溫震博會被警察抓走，要麼會引起溫震博的遐想和害怕，心生逆反心理，更難操控了。布丁的自我意識強了些就能那樣，更何況人類。如果溫震博有反抗意識了，奧斯卡將會更難操控他，無時無刻都要對他進行記憶淡化消除了，屆時它將失去溫震博的戰鬥力。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人類媒介，它可不會那麼隨便對待。”
“所以……它要另想辦法，引導溫震博自發地靠近中心醫院？”我覺得糊糊分析的有道理，奧斯卡是一隻細緻入微，心思縝密的貓，一定會先準備妥當再出擊行動的……我想到了剛才溫震博說的話，問：“那，會不會奧斯卡向溫震博提起的賺更多錢，就是在試圖引導他？”
“嗯，本喵也是這麼認為的。”桐生用指甲勾起一片金槍魚，放進嘴裡。“不過具體的細節分析，還是回去問問糊糊唄。”它對糊糊簡直是密之信任啊！“本喵吃完就會先回去，你回事務所吧。”
“嗯，好的。拜託了。”我答應著。
“還有……”桐生頓了頓，搖搖頭，“算了，糊糊說還需再觀察一下，等有結果了再給你說。”
嗯？又有什麼情況嗎？神神祕祕的。它不說，我也懶得問，因為我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我每天都有詢問溫震博的排班，幾乎都是早班。上下班前我都會打電話給他，瞭解他的動向。他上晚班的那兩天，我便到書吧去接他下班，送他回家。景林沒再因溫震博吃醋而跟我鬧脾氣，這幾天他變得很通情達理，善解人意，雖然我覺得有點奇怪，不過卻很享受他這樣的狀態。
奧斯卡自從將溫震博納為媒介那日起就沒再出現在我面前過，它近來應該一直在為了謀劃殺害歐陽佳佳而奔走忙碌吧。指不定又在偷盜禍害誰家的名貴寵物吧。
對了，對於奧斯卡向溫震博提出的賺錢的建議，糊糊給出的分析結論是奧斯卡將讓溫震博配合它重操舊業，聯絡買家倒賣名貴寵物。
一來是借約定交易地點來實現溫震博自主地靠近中心醫院。二來是順便同時進行收益盈利的挑戰。萬一溫震博刺殺失敗，它還能寄希望於入駐奇幻能力交換屋的挑戰，成功削弱歐陽佳佳。兩手準備。就好像在公交站牌等公交去往某一站目的地，當然也可以打車去。等不到公交就打車，公交和計程車先等到哪個就坐哪個。
所以這幾天我在和溫震博聯絡時都會問他關於奧斯卡和他說的賺錢之事，他都說奧斯卡還沒告訴它到底怎麼做。不知真是如此，還是奧斯卡又警覺地禁止他對我談及賺錢的事了。
“大胡，今天的走失尋回服務還是你做吧？你效率高，呵呵。”遲嘯在收銀臺搗鼓著電腦，賊兮兮地笑著抬頭對我說。
我比了個OK的手勢答應遲嘯的安排。
“對了，介於你的效率如此高，我今天就把所有走失尋回的單子都給你咯，一共五單，都發你微信上了哈，嘻嘻。”遲嘯見我答應得爽快，連忙順勢補上這句。
明明規定的是一人每天最多接三單，這倒好，算塞給我了。這算能者多勞嗎？我一點兒也不想做能者……
不過說實話，桐生的尋回效率確實很高，從早上十點半左右出發，馬不停蹄地進行尋回工作，中午十二點四十左右就已完成四單了。
中午隨便吃了點快餐果腹，便繼續出發去往最後一個預約地點。需要尋回的是一隻日本無尾貓，是一家市中心寵物店的商品貓。昨天晚上寵物店關門時還在，今早店主開門便發現不見了。店內沒有安裝監控，關無尾貓的籠子有被齧齒動物咬斷的痕跡，窗戶開著，估計是從窗戶逃出去的。就這麼多線索。
“不用給本喵這些線索，讓本喵聞聞那隻無尾貓的氣味就行。”桐生驕傲自滿地對我說，閒顧客太囉嗦跟我聊了半天還不動身開始尋找。
顧客把無尾貓吃飯的貓盆拿了出來，我遞給桐生聞了聞。桐生抬起頭向四周抽了抽鼻子，立馬鎖定了方向跑了起來。
顧客回了店裡，沒跟我一塊兒尋回。他說如果找到無尾貓便送回店裡，除了正常的尋回費用外，他還會再追加一筆感謝金。
“他不來也好，我覺得這單有些不太尋常。”顧客走後，桐生轉回頭來對我說。
“怎麼了？”
“那隻無尾貓的氣味和很多貓混雜在一起，都蔫兒吧唧的，精神萎靡不振的感覺……”桐生邊說邊跑著。
我聽了它的話，還沒來得及思考，我的手機就在褲兜裡振動起來。我小跑著掏出手機，看到是楊帆來電，一陣詫異。真是難得，是他自己說要和我少來往的，怎麼突然又給我打電話了？
“喂？好久沒聯絡，楊隊，有何貴幹啊？”接起電話，我開朗地問。
“胡永一……這兒有個案子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楊帆也沒多做寒暄，開門見山地說。
“什麼案子？”我問，他找我能有什麼案子與我相關？
“動物傷人致死。”
“誰被咬死了？”我剛問出口就想到了前幾日聽到的新聞廣播報道，將繼承鉅額遺產的蕭某突發意外死亡。應該是蕭郎旭被狗咬死的屍體被發現了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被狗咬死的人會和我沾邊有關係了。不過，蕭郎旭雖然是蕭菲兒的弟弟，柯木可的舅舅，但卻和我毫不相關，一點兒交集也沒有啊，楊帆怎麼會因他的事找我瞭解情況？而且，蕭郎旭被發現死了應該是好幾天前的事了吧，怎麼現在才來找我？
“是胡斌鑫。”楊帆淡淡地說到。
不是蕭郎旭？！是胡斌鑫！？我驚呆了，這個訊息確實是我沒想到過的。但就算是胡斌鑫死了又與我何關？
“他是被貓咬死的，”楊帆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說，“所以我才找你問問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不知道啊，我連他死了都不知道呢……他不是在醫院治療嗎？怎麼會被貓咬死了？”我反問到。
“那你有什麼頭緒嗎？”楊帆沒回答我的問題，又繼續問我。
“沒有……是貓衝進醫院把胡斌鑫咬死了嗎？”
“抱歉，我不方便透露案件資訊。你沒有什麼線索的話就算了，打擾了。”楊帆客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真是……莫名其妙。
案件資訊？已經確認是起殺人案件而不是意外事故了嗎？如何定性的呢？被貓咬死……這樣的情況警方向來是按意外來處理的啊……
“胡永一，到了！”桐生提醒著我到達無尾貓藏身的目的地了，把我的思緒拉扯回來。
“嗯……”我醒神抬頭，放眼望去……這是什麼鬼地方？不是在居民小區，也不是在公園綠地，而是一棟看上去殘破不堪的廢舊樓房。
無尾貓在這裡？不是被人偷盜拐走的嗎？這地方不像有人住的啊……難道是把偷盜誘拐走的貓們都集中藏匿於此，聯絡買家確定交易時間地點後再從這兒“出貨”？
我跟著桐生走進了廢舊樓房，桐生順著氣味領著我上到了三樓。我在三樓大廳裡發現了一個大鐵籠，裡面裝著數十隻貓。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每一隻貓都在苦苦哀求著我，發出害怕的哭喊聲。
我安撫著它們，開啟鐵籠將它們都放了出來。“奇怪，鐵籠只是插上了插銷，並沒有上鎖。”我一面把嚇得不敢出來的貓抱出來，一面感到奇怪地對桐生說。
“在這裡，別跑啊你！”桐生沒理我的疑問，發現了從鐵籠裡竄出的貓群中的無尾貓，撲上去，一把將其摁住。“OK，完事了，可以下班了。”桐生得意洋洋地說，趾高氣昂。
呃……沒錯，完事可以下班了。我見桐生這般，我也懶得多想，只當是解救了一堆被偷盜待倒賣的貓咪們。或許偷貓者認為把籠子插上插銷貓就跑不出去了吧。
我抱著無尾貓離開廢舊樓房，其他貓出了樓房紛紛四散離開了，看得出它們都是一些雜毛貓，土貓，或是品相不好的串種貓，應該都是流浪貓吧。這就更奇怪了，流浪貓也被抓來倒賣？難道不是當作寵物交易，又是貓肉交易？回去路上我又開始持疑思慮著。
無尾貓一直都表現出害怕的模樣我傳送了些氣給它讓它放輕鬆下來，本想順便詢問它些事情的來龍去脈，無奈直至我們回到顧客的寵物店，無尾貓仍還在渾渾噩噩的，沒有完全恢復清晰的意識。
算了，不管是偷盜寵物貓交易還是貓肉交易，總之我是救了十幾只貓，其他的就不過問了。
尋回無尾貓花了三十多分鐘，顧客付了我一千元，多的八百元就是他曾承諾的感謝金。
我抱著桐生回遲嘯貓咪事務所，走到鳳凰小區和林城小區的三岔路口時，桐生說它先回家一趟，向糊糊諮詢點兒事再回事務所找我。
我沒多問，隨它去。它近來為我心憂溫震博的事很是盡心盡力，不管它是出於自己的喜惡，還是真心為我著想替我分憂，總之它頻繁外出往返，收集資訊情報，與糊糊適時交流溝通，全都是針對奧斯卡操控溫震博一事，我相信它，當然，也是相信糊糊。
“大胡，你回來了啊！”遲嘯見我歸來，開心得不得了，“正好，突然又來了單走失尋回預約，就在附近的湖畔小區，要不……你繼續？”
“又來？我今天可是做了五單了呢！累死了，你去吧大遲！”我慵懶地靠坐在椅子上，拒絕遲嘯。
“好吧，我以為沒脾氣的大胡怎麼著都會說OK呢。那怎麼辦呢？我這兒待會還有個電話諮詢預約呢。小景，不如你去吧？”遲嘯嘿嘿笑著，把目標轉向景林。
“Fine！我去吧，阿一好好休息一下，在外面跑一天是很累的。”景林爽快地答應了，抱著小紅起身。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景林和小紅走了沒多久，桐生跑了回來，帶來了糊糊的最新分析。
“糊糊說，和無尾貓一塊兒被關在籠子裡的貓，既不是將要倒賣的寵物，應該也不是待宰將要交易的貓肉。它們都是實驗品，鐵籠沒鎖，意味著只要有人發現它們，就能放了它們或是傷害它們。就看它們碰到的是什麼人了。”
“實驗品？具體點。”我問。
“具體糊糊也說不清楚，只是它覺得，在眾多流浪貓中摻雜一隻寵物品種貓，極有可能是為了引得你們接到尋回任務去找到它們。然後發現了一堆被抓捕囚禁的貓，讓你不自覺地往偷貓賊或是貓肉販子方面去想，轉移你的注意力。”
“為的是什麼呢？”
“還有個關鍵點，貓無法給插銷掛上掛鎖吧，即便是被操控的貓也做不到哦。所以那個鐵籠只是插上了插銷但卻沒掛上掛鎖。”桐生補充道。
“嗯？所以說，那堆貓咪都是被操控自行進入那棟廢樓，然後進入鐵籠，被一隻貓給插上插銷的嗎？等到確認插上插銷，貓咪無法離開鐵籠時，就解除了操控？”我將細節補充描述出來。
“是的。除了讓這些貓等待你的搜救，應該還有其他貓也被操控自行走失了嗎？”桐生眯著眼說到。
“對，剛才大遲又接到一單走失尋回……”
我話說到一半，有人推開事務所的門走了進來。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你好！”我迎了上去。
“你好，聽說你們這兒可以幫忙找回走失的寵物？”年輕男人問。
“是的，請問你的寵物是什麼？什麼時候，在哪兒走失的呢……”又來一個走失尋回的……糊糊的推測是很準確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是很遠，就在鳳凰小區往南的，公園廣場，開車五分鐘就到了。年輕男人開車帶我到了他家寵物走失的地點，桐生迅速嗅聞，尋著氣味很快鎖定其藏匿方向，十分鐘不到就在公園溼地的橋洞下找到了走失的寵物。
完事後桐生又先跑回了林城小區，
我自己回到遲嘯貓咪事務所，五點半。剛進屋，遲嘯剛接完一個電話掛掉，皺著眉頭，滿臉寫著奇怪。
“怎麼了？”我問。
“又是走失尋回的預約……”遲嘯撓著頭回答，“大胡歇會兒吧，這次我去。”
“怎麼會有那麼多單走失尋回今天？”我也感到不解地自問到。
“有生意有錢賺是好事啊，呵呵。”遲嘯笑笑，抱起收銀臺上的虎王，準備離開。
剛開啟門，撞見了剛回來的桐生。桐生稍有些急迫地衝我喊：“你給溫震博打個電話問問他下班有啥安排！”
“啊？”我和遲嘯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不解地看著桐生。
“你打就是啦！”桐生不由分說地催促著。
沒辦法，信任第一，我撥去電話。
“喂？胡哥？怎麼了嗎？”接通電話，溫震博問。
“你下班以後有啥安排？”我按桐生說的問到。
“沒啥安排……回家吧……”溫震博有些吞吐地回答。
我聳了聳肩，看了桐生一眼。
桐生翻了個白眼，跳上我的肩膀，衝著電話說：“真的嗎？你下班就回家嗎？本喵和胡永一送你回家吧！”
“啊……是桐生嗎？不……不必了吧，今天又不是晚班……”
“你胡哥對你那麼好，你幹嘛騙他？你下班是不是會去找奧斯卡？它今天是不是給你安排了賺錢的活兒？賣貓還是賣狗？在哪兒？！！！”桐生霸氣不容置疑地凶狠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