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全城搜尋的貓
我本無意配合柳真的要求去追蹤劉富貴的下落,但無奈內心需求總被她猜中,結果便被她牽著鼻子走。
劉富貴已死?先不論真假,為何我聽到這個訊息竟沒有大快人心之感?我越想越覺得可怕,我因為黃璐的死偶爾會突然冒出對劉富貴的殺意,原來都是真的。此刻,在我對劉富貴已死卻不感到爽的心境下,我才深知對他的憎恨和殺意已深入骨髓。
在我的意識裡,這恨可怕極了,每隔一陣子就會重複一遍。死亡並不是我所希望看到對劉富貴的最大懲罰,不應該這麼說,死亡對他來說已是終極懲罰,只不過能滿足我的恨意的,遠不是他死亡這個結果,而是過程。我希望能親眼看著他痛苦,帶著恐懼慢慢地被折磨致死,我想只有浸泡在他痛哭流涕的求饒聲,和因疼痛恐懼而撕心裂肺的呻吟聲中,才能最大程度地融化我的恨意。如果他真的就這麼死了,我將遺憾地認為他沒有受到令其絕望的痛苦就解脫了,實在太便宜他。
對,劉富貴不能現在就死!也不能完好無損地就被警察抓到,因為就算他被判死刑也難解我心頭之恨,我得先一步找到他讓他嚐盡痛苦和恐懼的絕望,再將之交給警察。
“他可是變態殺人魔!”糊糊在一旁看穿我的想法,提醒著說了一句。
“我才不怕他!”我絕非逞能,仇恨真的讓我無所畏懼,“你什麼時候過來的?不是賭氣去書房了嗎?”我才想起這件事,勾了勾糊糊的下巴。
“本王沒說你怕他,本王是指面對一個變態殺人魔,你完全可以濫用私刑,畢竟事後你偽裝成正當防衛就行了,反正你也沒想要殺他,就折磨下他,警察不會找你麻煩的。”
沒錯,何況我還幫警方找到了劉富貴藏在哪兒呢,早一天抓到他,警方就能早一天消除大眾及媒體的施壓,安臺市也才能終止人心惶惶。
“又要麻煩貓咪們全城搜尋了。”
距離上次對黑車大叔和黃璐的全城搜尋時間不長,有過經驗的流浪貓應該得心應手吧。
其實一開始就有想過幫警方搜尋劉富貴,但一方面不想打擾流浪貓的自由生活和給他們增加外出常活動範圍帶來的風險,另一方面是因為這次要搜尋的物件對安臺市內的貓可能會產生消極的應激反應,所以我在小三花幫警方辨認完屍體後,沒有向楊帆提出幫忙搜尋的想法便離開了警局。
現在就因為柳真一句“劉富貴可能已死”而讓我清楚看到了內心深處的復仇心,我要找到劉富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活著要虐人死了要鞭屍!
“小三花和黃璐父母是最好的例子啊,不要怕叨擾到那些流浪貓,你救過它們。”糊糊在疏導我的猶疑。
“用一生來報恩?”我反問。
“嗯,縱然貓有它們的高傲,但不會拒絕恩人的請求。”
“這麼說,我以後需要它們幫忙時,它們都會幫咯?”
“當然。這點你不用懷疑。只要你的請求不過分,對它們沒有直接傷害,它們一般都會答應的。”
“我當然不會提傷害它們的要求!那這樣的話,我豈不是可以掛上個專業尋人的貓偵探頭銜了?”
“對,掛上個流浪貓偵探出去招搖撞騙吧。”糊糊吐槽我。
“哼哼,賺錢回來還不是給你花?要不要鮪魚罐頭?”堵上它的嘴。
喵嗚~!糊糊毫無招架能力地叫著。
今天是臘月二十六了,我還是想在春節前回老家,希望剩下的這四天就能解決完我所掛念的事,安心回家過年。
我起身去廚房給糊糊拿鮪魚罐頭,糊糊跳到陽臺窗臺上衝著窗外喵嗷叫了好幾聲,應該是在傳達全城搜尋劉富貴的通知。
知我莫若糊糊,執行力也是一百分。我看著糊糊雄姿英發的模樣,心裡暖暖的想,黃璐不在了,假使有一天我放棄了自由回老家接受父母安排,我也不會放棄糊糊的,我到哪兒一定就把它帶到哪兒,永遠不要和它分開。
我取出鮪魚罐頭,開啟擱在地上,糊糊聞到味道,噗通從窗臺上跳下,屁顛屁顛跑過來,狼吞虎嚥起來。
“你慢慢吃,糊糊大人,我先去睡會兒,實在太困了。吃完上床來找我一塊兒睡覺哦。”順著毛的方向由頭到尾地反覆撫摸了幾次,我回到臥室,爬上床睡覺。
很像麻耶雄嵩的《貴族偵探》。說要掛名貓偵探的我躺在家裡睡大覺,而協助辦案的流浪貓們才是偵查破案的主力軍。貴族偵探從來只是報上名號而已,所有蒐證推理都由管家僕人來完成,就連破案後的後續說明都是管家僕人來做。簡直一模一樣。我根本不用費什麼力氣去外面跑動,只管坐享其成地等待流浪貓們全城搜尋劉富貴的結果,然後找出他,修理報復他,洩恨之後再報警抓他。
恨意不得釋放,只能時常沉浸其中,於我而言是場綿綿久遠的苦役。愛和恨都是需要力氣的,意識逐漸模糊,實在太困了,先睡醒再說吧……
凌晨一點左右,從熟睡中驚醒,好像是做了個噩夢。有時候夢醒了,瞬間就會忘掉夢的內容,這次便是這樣,只留下夢中所感環繞全身。
半夜驚醒就無法繼續入睡了,我總是這樣。我走到陽臺看外面,雪好大,積得好厚了。下樓去喂流浪貓吧。我突然這麼決定。
穿了件長款的厚羽絨服和雪地靴,戴上絨帽,我帶著一點五公斤裝的牛油果貓糧出門下樓。
剛開啟單元大門就看到樓拐角處蹲著個女人,是龍豔,那麼晚了她還在喂貓,真是個奇怪的女人。我突然想到自己手提貓糧,同樣是出來喂貓的,不禁覺得臉紅,原來無意識中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奇怪啊。
關上單元大門時發出響聲,龍豔注意到了我,站起身來走向我。我看到她蹲過的地方有兩隻貓在吃她給的貓糧,是踏雪和圍脖。
“哈嘍,踏雪,大白小白鬍蘿蔔它們呢?”我視線越過龍豔,看著踏雪問道。
喵嗚~“它們接到你的指令,都出去追查劉富貴的行蹤去了。”踏雪抬頭看我答到,然後繼續埋頭大吃著。
“嗨!”沒想到龍豔竟主動跟我搭話,而且語氣柔和,聲音顯得更嗲了。
“嗨,這麼晚還出來喂貓啊?”我搭腔。
“你不也一樣嗎?”
“也是……你穿那麼少不冷嗎?”真的沒啥可聊的,索性聊穿著,噓寒問暖表現出對她的關心。她穿得確實不多,褲襪筒靴,白色皮短褲,上身雖然穿了羽絨服,但看下半身還是覺得寒意從腳底往上竄。
“還好吧,習慣了。我冬天不喜歡穿太厚太多,顯得笨重。”龍豔居然正經地回答了我隨口提出的問題,有點不尋常,她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繼續問我:“剛才又看到你跟踏雪聊天了,你真能聽懂它?”
呀,她居然叫踏雪的名字了!起初不是還笑話我亂給貓取名字來著嗎?
“嗯?是的,真能懂。你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是真的,我想請你幫我問問它,為什麼不喜歡就待在我家?我每次把它帶回家它都很樂意地跟著,但就一個晚上,最多兩晚,它就吵著嚷著抓門要出來,不願再繼續待在我家。”
“龍小姐……”
“叫我名字吧,小姐不好聽。”
“龍豔,並不是所有流浪貓都希望被領養的。而且它們和人類也要互相喜歡才行,不是隻要提供食物住所給它們它們就會喜歡對方的。”
“所以,踏雪是因為不喜歡我才這樣嗎?”龍豔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能會涉及你的隱私哦,你介意嗎?”我好言提醒。
“沒事,小傢伙也不知道我什麼別的隱私吧,也就剛好是我想知道的答案罷了。你問它吧。”龍豔果真已經相信我懂貓語了,一個勁兒地請求我詢問踏雪。
“好吧。”我答應著,按照龍豔說的把問題告訴踏雪。一旁的圍脖聽了發出訕笑,踏雪則慵懶地回答我的問題,愛搭不理的模樣。我聽完踏雪的回答,有些尷尬地轉向龍豔,看著她期許的眼神,水靈而發亮,我有些不好意思對她實話實說。
“它說什麼了?你快說啊,我OK的,什麼結果都能接受。”龍豔催促著我。
“它說……你不覺得它對你很像那個男人對你嗎?吃你的用你的就把你甩掉,等再需要你的時候又回頭來找你,誰知道你竟像傻瓜一樣再次接受他。它說它討厭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在效仿它,貓這樣做天經地義,人這麼做就是在欺負你了。呃……踏雪,為什麼貓這麼做就是天經地義?”
“為什麼貓這麼做就是天經地義?”龍豔和我異口同聲地提出相同的疑問。
喵嗚~!踏雪叫了一聲,甩甩屁股離開了樓拐角處,往樓背面跑去。捕貓人王子炎被捕後,我又重新把地下室的窗戶打開了,它應該是往地下室跑去了吧。
“它說為什麼了嗎?”龍豔迫切地問,似乎完全不在意剛才踏雪對她的吐槽。
“沒有,它罵我們兩個是白痴。”我實話實說,這些貓真被慣壞了,一點兒都不留情面。
“哈哈,它和伍之欽果然很像。謝謝你咯,你叫胡什麼來著?”龍豔輕笑著說。
“胡永一。”
“永一啊,永遠是一,哈哈。”龍豔笑得挺詭異,轉身往隔壁單元走去,走到半截停下來看我,“喂,胡永一,你那彎的朋友又來了。”說完露出一副嫌棄厭惡的表情,“看樣子他好像喝多了……”
我循著龍豔所指方向望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朝我們走過來,一瘸一拐,踉踉蹌蹌,捂著小腹。是吳蔚那傢伙,這麼晚了他怎麼過來了?我感到無解,站在原地不動,並沒有上前去攙扶他。
“不對,他受傷了,他在流血!快過來幫忙!”龍豔咋呼一聲,立刻衝向吳蔚。
被龍豔一提醒,我才注意看到吳蔚走過的地方,雪都被浸染上了深色的痕跡。我驚覺到情況的危機,放下對他的嫌惡,也向他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