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反間(一)
我看了看手錶,六點十五,不知道溫震博下班走了沒。聽了桐生對當下危機程度的分析,我有些擔心地給溫震博撥去電話。
“喂?胡哥,怎麼了啊?”溫震博開朗陽光的聲音響起。
“下班回家了嗎?”我問。
“嗯,剛換完衣服準備走呢!奧斯卡已經到書吧來等我了。”奧斯卡和他在一起,稍稍放心。
“吃飯了嗎?”
“還沒。”
“一塊兒吃飯吧,我請你。”我發出邀請。
“好啊!昨晚才說的改天請我,今天就兌現了,胡哥真給力!嘿嘿!”溫震博開心地笑起來,看來他心情不錯。
於是,我給遲嘯說了一聲,便提前把事務所的門關了,反正也沒其他預約了。座機已經設定來電轉駁到我手機上了,不會錯過諮詢。
我和溫震博約在書吧門口見,兵分兩路,桐生先一步去往星城小區打探布丁此刻的行蹤及今天的動態。
“胡永一,你怎麼來了?!”我到達書吧門口時,奧斯卡見到我露出驚訝的表情。
“吃飯啊!”我對奧斯卡抱以不滿的態度,怨它把無辜的溫震博給牽扯進來。
“單約溫震博吃飯?小心我告訴你家景林哦。”奧斯卡一臉的鄙夷。
“胡哥,你要請我吃什麼去啊?”我還沒給奧斯卡懟回去,溫震博就迫不及待地問我。
“前面新開了家徒手餐廳,去那吃如何?”我說完,溫震博回都可以,我便定下來,在網上預約排上用餐號,和他往徒手餐廳走去,沒再搭理奧斯卡。
糊糊的推理可信度雖高,但終究沒有實錘,面對心機頗深的奧斯卡,我決定不要直接詢問它,靜觀其變的好。當下的關鍵是保護溫震博的安全而已,至於奧斯卡和布丁的明爭暗鬥,我不想參與,它倆要鬥心機就讓它們鬥好了,視結果來決定我的應對措施。
誰贏誰輸我都不願看到,因為畢竟敗者牽扯到死亡。但既然無法阻止爭鬥的發生,也只能靜待結果,以不變應萬變了。
步行來到徒手餐廳,新店開張,高朋滿座,還好提前排上號了。我看了看手機上的預約號,還有一桌就到我們了。步行過來不過十多分鐘,我後面竟然走排上了二十多號。真是生意火爆啊!
這家餐廳並沒有準備給寵物的寄存籠或是寵物箱,奧斯卡便被禁止入內了。它脾氣尚佳地說在周圍溜達溜達,等我們吃完再回來。
正好,我可以跟溫震博私聊一下了。服務生叫號,我和溫震博走進了徒手餐廳。
“胡哥,待會兒上菜了全都是用手抓著吃嗎?我沒吃過呢!”點完菜,溫震博憨憨地問我。
“嗯,這兒有一次性手套。”我拉開餐桌側邊的小抽屜告訴他。看著他興奮好奇地用溼毛巾擦乾淨手,戴上一次性手套,翹首以待。我問:“震博,最近奧斯卡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奧斯卡?沒什麼不一樣的啊。就昨天晚上開始,它突然親近我了,終於開始喜歡我了呢。怎麼了嗎?胡哥?”溫震博回答。
“沒什麼,就是昨晚你打了好幾個電話讓我幫你翻譯奧斯卡的話,我以為它怎麼了呢……”
“啊……真是不好意思,昨晚打擾你了,沒給你添麻煩吧?抱歉!”溫震博帶著歉意對我說著,“可是我見奧斯卡一直在衝我叫,不知道它想表達什麼真的很頭疼無奈乾著急呢,所以只能找胡哥你幫忙了……”
“聽不懂確實會很著急煩躁呢……”我附和著他,隨口說出奧斯卡跟小花學習的那句話:“你希望能聽懂奧斯卡說話嗎?”
“當然希望啊!要是能聽懂就好了,我就不用麻煩胡哥你了,也能跟奧斯卡相處得更融洽和諧了吧!”溫震博不假思索地回答。
果然是肯定的答案啊……
咦?如果確認溫震博對於這個問題會給出肯定的答案,奧斯卡就應該開始行動了啊……照當前狀況看,要麼是奧斯卡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溫震博的心思,要麼是奧斯卡還沒有學會那句話,還有可能是……糊糊的推理錯了。
上菜時,我感應到桐生已到了徒手餐廳外,往後移了移座椅起身,“我去趟洗手間,你先吃吧。”
“不不不,等你回來。”溫震博擺擺手說,真是禮貌的孩子。
我徑直走出了徒手餐廳,在門口與桐生碰頭,抱著它往一旁走。
“如何?”我問。
“藍貓此刻仍在小熊家,沒有外出。星城小區的流浪貓也都沒有被它操控的跡象,周遭的貓也是。”桐生說。
“所以……不是今天嗎?”我仔細思考著,“可是我剛才試探問了震博一下,他對於想聽懂奧斯卡說話的慾望很強烈呢,估計用不了兩天,奧斯卡就會問他那句人話了……”我對此還是存在疑惑,問到:“問了那句話就能建立媒介契約關係了嗎?那麼簡單?”
“那句話應該只是確認一下溫震博的主觀意願吧。人類的主觀意識比動物更強烈,如果本身不情願且抗拒的話,恐怕無法強制與之建立媒介契約關係。而且,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本喵猜奧斯卡是為了細緻周全考慮吧,它想保證一一次成功,謹防多生事端。”
“哦……那布丁那邊……”暴風雨前的寧靜?為何它一點行動也沒有。
“藍貓它絕對在謀劃著出擊,只不過它得更小心行事罷了。它現在的身份是奧斯卡的媒介,動靜太大會被立馬察覺到的。”桐生分析著,然後眯著眼睛又說:“還有個推測要給你說,剛才星城小區的狸花貓給我說,小區裡有一隻流浪貓消失不見了。”
“什麼意思?”
“藍貓掛著奧斯卡媒介的身份,應該不會親自動手,這是毋庸置疑的。消失的貓興許是去找幫手去了吧。”桐生覺得事情的發展越發有趣,饒有興致地說著。“本喵採納你剛才的猜測,藍貓應該請求歐陽佳佳幫忙了……”
我讓桐生繼續盯著布丁,回到徒手餐廳裡。心神不定地和溫震博吃完晚餐,整場都在思考奧斯卡和布丁的心機戰爭,好像溫震博一直在跟我說話,但我卻不記得他說了些什麼。
用完餐,我提議送溫震博回家,叫了輛車。
“胡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溫震博不好意思地推辭著。
“車都已經叫了。”我霸道地不容許他拒絕。
布丁和歐陽佳佳套好了的話,沒準已經有埋伏在溫震博回家的路上了,它倆怎麼鬥都好,我只是為了保證溫震博的安全。
等了一會兒,桐生和奧斯卡都回來了。叫的車隨後趕到,我們兩人兩貓都上了車。
“胡永一,你當真不怕我明天到遲嘯貓咪事務所時告訴景林?又請溫震博吃晚飯又送他回家的!”奧斯卡似乎對我老跟著它和溫震博有些不耐煩,威脅地說。
“不用你說,待會兒回家我會主動跟他說。”我心想,還用你說?每晚回家景林都會對我身上的氣味檢查個遍。
“哼,心真大!你倒是無所謂,我想告誡你的是,別把腥臊味惹到溫震博身上來,你家那景林我可還是有點了解的,醋罈子,一言不合就發脾氣的。”奧斯卡傲慢地提醒我。
“本喵有同感,哈哈!”桐生在一旁笑了起來。
“你哪邊的?!臭貓!”我不滿地罵著桐生。
“唉~!”溫震博突然重重嘆了口氣。我才發現他一直都在盯著我看,用一種羨慕的眼神。“胡哥,你們在聊什麼呢?欺負我聽不懂貓咪說話……”抱起奧斯卡,用額頭頂著它的頭,“奧斯卡,要是我能聽懂你說話就好了!”
“沒有什麼啦,它們在開我玩笑數落我罷了,很討厭的。”我連忙轉開溫震博對奧斯卡的喃喃自語,生怕奧斯卡弄明白了溫震博的心意。
“開你什麼玩笑?說來聽聽。”溫震博雙眼放光地問。
“說我請你吃飯送你回家,回家會被小景收拾……”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溫震博突然收起了羨慕的表情,木訥地望著我,伸出手來搭在我肩膀上,然後向上撫摸,停在臉上捧著我的臉。
“喂,震博,你幹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溫震博直接傾身壓了上來,嘴堵在我的嘴上,把我擠靠在車窗上,緊緊按著我不讓我動彈,深深吻著我。
我懵住了,被溫震博親吻著,身體被他死死壓住,動彈不了,他力氣好大,我掙扎也沒用。
“嘖嘖嘖!這個你回去也會跟景林說嗎?”奧斯卡冷冷地笑著,無比嘲諷地說。
奧斯卡剛說完,溫震博便鬆開了按壓住我的手,像變了個人似的,冷冷地跟司機說:“師傅,在這兒停車就行。”
司機二話不說,立刻停了車,我一臉茫然地跟著溫震博下了車,從車後鏡看到司機一臉嫌棄的表情,我覺得很是尷尬。
快車開走,我推了溫震博一把,生氣地說:“喂!你剛才在幹什麼!”
“嗯?胡哥,我剛才幹什麼了?”溫震博見我在生氣,一臉困惑地問我。
“你親……”
“咦?我們怎麼在這兒下車了?還沒到我家啊!”我質問的話沒說出口便被溫震博打斷了。
我這才注意到我們下車的地方竟是在一座高架橋底下,昏暗陰沉,沒有光亮,也沒有行人,只有來往的車輛飛馳而過。
“胡永一,前方有一群貓在逼近。”桐生突然叫了一聲,連忙跳進我懷裡。
“貓?!”我吃了一驚。桐生剛說完,我也感覺到了一股戾氣在向我們靠近。是布丁還是歐陽佳佳動手了?我在心裡想著。“震博,到我身後來!”我忘了剛才被溫震博強吻的尷尬,一把將他拉到我身後,擋住他,然後開始釋放氣。
如果是歐陽佳佳操控派來的貓,我可以消除它們受到的控制。如果是布丁派來的,奧斯卡可以輕鬆奪回操控權。無論是她們哪一邊派來的,我們都能解決。
我正這麼想著,奧斯卡也躲到了我的身後,悠然地說:“我弄不了它們,是歐陽佳佳的貓。你來處理吧!”
不慌不忙的模樣,就好像它預料到了一切似的……
“胡永一,來了!釋放氣劃定範圍,本喵來配合你細化方向確認消除目標!這樣你能省許多力!”桐生在我懷裡調整方向,和我的視線方向一致,面朝正前方盯著既來之物。
第一次和桐生打配合,我既興奮又有些緊張,自我意識過剩的它能不能與我默契作戰。
前方高架橋外的匝道綠化帶裡湧出數十隻貓,氣勢洶洶地朝著我們奔襲而來。
我將氣釋放的範圍劃定在高架橋底下,加大濃度。當那些流浪貓衝進高架橋底下時,浸染在我的氣中,瞬間迷失了方向,變得意識混沌地原地搖晃起身體來。
這時候,桐生迅速地從我懷裡衝了出去,像障礙跑一樣,飛快地挨個環繞了陷入混沌的流浪貓,然後竄回我身邊。
“完事!”桐生謝幕似的說了一句。抬頭看我,做出微抬前腿,躍躍欲試起跳的動作。我知道它在索抱,張開雙手讓它跳上來,抱住它。“你可以收回氣了,本喵已拿下它們。”桐生得意地說。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那麼短的時間內,桐生就只是竄場般在每隻流浪貓身邊晃了一圈而已,便完成了消除及施予操控之力的兩道工序。
“沒了嗎?”我收回氣,低頭問桐生,被它操控的流浪貓全都聚集到了我的腳邊,圍著我。
“當然有,只是它們知道你在這兒,對進攻進來有所顧忌了。”桐生解釋到,“擒賊先擒王就行。”
“王?!這波貓咪有領頭的嗎?”
“是呀!你感覺不出來?”桐生詫異地望著我,又冒出鄙視的神情,“真是麻煩,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如何?要抓它出來還是怎樣?”
“不必麻煩了……”一隻母貓的聲音響起,接著我看到一隻美短虎斑遠遠地從高架橋外側邊的綠化帶中跳出來,慢慢地走進高架橋下的陰影裡,遠遠地望著我,冷冷地說:“胡永一,沒想到你竟然和奧斯卡聯手了!”
“你是?”它的口吻聽起來像是對我很熟的樣子。
“徑自走進你的氣息可控範圍,保有清晰的自我意識,不害怕被我們消除控制,想必是歐陽佳佳的新媒介吧。”桐生說。
“我是雲朵,是佳佳老師派我來殺掉你們身後的男人的。如果你們是一夥的,那麼情報有誤,我現在就撤,後會有期。如果你們不是一夥的,請不要妨礙我執行任務!”雲朵機械地表述著它此行的目的,看來這次歐陽佳佳挑選的媒介是隻自我意識完全被剝奪了的工具貓了。
“殺我?!為什麼要殺我?你是誰?佳佳老師是誰?我不認識你們,你們為什麼要殺我?”溫震博突然激動地大叫出聲質問起雲朵來,躲在我身後緊緊地拽著我的衣服,害怕地問我:“胡哥,到底怎麼回事?”
“恕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你我是雲朵,其他無可奉告!”雲朵沒有感情地說完,再次確認我的身份問到:“胡永一,你究竟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你會對接下來我要做的事進行干涉嗎?”
我聽到了雲朵的問話,但我沒有回答,注意力完全被身後的溫震博吸引過去了,轉身回頭驚詫地看著他,“震,震博……你聽懂雲朵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