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密室
地板暗格出入口通往地下室的是一架不鏽鋼的豎爬梯,不到兩米高。踩著豎爬梯落地後,我開啟手機手電筒照明,發現腳下是一旋轉的步梯,蜿蜒向下,大概還有兩三米才到底部。我感受著地下室裡更重的潮溼發黴味,以及動物的體味和屎尿臭味,黑暗帶來的悚然感越發強烈。
我扶著步梯上的扶手向下走,小心翼翼,警覺提防著周遭。越往下,嘈雜感越厲害,犬吠貓鳴,亂糟糟的。地下室那麼鬧騰,合上地板的暗格竟聽不到一點兒聲響,這樓房的建築材料的隔音效果真是厲害啊!
“呆子!下完樓梯趕緊關掉手電筒!你想暴露你的位置嗎?”桐生站在步梯扶手上,平衡感極強地優雅走著,一面提醒著我。“真是味兒死了!好多狗啊,真是討厭!”
聽到桐生提醒,冒著冷汗的我立馬關掉了手機手電筒,眼前恢復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你當我的眼睛哈,別離我太遠。”我抓著扶手,朝剛才桐生站著的方向說。
“本喵已經到底了,你還愣在原地幹什麼!快點下來!暫時安全!”桐生已不在步梯扶手上站著,我關閉手機手電筒的空檔它就跳到了地下室裡面。
“等等我,我看不清……楚……”話還沒說完,我發現我已迅速適應了地下室裡的黑暗場景,開啟了貓的夜視功能模式。“等我一下,別亂跑桐生。”我迅速地跑下了步梯,抵達地下室。
地下室並沒有像住家戶一樣的房間隔斷,就一整個大的空間。放眼望去,地下室兩側貼牆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寵物鐵籠,裡面關著各種各樣的狗,貓,還有其他動物。
“救命啊!!救救我!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動物們見到我的進入,狂亂躁動起來,紛紛嘶鳴叫喊著,一陣吵鬧。可我只聽得懂貓咪的求救聲,聽起來似乎這裡又是一個屠殺動物的祕密場所,我感到憤慨起來,憤怒超過了恐懼,快速走進地下室更深處,想先把地下室的大概情形觀察透徹再說。
不光是要救人,還要把這些動物們都救出去!
救人……對了,人呢?桐生說的帶著新鮮血腥味的男生還活著,他被藏在哪兒了?
遍尋不到。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都沒發現。哪兒去了呢?
桐生如此自信滿滿,不應該出錯才對啊。
我小心警惕地挪步走到地下室盡頭,每經過一個鐵籠時,裡面的動物就衝著我大叫。我讓桐生告訴它們稍安勿躁且不必害怕我,我們是來救它們出去的。
可是沒有用,它們已經失去了對人類的信任,桐生說什麼都沒用。它們連桐生也不相信,同樣朝著桐生髮出威脅的吼叫聲。
“吵死了,煩死了,胡永一,趕緊釋放氣讓它們安靜下來!”桐生髮出叱喝聲,對我大聲吼著。
對哦,我都忘了我還可以這麼做……
我聽到桐生提醒,連忙釋放出氣,讓地下室裡的動物們安靜下來。
“你做不到嗎?還非得讓我做?!都什麼時候了還犯懶!”我埋怨地看著桐生說。
“真是愚蠢,本喵能釋放氣的話還用當你媒介?”桐生不爽地回答我。然後昂昂頭,說:“確認完畢,這個地方沒人!趕緊先把它們都放出去吧!”桐生cue著流程。
“你又確定了?”每次都那麼快判定搜查結果,簡直像開掛了一樣,讓我覺得好沒有幹勁啊。我抬頭看到地下室盡頭有一扇門,指著問:“那扇門後面是什麼?沒什麼異常的嗎?”
“就說你是蠢貨了,那是地下室的門啊,通向室外的。你家地下室沒門啊?”桐生鄙視地看著我說。
“當然有啊……”哼,桐生這媒介態度真差,動不動就鄙視我,刺撓我。那扇門是出地下室的門?那會不會歹徒從那裡逃出去了呢?可帶著血腥味的男生呢?被扛著出去了?不符合邏輯啊,不管是屍體還是受傷的人,只要扛著出去分分鐘就會被人撞見,歹徒不會那麼傻,藏還來不及呢……
我跑到地下室盡頭,仔細查看了下那扇門。奇怪了,這扇門的門鎖是老式的那種插銷掛鎖,而且U型掛鎖是掛在插銷扣裡合上鎖死的。如果是從這扇門逃出去了,怎麼可能鎖是從裡面鎖死的呢?我思慮著,打消了歹徒是由地下室大門離開的想法和猜測。
“喂,胡永一!幹嘛呢!發什麼愣!把它們都放出來啊!”桐生急不可耐地催促著我喊到。
“桐生,你說的活人呢?在哪兒?”我不理它的催促,鎮定地說出自己的困惑。
“活人……活人的氣味……”桐生抽了抽鼻子,昂首嗅聞,“咦?不對啊……”桐生同樣疑惑地叫了一聲,連跑帶跳地回到一樓通向地下室的步梯處,重新埋頭貼地嗅聞,“有啊……這兒也有啊……”桐生邊聞邊走,走到第一個鐵籠邊上,停了下來,又在原地仔細嗅聞了一番,抬起前腿懸空指著它腳下的位置。“又沒了,到這兒氣味就又沒了……”
“不會吧?”我走上去,蹲下,伸手在桐生腳下的位置摸了又摸,以為和在102室裡一樣,突然憑空消失的氣味又是在原地下方存在另一個可供躲藏的空間,我仔細摸索尋找著是否有暗格或機關之類的東西。這裡已經是負一層了,再往下的話就是負二層電梯井?進這個小區時沒注意到是否有地下停車場,如果這個地下室還有密道通向地下停車場的話,恐怕人真的已經逃跑了。也不會有我剛才所想的顧慮,帶著屍體或受傷的人裝進車裡直接開走,不會被路人發現……
然而並沒有什麼暗格和機關按鈕,我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縫隙或是凹凸之處。平坦的地面,滿是塵土汙垢的地面。
我抬頭看桐生一眼,輪到我對它亮出鄙視的神情了。
被我鄙視,桐生顯然很不爽,氣急敗壞地跳上左邊第一個鐵籠,指甲箍在圓形的窟窿眼上,攀爬在鐵籠外,質問被關在鐵籠裡的貓:“喂,剛才什麼情況?是不是有人在這裡?有幾個人?跑哪兒去了?”
“有……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就是把我抓到這裡的男人,另一個我不認識……另一個男人好像是暈倒了,他被抓我進來的那個男人拖著往裡面去了!”鐵籠裡的貓受驚過度地回答桐生,身上的被毛掉了好一大片,像鬼剃頭一樣禿了一大塊。
“往裡面去了?”桐生從籠壁上跳下來,往地下室盡頭望去,問我:“那扇門不是從室內鎖著的嗎?”
“是啊,所以才覺得奇怪啊,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我靠近鐵籠看了看,和地下室的門一樣,是用U型掛鎖鎖著的,就算我想要放它們出來,也得找找工具才行吧,難道讓我徒手掰掛鎖?
鐵籠側面用鐵皮做了擋板,將每個鐵籠之間相隔開,令關在鐵籠裡的動物互不相見。而右邊的鐵籠……我回頭往右邊看了看……
右邊的鐵籠與鐵籠之間並沒有鐵皮擋板間隔,怎麼回事?我往右邊的鐵籠走去,裡面關著的也是一隻貓,它蜷著四肢窩成一團正背對著我。它沒有那麼狂躁,很安靜,應該是接受了我的氣的緣故。
“嘿,小傢伙,你從這邊看到什麼了呢?”我輕輕敲了下鐵籠問。
鐵籠裡的小貓轉過頭來,那一幕的恐懼和憤怒深烙我心,永遠也無法忘掉……
小貓的雙眼被挖除了,耳朵也被割掉,從鼻尖處被刀深深向上劃出兩道血痕,直至腦袋靠近耳朵處,呈一個“V”字型。左前腿被鋸斷了,骨頭露在外面。傷口凝結,看上去應該有些時日,它似乎已經不痛了。發出奶味十足的聲音:“我不知道……你是誰?你的感覺好舒服,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喵嗚~!”說完,它抬起斷截的左前腿,做出舔舐前腿的動作,但似乎它並沒有舔到前腿,只是一種條件反射在舔空氣罷了。
“噫~!真該死!”桐生啐了一口罵道。
太可怕了,怎麼會這樣?它怎麼變成這樣的?一定是人為的,把它關在這裡的人乾的!桐生說的來自動物的血腥味,就是被虐待殘害的動物散出的氣味!太可惡了!實在是太可惡了!
我激動萬分,渾身顫抖得說不出話來。我將手指伸進鐵籠的窟窿眼裡,讓那隻小貓嗅聞我的氣味,點點它的鼻子,答應它:“嗯,我會救你出去的,救你們出去!”
我做出承諾,然後忍住不安的心,繼續往右邊的鐵籠深處挨個走過去,全是被虐待致殘的動物,貓犬居多,還有狐狸,貂,刺蝟,兔子等等。受到的傷害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之處是雙目都被弄瞎了。全是盲的。它們受到的驚嚇和傷害比左邊鐵籠裡的要厲害得多,基本給不了什麼有用的資訊,都說不知道。
桐生聽了幾個鐵籠裡動物的回答便失去了興趣,不給我翻譯了,轉到左邊那排鐵籠詢問去了。
我感到心痛的同時,不禁想到那個帶著血腥味的男生,桐生說他沒死,該不會他和這些動物的命運一樣,將會遭到這般切割肢解的虐待吧?我打了個寒顫,滿身雞皮。
地下室關著受盡殘害的動物,地下室與102室相連,102室是胡斌鑫家。
胡斌鑫,不會有錯了。他不是受到歹徒入室襲擊了,他就是襲擊人的人!問題來了,那個被他襲擊的男生是誰?此刻他們到底跑哪兒去了?
“桐生,你那邊如何?”救人刻不容緩,我一想到那個受害者可能已經變成右邊鐵籠裡的動物那樣殘缺不全了,著急上火地回頭轉身到桐生那邊去,希望能有線索。
“都說往裡去了……”桐生搖搖頭說,然後越過剩餘的三個鐵籠,直接跑向地下室盡頭的最後一個鐵籠,“乾脆直接去最後一個鐵籠問吧!”
夠嗆。我思忖著。只是隔著鐵皮擋板而已,又不是聽不到聲音,如果最後一個鐵籠裡的動物知道胡斌鑫消失到哪兒去了的話,聽到桐生在前面對其他動物的問話時早就開口了吧!
“胡永一!快過來!”桐生猛然咋呼著喊我。
有發現?!我連忙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