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殺心（二）
男人的的胸口正對著鏡頭，一陣亂七八糟的搖晃，伴隨著狗的嘶吼和男人的慘叫。
不過男人連救命都還沒來得及喊完，就被狗鎖喉了，剩下的只有痛苦的哼唧聲和絕望的悲鳴。
鮮血噴灑四濺，順著男人的胸口流淌下來。由於攝像頭應該是掛在狗的脖子上，所以我並沒有看到太過血腥的畫面，鏡頭一直在男人胸口處徘徊，抖動搖晃。
突然，又噴濺出新鮮的血液，沾在鏡頭上，黏糊了鏡頭，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能聽見狗的撕咬啃食的聲音，男人已經連哼唧聲都沒有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急速奔跑著，把手機貼在耳朵邊，畫面沒了只能聽聲音了。我遠遠看到了藤野家的指示牌，又再加快了腳步，氣喘吁吁。
“呀，胡先生你好像快要趕到了呢！唉，真可惜，攝像頭被血糊了，我什麼也看不見了呢。”歐陽佳佳的聲音突然劃破影片裡只有狗啃聲的安靜，嚇了我一跳，我警覺地環顧四周，檢視著周遭。她怎麼知道我快趕到現場了？難不成她就在附近偷窺著？“……不如，胡先生進屋後，直播給我看如何啊？哈哈哈哈！”
我氣憤地掛掉影片通話，既然快到了，就不需要跟她保持連線時刻注意著事態發展了。我最後衝刺，終於抵達了藤野家日式別墅屋門口。
小奶牛已經在門口的信箱上站著等我了，它嚷著：“哥哥，快來，柯木可已經有所行動了！！”
“嗯！”我一個箭步推開別墅屋的房門，好在剛才柯木可進去後並沒有關門鎖上。
“啊——！！！”我剛進入屋內，還沒跨過玄關便聽到客廳傳來一聲尖叫，那聲音很熟悉，是蕭菲兒的聲音。
我三步並作兩步跨過玄關，小跑到客廳，柯木可就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抱著奧斯卡，冷漠無感，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
我走到她身旁，才知道她正看著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處的蕭菲兒。蕭菲兒只裹著一條浴巾，頭戴浴帽，瞪大了雙眼，難過且驚恐地看著客廳正中央。
客廳正中央的地板上，躺著一具男屍，浴袍已被撕開，他赤身露體，身體已被狗撕咬啃食得稀爛，鮮血濺了一地，噴撒得沙發，窗簾，茶几上都是。
那是一條身軀略大，體格健碩的杜賓犬，捕獵專用，咬合力強，性情本身就無常多變，被操控後是絕佳的殺人武器。
事已至此……我趕到現場又有什麼用？我呆愣在原地，看著仍在繼續撕咬著男人屍體的杜賓犬，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麼。
“親……親愛的……親愛的！”蕭菲兒失控崩潰大叫起來，眼淚瞬間滑落，嚎啕大哭地奔向男人的屍體，顫抖著身體，不敢碰觸，不敢相信剛才還和她在****的男人，此刻已是一具不會喘氣的屍體了。“啊——！”一聲悲慘淒涼的吶喊回蕩在客廳，蕭菲兒哭得不成人形，天昏地暗。
杜賓犬並沒有襲擊蕭菲兒，只是停下了撕咬屍體的動作，乖乖站定在一旁，一副等候柯木可指令的模樣。
“媽媽，你哭什麼呀！你被他騙了你可知道？她有老婆有孩子，跟你不過玩玩而已，你別中他甜言蜜語的計謀，他就只是騙炮而已，為什麼你要為他哭！快別哭了！”柯木可非常不爽蕭菲兒此刻的模樣，哭得一絲形象都不要了，如個淚人般。
“你胡說！他明明都已經答應我了的。他都已經答應我要把你視為己出，好好和我一塊兒撫養你，把你當作親生女兒來對待，你竟然……你竟然！！嗚嗚嗚！！……”蕭菲兒哪還能冷靜理智地聽柯木可說話，痛哭流涕，歇斯底里地指著柯木可罵道：“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惡魔！我竟然……我竟然還對你抱著一絲憐憫和擔憂……我為什麼要為一個惡魔擔憂！”
“媽……媽媽……你說我是……是什麼？”柯木可聽到蕭菲兒話，原本不爽的情緒更加沉下來，顫抖著聲音問。
“為……為什麼我要等？為什麼我非要讓他們都接受你？”蕭菲兒沒有回答柯木可的問題，悲傷過度地念念有詞起來，看似在指責質問柯木可，但細看她的狀態和表情又很像在自言自語。“為什麼？我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為什麼非要為你著想！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想讓我幸福……不想讓我重新開始……嗚嗚嗚嗚……為什麼……他明明已經答應帶我走，也包括你一起的……你竟然……你竟然……嗚嗚嗚嗚……”
“媽媽……”柯木可因蕭菲兒的悲傷和痛苦自己也難過起來，噙著淚水，“媽媽……我不要新的爸爸！媽媽，咱倆在一起不就好了嗎？我不要你帶我走！我也不要媽媽和那些臭男人在一起！媽媽……他是壞人，他在騙你，不要難過了，小可會保護你的，媽媽，我們回家好嗎？……”柯木可放下懷裡的奧斯卡，帶著哭腔，顫抖著身體走向蕭菲兒，一把抱住蕭菲兒。
蕭菲兒仍舊在哭，她沒有伸手回抱柯木可，崩潰飲泣，以淚洗面。
“媽媽……媽媽……”柯木可終於露出她年紀該有的孩子氣，用頭蹭著蕭菲兒，不停地撒嬌著，希望蕭菲兒停止難過，離開這裡。
我站在玄關和客廳連線處，默默無聲看著她們母女倆，無法參與進去，不想打擾她們。她們能互相說服自己和彼此重歸於好嗎？
那是不可能的！
半分鐘不到，蕭菲兒的身體起伏變得猛烈起來，呼吸急促，身體劇烈抖動著。表情閃過一絲害怕和畏懼，但瞬間變成木訥和呆滯，彷彿她在那短短的時間內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似的，一臉的奈我何的模樣，視死如歸，無所畏懼。
蕭菲兒伸出手撫摸著柯木可的頭，輕拍著她的背，然後雙手慢慢移動到她的脖子處，猛地掐住她小小的脖子，眼神仍是呆滯的，但嘴角卻露出一彎淺笑。
“我早就該殺了你！我早就該殺了你！你就是我的噩夢！噩夢！”蕭菲兒瘋癲地大叫著，眼神變得惡狠狠的。
“媽媽……不……不要……”柯木可被掐住脖子，喉嚨卡住說不出話來，瞪大雙眼露出驚恐，手腳抓撓踢打掙扎著，“大……大哥哥，救……救我……”她用盡力氣斷斷續續呼喊著我的名字。
這一幕我始料未及，反應自然是比奧斯卡慢許多。當我聽到柯木可的求救聲反應過來時，奧斯卡已經撲向了蕭菲兒，一躍而起，抱住蕭菲兒的胳膊重重咬了下去。
可是蕭菲兒已經失去了理智，殺紅了眼，彷彿感覺不到此刻胳膊手腕的疼痛似的，毫不鬆開緊掐著柯木可脖子的手。
“殺了你！殺了你，我就能重新開始了！殺了你，我就可以幸福了！”蕭菲兒嘴裡碎碎念著。
我見勢不妙，趕緊衝上前，掰開蕭菲兒的手，真的很緊，掰開一隻另一隻又緊掐住了。“對不住了！”我說著，用肘對著蕭菲兒的鼻子撞去。
蕭菲兒被撞得頭暈目眩了吧，我感覺她的手指鬆弛了許多，我立馬使勁掰開她的手，把柯木可救了出來。
奧斯卡也停止攻擊蕭菲兒，立刻回到柯木可身邊，關心她有沒有事。
蕭菲兒捂著鼻子，怒視著我和柯木可，“胡先生，你答應過要幫我逃離小可的，為什麼？你這個騙子！騙子！”
我愣在原地，一陣無奈，我沒事攤這趟渾水乾嘛？
“大哥哥？……你早就知道？”柯木可突然悲切地看著我，難過地問我。
“我……我……”我無可奈何地輕輕點頭，“你媽媽非要走……我只是答應不告訴你，等她走了我會替她好好照顧你……我不是有意要……”
“不要！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媽媽！媽媽哪兒都不許去！”柯木可聲嘶力竭地大叫起來。
“胡永一！注意，她快失控了！”寵物揹包裡的胡蘿蔔突然出聲提醒我，“趕緊先把外面的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