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九月(一)
到了星城小區小熊家樓下,我走進樓背面的綠化帶,順便召喚出小區裡的幾隻體型較大的流浪貓。果然,與我相熟的貓都還在,它們安然無恙,卻也不記得凌晨發生的事了,操控解除,自帶失憶效果……
我讓那幾只大貓進入小熊家的地下室,把萊娜的屍體帶出來。
還好,真的只是咬死了而已,並沒有啃食它的肉身,算是留了個全屍。
我忍著隱隱的心疼,捧著萊娜,用手在綠化帶的泥土裡刨挖出個小坑,把萊娜放進去,然後掩埋。
就此安息吧,萊娜。對不起,沒保護好你,讓你害怕了,對不起!
雙手合十,半蹲著閉眼追思,送萊娜最後一程。
“跟我回家吧,圍棋。”我睜開眼,結束對萊娜的追思,詢問著揹包裡的圍棋的意見。
“不要,老孃就要在這裡待著,哪裡也不去!”圍棋拒絕了我的邀請,在揹包裡抓撓著,讓我放它出來。
“可是……你自己待著我不放心……”我擔心圍棋在逞強。
“你不放心小奶牛大可帶它回家,反正老孃不走!”圍棋憤怒地衝我大叫著,嚴詞拒絕我的邀請,跳回了小熊家的地下室。
“喂!圍棋,現在還不清楚柯木可還會不會再對你下手,你在這兒不安全!喂!……”
我蹲在窗戶邊上朝地下室裡面張望,喊著它,但它不再給我回應。
火氣那麼大,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衝我發起火來了……
“隨它去吧,胡永一,快帶朕回去。怎麼說人家也是星城小區的貓頭,你帶它回家了算怎麼一回事呢!”胡蘿蔔咋呼著要走,一個勁地抓撓著我的褲子,催促著我不要再跟圍棋耗著。
“可是……”我猶豫不決。
“別可是了,快走!”胡蘿蔔命令似的發號施令,讓我趕緊離開。
最終我還是妥協離開,沒辦法,我進不了地下室把圍棋抱出來,也不會強制操控它聽從我的命令。
從星城小區回到林城小區,一路上我都憂心忡忡的,總對圍棋的處境感到不放心。它怎麼就那麼執拗!?
“別愁眉苦臉的了,圍棋它自己待著沒問題的。”胡蘿蔔看出我的焦慮,安慰地說了一句。
“你說它非要留在那兒幹嘛?跟我回家多好,還有個照應。自己待在那邊,萬一又出了什麼狀況,我根本來不及趕過去,真是的!”
“都說了它在那邊沒問題的,聽不懂朕的話嗎?”胡蘿蔔在揹包裡吐槽著我,“你真是不解風情,圍棋對凌晨的事還耿耿於懷呢,萊娜的死它也難過,參與了攻擊小奶牛它感到愧疚,死裡逃生它惶然恐懼,作為星城小區流浪貓頭目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回來,它沒面子。這麼多種情緒雜糅在一起,它已經很複雜很焦躁了,你還當著星城小區其他貓的面讓它跟你回家,置它的臉面於不顧,它自然會情緒爆發。愚笨!”
聽胡蘿蔔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倒是真沒想過圍棋的心理狀態,是我疏忽了。但是,心理需要自我調整,自身的安全還是首要的,我的擔心也不是胡攪蠻纏啊。
“沒問題是什麼意思?你又推理出什麼了?”我扭過頭衝身後問,大神推理,只要邏輯沒問題我是百分百會信服的。呵呵,既是大神,邏輯又怎麼會出錯呢。我只管等著它說出能讓我安心的話。
“剛才在計程車上,蕭菲兒給你來電,你不是已經嚴肅告知她你將與柯木可劃清界限,不再來往了嗎?那不就意味著你告訴柯木可她的真實面目你已經知道,她無需再做戲隱瞞下去了。既然你已知道她的所作所為,那殺不殺圍棋和小奶牛對她來說也沒什麼意義了,殺它們不就為了隱瞞自己曾做過的事來矇蔽你的雙眼麼。”胡蘿蔔說著輕鬆的話,感覺不到一絲壓力,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十分樂觀。
“你是說,她不會再對圍棋和小奶牛動手了嗎?”雖然它說得有幾分道理,但並沒有完全說服我。
“至少以遊樂場事故和流浪貓群暴動這兩件事為理由的追擊已經結束,除非有新的點,不然她應該不會再出手的。你以前覺得她是個小孩子,思維跳躍,不按常理出牌,所以無法精準分析她的所作所為和邏輯走向。現在你知道她其實是有自己的一套邏輯體系的了吧,她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了,而是仔細權衡分析過利弊才去做的,十分有心機,城府很深很深。”
“嗯,是我看走眼了……”不得不說,這次事件重新整理了我對柯木可的認知,狠狠給我上了一課,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美好越有劇毒。“但願真的如你所說吧,這事就這麼過了……”除此之外,也重新整理了我對胡蘿蔔的認知,我真要把它供起來,以後它說什麼我起碼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聽信於它。
到了家樓下,把胡蘿蔔放回地下室,答應今晚給它加餐,便上樓回家了。
“哥哥回來了!”聽到我開門的聲音,小奶牛興奮地蹦躂出來迎接我,精神頭似乎比早上要好多了。“哥哥!找到圍棋大人了嗎?”
“嗯,找到了,你就放心吧!先安心把自己養好哦!”我摸摸小奶牛的頭,把它抱起來攬在懷中。
“我已經好多了,哥哥。”小奶牛乖巧伶俐地閉眼享受著我的撫摸,一面說:“謝謝哥哥和糊糊大人的照顧。我想現在就回圍棋大人身邊去陪著它,可以嗎哥哥?”
“晚上吧,我只是先回來告訴你一聲圍棋找到了而已,我待會兒還得回事務所。我可不放心你這樣子自己跑回去!等我晚上下班回來送你回去行吧?”我沒拒絕它,我懂它擔心圍棋想要陪伴圍棋的心情。
“好的,哥哥先忙,等你回來。”小奶牛也不固執地想要現在就走,十分聽話。
我微笑著把它放下地,伸頭到書房看了看糊糊,它正在睡覺。它能把小奶牛照顧得那麼好,我真是欣慰。“那我出去了。”我對小奶牛說,也是對糊糊說。
下樓,剛走出單元大門,就又接到蕭菲兒打來的電話。我有些不耐煩地接起來,“喂?蕭女士,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吧?請不要再給我打……”
“嗚哇啊啊啊!!”手機裡傳來刺耳的哭喊聲,不是蕭菲兒,是柯木可,“大哥哥!不是我做的!嗚哇哇哇!……我沒有!……我沒有!為什麼……為什麼大哥哥不相信我??嗚哇哇哇!!”
事到如今,打電話過來撒潑哭鬧是怎樣?我皺著眉頭,懶得聽她囉嗦,掛掉了電話。繼續往遲嘯貓咪事務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