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何碧珊來訪
六月五日,氣溫依舊很高,早晨九點多就已經接近三十三度的高溫了。我和景林起了個早,趁著氣溫還沒繼續變高到炙烤的程度前,一路小跑到遲嘯貓咪事務所提前開門營業。進店立馬開啟空調給室內降溫,真是冰火兩重天啊。看著店外亮得刺眼的陽光,感覺眼睛都睜不開了般的明亮,就像光源要爆炸了般,好嚇人的感覺。
“喲嚯,早啊!你倆那麼早呢!”十點過五分,遲嘯才來到貓咪事務所。自己當老闆就是好,不拘遲到幾分鐘這種小節。
“嗯哼,即便不準時,至少也不要遲到吧。”景林對於遲到的遲嘯表現出不滿。
“好吧好吧,別生氣,我以後儘量準時或者早到,嘿嘿。”遲嘯依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昨天接到的預約是一個阿拉斯加犬的走失尋回服務,需要外出到指定地點。另外還有一單是到店的貓咪心理諮詢服務。
因為人手有限,每日的外出服務最多隻接三單,預約排號的顧客依次往後排。當然,如果當天外出服務耗費的時間不是很長,也可以將第二天預約的顧客提前安排到當天服務,在考量預約服務顧客的需求的同時,會讓顧客預估需要服務的時間,以作調整預約的參考。除了走失尋回服務外,其他的服務預約時間都可做預估和調控。
目前看來,走失尋回服務的需求量是最大的,可遲嘯貓咪事務所只有小紅一隻貓,所以外出做走失尋回服務的基本上都是景林。因為走失尋回的服務時間不確定,且我還兼顧著書吧的工作,所以我一般不接走失尋回的單子。
“不能總讓小景做走失尋回啊,把小橘也帶到店裡來,你偶爾也出去做做走失尋回好吧?”看著室外烈日灼心,我有些為要在室外工作的景林感到心疼,向遲嘯提議到。
“好好好,我明天就讓小橘也上工。就你知道心疼小景,我是個惡霸老闆是吧?這把狗糧撒得……嘖嘖嘖!”遲嘯酸溜溜地說道。
與顧客約定尋找阿拉斯加犬的時間是十點半,景林開始塗防晒霜,全副武裝。他親了我一口,對遲嘯說:“就是要餵你吃狗糧!阿一,今晚我回我那邊住哈,別忘了明天請假哦。”
“嗯,知道了,我下午到書吧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請假。路上小心。”我撫著他的頭,親暱地說道。
明天是景林的畢業典禮,一個月前他就提醒過我希望我能去參加。今晚回他租住的房子一是離他學校近一些不用早起往學校趕,二是我已與他商量好,他畢業後我倆就正式同居住在一塊兒,他今晚回去大概是去收拾整理一下東西的吧。
糊糊和小紅在相處上已沒有問題,而糊糊也說了無所謂景林搬過來與否,它只管無視景林即可,隨我高興。我知道糊糊仍是不喜歡景林的,雖然它說著不好聽的話,但實際上是為我做了妥協的,它才是最暖的貓,綠茶婊貓。
預約做貓咪心理諮詢的顧客上門了,我接待。一個小時不到就解決了貓咪的“心理問題”,簡單歸納就是喜歡吃榴蓮的顧客家裡飄滿了榴蓮的氣味,而討厭榴蓮味的貓主子天天身處榴蓮屋內,情緒低落不爽,近乎抑鬱。
我與貓咪商量解決方法,貓咪提出讓這位顧客在家裡禁食榴蓮的霸道要求。最後在我的討價還價後,達成最多一週只能在家裡吃一次榴蓮的協議。貓咪這才情緒好轉,舒爽愉悅起來,活脫脫一隻戲精貓。
中午和遲嘯叫的外賣在店裡吃的午飯,一點二十,景林還沒結束走失尋回服務回來,我等不了他回來,先離開貓咪事務所趕去書吧上班。
看書和擼貓都是我喜歡的事,所以要問我兼顧兩頭的工作累不累,我只能回答我很享受樂在其中的感覺。做自己喜歡的事是很幸福的。貓咪事務所會帶來一些新奇和挑戰,每天都會有不一樣的顧客提出不一樣的需求。而書吧讓我內心寧靜安穩,外面再多的喧囂也會止於此,擾亂不了這份悠悠的恬靜。
我向店長請了明天一天的假,然後開始收拾午飯點用餐後的桌子,老練嫻熟。忙活一陣,閒下來,我便靠在吧檯邊上看書,劉慈欣的《時間移民》,“……迫於環境和人口的已無法承受的壓力,政府決定進行時間移民,首批移民人數為八千萬,移民距離為一百二十年……”我鮮少看科幻類的小說,不過這本算是成功吸引住我了,我瞬間扎進了故事中。
傍晚飯點開始忙活,書吧卻造訪了一位稀客。
“你好,點餐!”這個女人坐在雅座裡,沒拉門簾,也沒按服務鈴,看見跑前跑後忙碌的我路過她雅座前,招手喊我。
“您好,要吃點什麼呢?”我走進雅座並沒有注意到她是誰,只管埋頭準備給她下單。
“至尊套餐吧,牛排五成熟就可以。”女人乾脆直接地說道。
“好的,一份至尊套餐,牛排五成熟,您還有其他需要嗎?”我客氣恭敬地詢問,露出職業的微笑。
“請問,你是十點下班嗎?”女人突然這麼問到。
我不解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有些眼熟,仔細一想才想起她是吳蔚的閨蜜死黨,何碧珊。“是你啊!咦?你怎麼自己過來了?”雖跟她不熟,但客套的寒暄是必不可少的。
“咱倆並不熟,你們店的至尊套餐也沒有到我非來品嚐不可的美味程度。”何碧珊賣著關子,不好好說話。
“專門找我咯?吳蔚有什麼事嗎?”打啞謎,那我就不客氣地直接點題問到。
“是我不請自來,吳蔚並沒有讓我來找你。你先工作,我等你下班。”何碧珊終究沒說明來意,搞得我雲裡霧裡。用餐高峰期我也無暇繼續與她周旋,服務鈴此起彼落響個不停,我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連忙退出她的雅座,繼續忙活起來。
一直忙到八點半,終得悠閒。我要了份冷麵和蔬菜沙拉,飢餓得在書吧角落的桌子狼吞虎嚥起來。填飽肚子後我去向何碧珊的雅座間,徑自坐下。
“說吧,找我有何貴幹?”
“你今天方便跟我去吳蔚家一趟嗎?”何碧珊喝了口冰果茶,直接道明來意不再賣關子。
“吳蔚他……”我的心一揪,看何碧珊撲克臉的模樣,我揣摩不出吳蔚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單從何碧珊單獨來找我不難推測出,吳蔚的狀態並不好。“……他怎麼了?”我問不出其他關心的話語,畢竟是我決定要疏遠他的。
“自從他帶傑拉爾看病回家後,就再也沒有出門過。我去看他也被拒之門外,我感覺他的狀態非常不好。”何碧珊雙肘撐在桌上,看著我,面部平靜但卻帶著質問語氣地說。“你知道他愛貓如命,也知道傑拉爾命不久矣吧?你就沒想過去關心一下他?問候一下他最近好不好嗎?”
“我……我不方便……我去找他可能會更……刺激到他。對不起……”我只管低頭道歉,多說無益,因為沒有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法,只能讓自己變得稍顯狠心無情些。
“我知道你們三角關係比較複雜,可是你拒絕了吳蔚,聲稱你把他當朋友,不想他再對你多存朋友以外的情感。我請問你,他現在面臨與傑拉爾的生離死別,痛苦不堪,你口口聲聲說把他當朋友,為何又以為你的出現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刺激呢?現在不正是他需要朋友關懷撫慰的時候嗎?”
“可是,我已經和他說清楚……斷了關係……”我的聲音越說越小,十分沒有底氣。我跟他斷了關係嗎?我打從心底真跟他斷了關係嗎?我自己都不敢肯定地回答這個問題,怎麼卻又恬不知恥地輕易就說出口了呢。
“吳蔚從頭到尾只是簡單直白的喜歡你而已,現在他也是純粹地在悲傷而已。為什麼你們總要把問題複雜化,由始至終想太多的不過你和你的男友而已。你男友**多疑,你又太細緻多慮,你怕你男友會因你對吳蔚的關懷生氣,而你男友也時刻猜忌著你會不會揹著他去找吳蔚。你倆這樣在一起,有意思嗎?”何碧珊乾了杯中的冰果茶,言辭激烈起來。
“我和小景的感情,用不著你來評判。”怎麼還質疑起我和景林的感情起來了?不是在說吳蔚當前的狀態問題嗎?這何碧珊搞錯重點了吧?莫非還是來意圖攪和我和景林的感情,為吳蔚打call的嗎?
“對不起,不小心跑偏了。不過剛才說的都是我對你倆感情看法的肺腑之言,別介。”何碧珊不走心地道了個歉,婊裡婊氣地動脖子翻著白眼,“我也懶得跟你多扯別的,一句話,十點下班跟我一塊兒去吳蔚家看看他,如何?”毫不講理的要求,霸道得不由分說。
“我才不去。”我仍堅持著當初和小熊說好的,也不想景林再因為吳蔚而左右生疑。“你是他死黨他都不願意見你,我去了又有何用!”
“就知道你不會輕易答應,真是沒良心的混蛋,連環殺手怎麼還沒把你給殺了……”何碧珊罵著我,詛咒著我,“別忘了你這一個月的安全可是吳蔚低三下四硬逼著自己用身體跟那個什麼歐陽佳佳換來的。忘恩負義的傢伙。”何碧珊聲音不大,不像潑婦罵街,而是沉穩地表達憤怒而已,羞辱的感覺更加厚重。
“我……是他自己做的決定,我又沒有讓他這麼做!”她攻擊我,我自然而然地就回應迎擊了。事後有些後悔,我心底對吳蔚為我做的這些都是十分感激的,無比的感激。
“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仗著吳蔚喜歡你追你,所以他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咯?不要臉的傢伙!”何碧珊罵著髒話,卻不見有動怒的跡象,繼續自顧自地說:“雖然吳蔚並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從你那兒得到什麼,但我還是覺得白瞎了他的獻身,有人根本不領情啊!”諷刺,激將,嘲笑,挖苦,何碧珊無所不用其極地刺撓著我。
我的手機在衣服口袋裡振動起來,謝天謝地這適時的來電,我點頭向何碧珊致意了一下,離開雅座出去接聽電話。
“喂?阿一,我現在又接了一個走失尋回的服務出門咯,找到走失的小貓我就直接回那邊了。”景林開朗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嗯好的,那麼晚還有走失尋回的單子啊……注意安全哦,到家了給我說聲。”我捂著手機輕聲與景林麼麼噠。
“麼麼,別忘了明天哦。畢業典禮是九點半開始哈,在學校大禮堂,你知道怎麼走吧?”景林不放心地又提醒了我一遍。
“知道了,放心吧,明天準時到!”我輕聲答應著,親暱地隔空與他恩愛了好幾把,這才掛上電話。
抬頭看了看吧檯的電子屏,已經九點二十了。回頭看看書吧內,大廳還散座著兩桌客人,雅座還有四間有客人。掃視一圈,不小心與何碧珊的目光撞到一起,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撲克臉,有些讓人發怵不舒服。性格情緒難以捉摸,行為舉止果斷乾脆,加在一起就很讓人害怕吧,生怕她雷厲風行地做一些讓人始料未及然後招架不了的詭異行為。吳蔚怎麼會和何碧珊這型別的人成為閨蜜死黨的?我也是醉了。
正這麼想著,突然看到何碧珊手腳慌亂地起身,收拾著包包跑出雅座,衝到吧檯來,衝吧檯裡坐著的店長喊著:“買單買單!九號雅座!不必找了!”丟下四百塊錢就急急忙忙地要往書吧外跑出去。至尊套餐三八八一位,可她忘了她剛進雅座時還點了杯冰果茶,二十八元。什麼不用找,明明是還不夠好吧!
“喂!等等!”店長示意我算了,但我還是執意追了出去,其實不是想向她追回剩餘未結清的費用,而是想問問她發生什麼事了,竟讓一向沉穩淡定的她如此慌張。“你怎麼了?是不是吳蔚那邊發生什麼了?”我追趕上她問到。
“哼,與你無關吧?你還關心他的死活嗎?別擋道,我趕時間!”何碧珊掀開我。
“他的死活?!”我心裡一驚,打了個顫,無法不繼續問下去,“他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我是說過要遠離他,但面臨生死時,這一切條條框框都煙消雲散,就此湮滅作罷。我不討厭吳蔚,我躲避他只是不想讓大家受傷害而已,我並不是不理會他死活的那般決絕無情。慌亂!無比的慌亂!我希望他好好的,無病無災,健康活著。
“他在他家割腕了,還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怎麼地?你要跟我去就趕緊上車,不然就給我滾開!”何碧珊的撲克臉終於驚現憤怒的表情,她咆哮怒吼的模樣嚇壞了我。
但我沒有多猶豫一秒。
“車在哪兒?走!快上車!”我心急如焚地喊著,跟著她一塊兒奔向她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