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瓶頸
“我可沒讓萊娜給你說這個啊。”歐陽佳佳抱起萊娜坐下，“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你也可以解除我對貓的控制呢！上次你那小男朋友帶來的緬因貓，就被你解除過操控，看來這不是針對你小男朋友的能力，而是天賦異稟，誰控制你都能解除呢。”歐陽佳佳給我解釋著心中的疑問。
我可以強行解除馭貓人對貓的操控？怎麼做到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做！不過我好像記得在寒武市，熊懿的貓咖裡一隻叫虎王的流浪貓也跟我提過這一點，我的叫喊聲讓它擺脫了景林對它的操控。叫喊聲？剛才萊娜是被我摸到的時候說好舒服的，包括之前蒂姆也是蜷在我腿上，我一直撫摸著它，所以它才……跟我說的實話嗎？叫喊聲可以，撫摸也可以嗎？
“嘻嘻，吳先生的肉體很不錯哦。放心好啦，我是個言而有信的生意人，不會出爾反爾的。”歐陽佳佳拍了拍蹲在地板上的我的肩膀，和顏悅色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抱歉不能給你你最想要的資訊，不過看警察和你們猜不透答案，像沒頭蒼蠅一樣的搜尋可是我的一大樂趣呢！”
“你果然……”我本還在驚訝於吳蔚真和她睡了這件事，卻因她突然道出連環殺手的事而被湮滅。更大的震驚覆蓋了吳蔚失身於她的事。
“我果然知道凶手是誰嗎？哈哈哈哈！”歐陽佳佳捂著嘴狂笑不止，“我當然知道是誰，只不過我不會告訴你們的，你們得自己去查啊。”
幾分鐘後，我悻悻離開歐陽佳佳家，一團低氣壓環繞著我，鬱悶加不開心。
坐上回程的公交，我靠在窗前，回想歐陽佳佳給我說的資訊。
她之所以判斷近期連環殺手會消停一段時間，是因為連環殺手向她購買的混合氣體的量。她預估那些混合氣體的用量應該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沒有了混合氣味作掩護，連環殺手只要一作案，將很快便會被我的貓鎖定氣味追蹤到，想必連環殺手自己心裡也很清楚。而如若沒有了混合氣味，仍要作案行凶的話，連環殺手勢必會優先殺掉我這個障礙。
我思索著，或許連環殺手還沒發現我就是貓肉事件新聞報道影片中的人。否則他早已將我鎖定為獵殺目標，而不是因為我在對他進行調查才被動想要把我解決掉。
歐陽佳佳說，連環殺手將我列為目標也沒關係，反正她會保護我。可其實這只是吳蔚與她達成的部分交易協議。實際上，歐陽佳佳因為蒂姆的事已遷怒於我，想利用高額賬單為由刁難我，如果我還不起錢她就動手處理我。這件事被吳蔚知道了，他就主動聯絡了歐陽佳佳，請求她放過我，然後歐陽佳佳提出讓吳蔚用身體與她做交易，她就放過我。這次吳蔚竟沒有多加猶豫便答應了……昨晚，吳蔚和歐陽佳佳……
在吳蔚看來，歐陽佳佳是比連環殺手還要可怕的存在。被歐陽佳佳盯上遠比被連環殺手盯上要命，所以他為了消除歐陽佳佳對我的怒意，選擇獻身。想來，他也是十分堅信歐陽佳佳言出必行的個性特點才會如此決斷。
為何要為我做到這種程度……值得嗎？我靠著車窗，顛簸令我溼潤的眼睛晃出淚來，順著臉頰滑落。奇怪，我怎麼哭了！我明明剛剛擺脫了好幾個大麻煩，我該高興才對啊。可眼淚不聽使喚地不停往外湧出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車窗外的風景像馬賽克般一晃而過，我什麼都看不清楚。渾渾噩噩的就到站下車了。
“喲，胡永一來那麼早。正好，去陪你的客人吃飯吧。”剛走到書吧門口，剛哭完的情緒稍有恢復，就聽到店長咋呼著讓我去陪客人。
我看了看手錶，什麼鬼，還不到兩點，憑什麼讓我去陪客人，不到上班的點我過來吃飯也是客人好吧……我不情願地往雅座走，不高興地掀開雅座的門簾。楊帆正端著湯碗毫無形象地喝湯呢。原來要我陪的客人是他啊，不早說！店長就是討厭跟警察打交道，或許和她父親也是公安系統的有關吧。
“楊隊長，有新情況嗎？那麼早就過來找我。”我坐下，按了按服務鈴點餐。
“郝智偉和於雲龍的前一任租客今早到警局接受調查詢問了。郝智偉提供的網上轉賬記錄是於雲龍的實名認證沒錯，郵寄的租賃合同也是本人證件影印件和親筆簽名，時間是二月一日。前一任租客是個女人，她說她是在網上掛上轉租資訊後，於雲龍主動聯絡她的，應該是元旦前後。於雲龍是自己來看的房，然後很火速地決定入住，把轉租費用和押金付給了她，第二天就搬進了六零四房。沒有女人，之前前一任租客沒看到有女人與於雲龍同行。”楊帆喝完麵湯用紙巾擦著油膩的嘴脣說：“另外告訴你個不好的訊息，陽光花園小區的監控系統太老舊，已被刪除覆蓋的監控影片無法恢復。”
“好吧，我大概也猜到是這種結果。”門簾被同事掀開，我告訴他給我上一份咖哩魚丸面和一份炸魚餅。“那關於其他失蹤者失蹤前所屬區域範圍內的監控影片調查有什麼進展嗎？”
“嗯，不得不說，你和柳真做的前期工作為我們省了不少力。時隔一個月，要將所有路段的監控影片進行一一排查是件工程量巨大的工作，我們就只是按照你們當初給我的線索資訊進行監控排查，每個失蹤者失蹤的時間地點都很準確。”楊帆先把我和柳真誇讚了一番，磨磨蹭蹭的，我總感覺他即將說的話似乎不是個好訊息。他是打算先誇我讓我心情舒服些，好迎接接下來的打擊麼？“……可是，我們從你們提供的時間和地點為區域範圍進行鎖定搜查，發現了受害者失蹤前的行蹤，但卻沒有發現受害者是如何失蹤消失不見的。”
果不其然……即便警察調取全面的監控，也沒捕捉到凶手是如何擄走受害者，令其消失失蹤的。
“比如這個，你看……”楊帆拿出手機給我看他拍攝監控錄影中的一段影片。
右下角時間顯示是二零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晚上九點四十分，我沒記錯的話是第一個失蹤者李灝失蹤的時間。地點是建國路和青雲路十字路口路北的公交站牌。建國路設有非機動車的輔道，但輔道上並沒有交通監控攝像頭，此影片是主路上的監控攝像頭在可視範圍內拍到的。主路上的監控攝像頭的囊括範圍剛好只到公交站牌那兒，站牌後面的輔道向西也能拍到，但輔道以東就拍不到了。
九點四十分，李灝從公交車後門下車，穿過公交站牌到輔道上，然後應該是從輔道走上人行道。建國路與青雲路十字路口的監控攝像頭並沒有拍到李灝進入輔道後的動向，只能判斷他沒有向西行走，而是往東去了。
下一段影片。時間顯示仍是四月十九日晚上九點四十分，地點是建國路與華山路十字路口，華山路就是青雲路以東南北向的路，前一段影片沒拍到李灝下了公交車後的行蹤，所以推斷他應該是往東走了，按理說建國路和華山路十字路口的監控就應該能拍到他。可這段影片播放了將近十分鐘，我用加倍速度快進，直至時間顯示到九點五十分，都沒有看到李灝出現在影片鏡頭中。影片播放到九點五十二分時停止了。
“就十分鐘？你們往後繼續看了嗎？李灝確實沒出現嗎？”我感到詭異不尋常，內心發毛燥熱，喝下一大口冰水。
“我們看到了四月二十日凌晨一點，也沒有發現李灝向東或向西去的身影。他就在青雲路和華山路中間的建國路人行道或輔道上憑空消失了。”楊帆也露出很頭疼無解的表情。
不可能啊，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呢？只有可能是凶手選擇了監控攝像頭的盲點，從監控拍不到的區域將李灝帶走了。既然沒有在華山路和青雲路的十字路口拍到李灝的身影，那就應該是在中段出的事。我想到初期調查時也有這個推測，建國路站牌北邊的國泰酒店，我讓柳真查一下他們家停車場的監控錄影結果被拒絕。
“那建國路路北公交站牌後面的國泰酒店停車場的監控錄影，你們有查到什麼嗎？”
“查過了，四月十九日九點四十前後並沒有車駛進或駛出停車場。也沒有發現李灝進入國泰酒店。”
“那有沒有人拖著行李箱進入酒店呢？”我不死心地問。
“我很遺憾，也沒有。”楊帆搖搖頭，也很苦悶。“不過，如果你懷疑受害者是被用大型行李箱帶走的，你可以看看這段影片，不光是行李箱可以掩人耳目，正大光明地在大庭廣眾下，垃圾箱也可以。”
這段影片是四月二十七日晚上十一點二十七分天樂湖公園公交站牌前方紅綠燈的交通電子監控錄影。第二個失蹤者張芸從天樂湖公園公交站牌下車後，和李灝一樣，走向了站牌後面的輔道，進入了交通電子監控的盲區。我們曾推測她進入了天樂湖公園，是在進入公園的小道里被擄進小道一側的竹林內，然後從竹林內消失不見的。同樣沒有在天樂湖公園周圍的監控錄影中發現張芸的身影，或是疑似用巨大行李箱將張芸帶走的可疑人員的身影。影片很長，有五個小時之久，楊帆讓我直接將進度條拉到次日凌晨四點半以後。我看到有一個帶著白口罩，穿著橘紅色工作服，戴著橘紅色帽子的人推著深綠色的滾輪垃圾箱從天樂湖公園內走了出來，進入天樂湖公園站牌前方交通訊號燈處的監控攝像頭的拍攝範圍內。他迅速穿過人行道，離開監控攝像頭的拍攝範圍，推著垃圾箱跑到馬路對面，然後便沒有再出現在影片裡。
“既然你們對這個清潔工有所懷疑，那找到他了嗎？”
“嗯，我們找到環衛工的派遣處，查到四月二十八日那天負責天樂湖公園南門區域清潔衛生的環衛工叫李潔，是個女生，但她那天上工的時間是四點四十五，也就是說四點半左右從天樂湖公園裡推著垃圾箱跑出來的人並不是她。由於面部遮擋較為完全，從監控中也沒分析出四點半推著垃圾箱從天樂湖公園跑出來的人是誰。所以，又等於是無疾而終的一條線索……垃圾箱被放置在天樂湖公園馬路對面的拐角處，而那個拐角往裡是一條沒有監控攝像頭的小道，初步懷疑凶手是從那條小道打車離開的。排查那天透過那條小道的車輛的工作我們也在進行，不過難度比較大，計程車，網約專車，快車，順風車，甚至是黑車，不一定能找完全了。”
我越聽越覺得這個凶手可怕，心思縝密細膩到如此密不透風的程度。那個地方沒有監控，哪個地方是監控拍攝範圍的死角盲區他都知道，甚至環衛工人的上崗時間，逃離現場路線的選擇他都統統事先做好了十足的功課。
“和於雲龍有關係的女人的調查呢？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對凶手的作案手法細思極恐，卻又想不通。索性詢問其他方向的偵察情況看看。
“這個嘛……我們還在盡力尋找關係人，儘可能多地把和於雲龍有關係的女人都找到來協助調查。他的親戚同事我們已經排除了，現在主要攻的是他的男女關係。這個於雲龍啊，是個炮王，跟很多個女人發生過關係，在交友軟體上都臭名昭著了。可網路是個神奇的地方，每天都有許多新註冊交友軟體的人，總有人會被他勾搭上。”楊帆撇撇嘴，一臉嫌惡地說：“我們初步篩選了交友軟體上，跟於雲龍上過一次床以後仍有繼續聯絡的女人作為主要調查目標。”
“於雲龍一直很活躍嗎？在軟體上。”
“不，他最後一次約女人見面的社交行為也是終止到農曆年前。”
又是農曆年前，所有時間點都卡在那時候。之後於雲龍便沒再有大動作，也沒有被警方搜尋到蹤影。哪怕他因為劉富貴的命案被全城通緝也沒有被任何人撞見過。
所以楊帆曾懷疑於雲龍也死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他也死了，我才是真正的毫無頭緒了，對於關係人的聯想中斷，我的偵察就失去了心理上的主動性。可危險依舊盤踞在我四周。
歐陽佳佳說會保護我一個月。她也說了凶手會消停一段時間，原因是混合氣體的用量不足了……為防止暴露，只能偃旗息鼓重新制定獵殺方案嗎？或者……如同歐陽佳佳說的，凶手壓根不需要混合氣味作掩護，只要殺了我的話……也就是說，歐陽佳佳為期一個月對我的保護，應該也告知了凶手……很符合歐陽佳佳的惡趣味，她讓凶手養精蓄銳，等到一個月後解除了對我的保護，然後拭目以待地欣賞凶手對我的獵殺，或是我將凶手抓住，對她來說都是可觀賞的精彩劇情。
鈴鈴鈴——！
“抱歉。”楊帆為手機沒調靜音而道歉，拉上門簾接聽電話。面部表情和眉毛隨著聽到的內容變化著，十分有戲。電話很短，不到一分鐘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我得回去了，監控錄影裡又有新發現，好像排查出可疑車輛了。那個，於雲龍的女人我們也會繼續查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辛苦了。”我站起來目送楊帆離開。
每次以為查到了新的線索，深入往前卻總是失望而歸。這案子的偵破陷入瓶頸，加上凶手決定消停一段時間，舊的證據在逐漸湮滅，沒有新的動態，不知這瓶頸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