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揹包裡的頭顱
“聽說找到柳真的屍體了?”小熊把望著吧檯的小紅的我叫回頭問。
“嗯。還有田小樓和楊炳凱的。”我頓了一下,喝了口他們桌上的冰水將魷魚包飯吞嚥下去。真是不會挑時間,正吃著飯又聊起這事,勾起我噁心的記憶。“楊笑笑的……也找到了。”
“是嗎?一下子找到了四個人的屍體?!看來這連環殺手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會花大把時間毀屍滅跡啊。”小熊肘撐在桌上,託著腮說。
“嗯嗯,先吃飯再聊屍體的事好吧?我吃完先去忙了。”我趕緊止住她好奇的詢問,擦擦嘴起身離開。
吳蔚除了一開始叫我點單外,由始至終沒對我說一句話。可能小熊同樣也跟他談過了吧,他死心了?反正我是答應了要與他保持距離,切忌太過親密,當個普通朋友,點頭之交即可。
“阿一大大,他倆又來找你談論案情麼?”回到吧檯前,小紅縮成一團蹲在吧檯上,像個橘色大球一樣,微睜著眼問我。
“他們過來吃晚餐的,順便問了問案子的事。”我伸手摸了摸小紅的頭,問它:“怎麼?小景又派你來監視我了?”我並沒有生氣,只是調侃式地問一句而已。
“並沒有,阿一大大你別誤會啊。本王只是看到吳蔚和你在一塊兒會有些緊張,害怕他會影響你和小景的感情,所以……”小紅有些慌亂地解釋著。
“好啦,沒事的。他影響不了我和小景的感情。只要你不打小報告添油加醋就行!”我颳了刮它的鼻子。
小熊和吳蔚用完餐,九點左右就離開了。在吧檯結賬時,吳蔚似乎有些依依不捨地望著我,但我裝作沒看見。
“拜。”
“再見!”
送走他倆,我如釋重負。本想著簡單描述一下案情就罷了,可小熊問長問短的,我忍不住還是又把楊帆關於對凶手毀屍滅跡的猜想說了出來。剛吃的魷魚包飯在胃裡翻騰,我又灌了一大杯冰水下肚壓驚。
晚十點下班,收拾完畢離開,在書吧門口與店長告別分開。我走到馬路對面時發現吳蔚正站在路邊看著我。
我愣在原地屏息鎮定了一會兒,走向他。“你不是早走了?怎麼還在這兒?”
“在這兒等你送你回家啊。”吳蔚淡定地說著。
“不必了,以後都不必了。很浪費時間吔,你乾點別的事可好?”我不想跟他面對面這樣站在街上聊天,說完這句話我徑直擦過他的肩往前走。
“小熊說我影響到你和景林的感情了,讓我不要再對你死纏爛打。”吳蔚追了上來,但他沒有並排跟我走,只是緊緊跟在我身後說,“她說你太溫和,狠不下心跟我說拒絕的話,其實你心裡十分討厭我,希望我不要再糾纏你。她看不下去,幫你傳話告訴我了,是這樣的嗎?”聽得出吳蔚緊張又急切。
原來小熊是這麼打算的。資訊的傳遞會因不同人之口而變味,甚至加重情緒的表達。就好比我每天都與黃璐互損對方,彼此都不在意對方對自己的調侃,但某天有人告訴黃璐說我覺得他很娘很噁心,他就十分在意並生氣地跑來質問我了。說的還是同樣的話,效果卻不一樣。
哪怕我當著吳蔚的面怎麼拒絕他,他總微微一笑不當回事,現在卻因小熊從旁鼓譟了一會兒,便內心受損,急於向我求證我的真實態度了。
“是這樣的吧……”我無可奈何地肯定著吳蔚的疑問,停下腳步。他也停下腳步,不敢走上前來。“所以,你的本意不是想做普通朋友的話,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說完,我繼續往前走。
“噢……”我聽得他的失魂落魄,我有些心軟,但仍舊決絕地離開。我感覺他離我越來越遠,應該是沒有再跟上來。忍不住回頭張望,他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我。
“阿一大大!”小紅在寵物揹包裡喊我,我把揹包背到前面,拉開拉鍊,它探出頭來,“這個小報告本王會給小景打哦,你拒絕了吳蔚,小景一定會很開心的呢!”
是嗎?開心竟那麼簡單就能辦到。他快樂所以我也快樂,就是這麼簡單。
回到家樓下,景林已在那兒等我,他蹲在牆角喂貓,小小的背影很有愛。
“小景,”我喊了他一聲,他轉過頭來嗯了一聲,“給體驗館的經理都說了嗎?”
“都說了,阿一以後也不用去那做義工了。”景林嘻嘻笑著站起來。
“啊?我沒說不再去了啊!”我驚訝地看著他,怎麼隨便就替我做了決定。
“我都不在那兒幹了,阿一還留在那兒幹什麼?服務和照顧流浪貓咪我們在哪兒都能做啊,不必流於形式非得在體驗館裡吧!”景林不慌不忙地說,試圖說服我。
說得倒是沒錯,但招呼都不打一聲,讓景林當傳話筒去知會一聲我就不去做義工了,未免也太草率,太不負責任了。
“我還是再去一次吧,我親自給經理說。我也還沒跟體驗館裡的那些小傢伙告別呢。”我說。
“好吧。反正我答應經理做到這個月月底,阿一就月底之前再來一次就可以的啊。”
“嗯,好的吧。”我攬著他走進單元內。
小紅在電梯裡告訴景林我決絕地拒絕了吳蔚的事。景林果真如小紅所說,高興得不得了,在電梯裡就忍不住親吻我起來。我怎能剋制住景林迎面而來的荷爾蒙,我也緊抱著他親吻著。一直到電梯開啟,我倆邊走邊擁吻著走到門前,開啟門進去,關上門,更加猛烈瘋狂地**在一起,雙雙躺在地板上,雲朝雨暮……
第二天一早,景林賴床不願起來,我把他喚醒,和他一塊兒洗漱。雖然已經給體驗館說了辭職不幹,但好歹答應了到五月底再離職,可不能不講信用,出爾反爾啊。
“乖,站好最後一班崗哈!”景林坐在鏡子前,起床氣還沒消,氣嘟嘟地板著臉。我哄著他,一面給他吹著頭髮。
今天排的早班,我和景林吃完腸旺面做早餐後,我送他到公交車站坐車。小紅就暫時留在我家,糊糊已和它能和平共處,真是讓我倆省了不少心。
糊糊對景林照舊不溫不火,懶得搭理,但並不具備敵意。或許,我和景林可以正式同居住在一起了也說不定。我望著景林乘坐的公交車遠去,心裡想著。
九點,時間還早,我想溜達到星城小區去看看圍棋怎樣,聽小熊說它應該這周或下週就要分娩了。但願它一切安好,順利生產。
結果圍棋在地下室跟我聊了幾句,它肚子大得已經跳不上窗臺來了,每天只能等著小熊的餵食喂水。我沒有看到圍棋,時間太早也不想給小熊打電話打擾她睡懶覺,所以就和圍棋問了問近況作罷。
星城小區的其他流浪貓知道我的到來,出來了好幾只,圍著我轉著,不停蹭我的腿。我大概都有印象誰是誰,但我並沒有給每隻貓都取名字,所以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些流浪貓們。我在其中發現了小花,喊了喊它的名字。
“嘿,早啊,胡永一!”小花迎過來跟我問好。
“吃了嗎?”對流浪貓的關心,首要問題就是能否填飽肚子。
“已經吃飽了今天。剛才有個大姐姐餵了我們好多貓糧。”
喵嗚~!其他的流浪貓也跟著附和。
餵了那麼多貓……真是善良又大氣的人啊。
我在星城小區待到九點四十才往書吧走,到書吧時發現楊帆已經坐在雅座裡等我了。
“楊隊長,那麼早?!”我打著招呼,心想不會是又出事了吧?楊帆出現的效果和柳真一樣,總給我帶來不祥的預感。
“不是早,是一夜沒睡。現在是我的睡覺時間,就過來找你了。”楊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說,眼窩深陷,黑眼圈十分嚴重,精神狀態看上去真的很差,真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
“你得適當休息一下,楊隊長。”我提醒著他。
“我知道,可我睡不著。反正睡不著,索性過來跟你聊聊線索。”看他一臉的疲憊倦容,我怎麼感覺他一躺下就能睡著呢!
“好吧,如果困了就趴桌上睡會兒吧,或者蜷著躺下也行。”我關心地說道。
“好的,謝謝。”楊帆趴在桌上說,“DNA檢測結果出來了,那兩具焦屍確實是柳真和楊炳凱,那些肉泥做的食物也都檢測出了是人肉,和你說的一樣,是楊笑笑的肉……”楊帆先將物證科的化驗檢測結果對我說了一遍,讚許著小紅的嗅覺偵查結果之準確無誤。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楊帆才選擇立刻過來對我說明情況和線索,感覺他對我的貓咪偵查能力已深信不疑了,有線索立即與我共享,希望我能幫他提高破案效率吧。
柳真的屍體除了超重度大面積燒傷外,沒有其他傷痕。而楊炳凱的屍體表面雖已焦黏看不出,但皮肉深層有密密麻麻的針刺痕跡,口腔內及胃裡檢測出尿液成分,身體後面深處被塞入大量的玻璃彈珠。
“這等虐待……看來這凶手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啊!”我想到生前遭受虐待凌辱的楊炳凱,為他感到惋惜。
“嗯,同樣的,田小樓的屍體也發現了多處虐待傷痕,包括皮鞭抽打傷,非低溫蠟燭的燙傷等等。”楊帆仍是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描述著。
田小樓也有?!我深思著……柳真完好無缺,而兩個男生遭受虐待,難道凶手的虐待只針對男性?女生分屍肢解,男生留下活口虐待直至死亡……如果是這樣,那李灝和陳偉兵的屍體應該還沒有被處理?也不一定,或許李灝和陳偉兵已被虐待死亡了,凶手也就將其毀屍滅跡了。
“還有個線索,從陽光花園小區火災命案現場蒐證帶回警局的人肉製作的食材,沒有檢測出腦部成分。如果頭部肉包括五官和頭內的大腦都一起放入了破壁料理機打成肉泥,不可能剛好被食用完畢而檢測不出來,只可能是在攪拌肉泥的過程中並沒有加入頭部肉和大腦。所以我們之前推測凶手並沒有將失蹤者的頭顱處理完畢,應該是對的。”
意思就是,凶手把頭顱切割下來,帶走了?火災命案現場並沒有找到楊笑笑的頭顱啊。
“還有重磅訊息呢……”楊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些。
“要給你來被咖啡嗎?”我問。
“勞駕了,謝謝。”楊帆客氣地對我笑笑回答。我到吧檯讓店長來一杯衝調的速溶黑咖啡,端到雅座。楊帆呷了一口咖啡,繼續說:“火災命案現場六零四房的戶主現身了,是外國語附屬中學的退休教師高海源,現在住在北郊的紫藤花園小區。陽光花園小區的這套房子他已向外出租多年,最後一任租客竟租了六年之久了。他叫郝智偉,他本人並不在安臺市,我們通話電話聯絡到他。從他那兒得知,由於高海源從未給漲過房屋租金,所以他想著從中賺些差價,便在三年前開始將六零四房轉租出去了。最後一個租客,你猜是誰?”楊帆帶著神祕感問我,我感覺他的眼皮都耷拉著快睜不開了。
我還是配合他思考了一下,他會這麼問我,證明我認識這個人啊。和案件相關的當事人……於旺已經死了……於雲龍!?難道又是他?
“看來你大概能猜到是誰呢!”楊帆半睜著眼睛看到我的表情變化,心領神會,“最後一個租客是於雲龍,你猜到了吧?租賃合同是從今年一月份簽訂的,不過郝智偉說他並沒有見到於雲龍本人。是這樣的,於雲龍的上一個租客在租約到期前就又將六零四房租給了於雲龍,讓於雲龍把放在郝智偉那兒押一付三的押金支付給他。而到了續約時間,於雲龍主動聯絡郝智偉說明了這個情況,郝智偉也沒有異議,在網聊中簡單擬定租賃合同,打印出來,之後都是快遞寄送簽名,房租也都是網路打款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
“打款人是於雲龍嗎?”我問。
“是的,賬號是於雲龍本人無疑。實際操作的是不是本人就不知道了,不過即便是他本人也不稀奇,一月份那時殺人烹屍案和貓肉事件還沒東窗事發,於雲龍也沒有失蹤……”楊帆的上下眼皮在打架,我看著都有些犯困,“……好像能睡著了,要不我先睡會兒?”
“嗯吶,你快睡吧,我幫你把簾子給拉上。”我應著他,起身準備離開雅座。
“……哎,等等,這個你先看看吧,我就睡一小會兒,一小時左右叫醒我吧……”楊帆從公事包裡拿出好幾張紙,遞給我。
紙上列印的是監控影片的截圖,右下角標註著“陽光花園小區東門”,“陽光花園小區西南門”,“觀山湖路環山路十字路口”,“外國語附屬中學東校門”等字樣。被紅筆圈出來的是一個穿著蝙蝠衫,戴著棒球帽,口罩和墨鏡的人,看不清臉,看身形像個女人。
觀山湖路環山路十字路口的監控東西向上行,拍到了她的背影,她揹著一個很大的揹包,她的揹包……是放置寵物的太空艙揹包。下一張圖片,是上一張圖片的放大,焦點還是那個揹著太空艙揹包的女人,她的揹包裡……是什麼?
下一張圖還是這個場景,再放大……透明的出氣孔罩,太空艙揹包裡,放置的是……球?籃球?……不是!是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