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假冒本人的簡訊息(二)
“真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連連跟眼鏡男道歉,站在窗戶邊張望著。
這棟公寓樓每個房間的格局應該一樣,進門就一個大間,隔斷出了一小間做廚房,廁所在大間的右手邊。而窗戶就在大間正對著房門的地方。窗外有凸出幾十公分的防盜鐵柵欄,應該是統一配置,我伸頭往窗外看,隔壁的房間都有。小花就是從鐵柵欄鑽出,跳至隔壁二零九室的鐵柵欄內,慶幸的是二零九室的窗戶是開啟的,小花進入了二零九室。
被三個陌生人闖入房內,眼鏡男自然被嚇壞了,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呃,帥哥,我們不是壞人,等他把貓哄回來我們就走。別害怕。”吳蔚溫聲哄著眼鏡男。
不一會兒,小花從隔壁的窗戶跳了回來,我連忙把它抱在懷中。裝模作樣地教訓它:“你這小淘氣,怎麼能隨便闖進別人家呢!”
然後我們仨點頭哈腰地說著抱歉離開了二零八室。
“你怎麼知道可以從房間的窗戶外潛入?”我邊下樓邊問吳蔚。
“說了我視力2.0你忘了?他一開門我就看到了室內的窗戶,且窗戶外有往外凸出延伸的防盜柵欄,目測兩個房間的距離不遠,而且這種統一建造作為租住用途的公寓樓,格局配置應該都是一樣的。”吳蔚得意地跟我解釋。
“能耐啊你。”我不走心地誇了吳蔚一句,轉回來問小花:“有什麼收穫嗎?”
“屋內臟亂,但不是打鬥導致的亂,應該是屋主的生活習慣問題。沒有血腥味,更重要的是也沒有第三個人的味道。屋內除了屋主楊炳凱的味道,就只有柳真的味道了。”小花把從二零九室獲得的線索告訴我,我轉述給吳蔚和李楊瑞穗聽。
“所以我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柳老師失蹤,捲入奇怪的事件了。屋內只有他們二人的味道,若真像你們所說的,難不成是楊炳凱把柳老師給綁架了?”李楊瑞穗聽了我的轉述後,皺起了眉頭。她至今還未完全相信柳真已經出事,埋怨著我們在忽悠她。
“楊炳凱……綁架了柳真?”我借她的話搜尋著種種可能的答案,包括之前出現過的蹊蹺之處。用簡訊息聯絡當事人,誘騙出來,這並非第一次,只是我們把目光鎖定在連環殺人事件上,忽略了其中的關聯性。
因為楊炳凱並不是新聞報道中的當事人,所以我們思考有關他的問題時,自動偏離了這個方向。
“或許真是楊炳凱綁走了柳真……”我突然冒出這句話,李楊瑞穗和吳蔚不解地看著我,露出此話怎講的表情。“我們已大致能肯定今天跟我和李楊瑞穗發簡訊息的不是柳真本人了吧?”我看著他倆問,他倆不置可否,示意我繼續說,“那我們不妨大膽推測一下,柳真接到一個多星期沒出現的楊炳凱的見面邀約,會不會也不是楊炳凱本人在操作的?楊炳凱一週多沒去上班,或許他早已失蹤遇害,只不過他不在貓肉事件新聞報道當事人的名單裡,所以我們一直沒往那方面想而已。”我說出我的猜測。
“等等!等等!你不是說柳老師被楊炳凱綁走了嗎?怎麼楊炳凱又變成已遇害了?”李楊瑞穗有些搞不清狀況地問。
如果要花時間跟她解釋所有就太浪費時間了。我只能儘量精簡地概括說:“我的意思是,楊炳凱或許早已經被綁架或遇害了,而柳真是被冒充楊炳凱的人發信息設計中招被綁走的。”我繼續敘述著這手法與連環殺人事件的關聯性,“前陣子我和柳真在調查連環殺人事件中得知,犯案者用過同樣的手法傳送簡訊息誘騙其他被害者出來,落入其陷阱。所以我才懷疑這次是不是故技重施,利用已失蹤的楊炳凱的號碼來聯絡柳真,哄騙柳真羊入虎口。”我所說的就是趙天龍和楊笑笑收到已失蹤的田小樓發的簡訊息一事,只不過那次比這次更厲害,是事先模擬預設出對話而錄製的語音簡訊息,讓人更難以辨別真偽。
“照你這麼說,楊炳凱先於柳真遇害,而從犯案手法看,作案者和連環殺人事件的作案者使用的是同一手法。那麼,起因是什麼呢?對方為什麼要獵殺楊炳凱?楊炳凱並不是那則新聞報道的當事人啊。”吳蔚仍舊不解。
“有兩種可能,一是這是兩起不同的事件,只是湊巧假冒號碼主人用簡訊息誘騙作案的手法相同而已。但我更偏向第二種可能,就是所有的事件都是同一樁案子。
“你們想想,如果楊炳凱是得罪人了而被謀害,凶手為何還要假扮他把柳真約出來?凶手既然可以使用楊炳凱的手機發送簡訊息,就表示他可以檢視之前的聊天記錄。我記得柳真說過,楊炳凱告訴過她自己手上有於旺的猛料,而從那之後楊炳凱似乎就沒再出現過。
“那天應該是五月十號吧,我請假出去走訪失蹤者家屬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柳真約了我晚上見面,卻因楊炳凱有關於旺猛料的事約見面而遲到,但她那天並沒有見到楊炳凱,她還生氣說被楊炳凱耍了呢。
“而於旺一家的滅門案,警方在屍檢後推斷出發生的時間也是五月十號那天。我大膽地推測,極有可能是楊炳凱跟蹤於旺,想要捕捉貓肉事件中劉富貴被殺一事的相關線索,不小心撞見了於旺一家的滅門案,所以被殺人滅口。”
颳起一陣陰風,我不禁顫抖了一下。我們仨拐進窩村牌坊內的那條小徑,依舊人聲鼎沸,高朋滿座。
“……所以,五月十號那天楊炳凱是遇害了才沒能與柳老師碰面?並不是他吊兒郎當放了柳老師的鴿子?”李楊瑞穗總結性地問了一句。
“應該是這樣沒錯。”我抱著小花走在他倆中間,見有一家攤位人很少便挑了個桌坐下,“來,坐下說,順便吃點宵夜吧。”
點了一些烤肉串和燒茄子,毛豆花生陪扎啤。我繼續把我的推測說出來:“楊炳凱遇害,可他是還沒把於旺一家滅門案的猛料告訴柳真就遇害的。凶手若查看了楊炳凱和柳真的微信聊天記錄就能知道柳真還未獲知這個訊息,可為什麼柳真還是被凶手鎖定為目標了呢?綜合假冒本人用簡訊息誘騙人出來見面這一點,似乎能發現端倪,也就是事件彼此間的交集。由此反推,於旺一家滅門案的凶手就是殺害貓肉事件新聞報道當事人的連環殺手。”
“動機呢?”吳蔚提出質疑,“連環殺人事件的凶手之前你們也已經分析得出了結論,是針對貓肉事件新聞報道圖片中的當事人,加上你和柳真也就是二十人,於旺一家四口及楊炳凱可不在其中。”
“動機我還在推敲,我之前有懷疑過連環殺人的幕後主腦就是於旺,即便他被殺了我也仍隱約覺得這案子多少跟他有些關係。會不會連環殺人事件不是個人作案,而是多人作案呢?於旺是其中一個人,因為種種原因導致合作殺人的關係破裂而被殺害?解釋得通於旺與連環殺人事件的關係,楊炳凱的事也就隨之納進關聯內了。”
“呃……我覺得聽起來有些牽強。”李楊瑞穗剝著花生,邊吃邊說。
“我也覺得有點問題。邏輯上好像能說得通,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哪兒有什麼問題,說不上來。”吳蔚也表示存疑。“於旺是連環殺人事件的始作俑者的話,那麼他死了事件應該就終止了吧,可柳真卻是昨天才失聯的哦!你也斷定柳真並沒有從楊炳凱那兒獲知於旺一家滅門案的線索資訊,她不知道凶手是誰,所以也不存在要被滅口的可能性。從這看,證明這個連環殺人事件還沒結束,而於旺也不是這起事件的頭號作案者。”
的確如吳蔚所說,這也是我仍沒有想通的地方。我思忖著,在之前失蹤者被綁走的時候,以及意外死亡發生的時候,柳真從楊炳凱跟蹤於旺得知他都有不在場證據……所以,如果於旺真與連環殺人事件有關係,他只能是幕後主腦,不參與到殺人現場,只在幕後出謀劃策,提供幫助。這樣的合作關係不多見,僱傭關係卻很常見。但如果是僱傭殺手犯案,殺手與於旺鬧掰並把於旺全家都殺了後,應該就會中止這起連環殺人事件了,為何柳真仍舊成為獵殺目標了呢?
我想,還是得讓楊帆幫忙查一下通訊記錄。用共性來排除個性,連環殺手不會輕易更換作案方式,除非他意識到已被人識破拆穿了他的作案方式,他才會想辦法轉變作案方式。從昨天我收到柳真的資訊來看,凶手應該還在使用同一種手段吧……不對,和其他次不一樣,凶手並沒有約我或李楊瑞穗出來。李楊瑞穗不是獵殺目標,可我是啊,為什麼沒對我展開簡訊息的誘騙呢?
很有可能凶手還不知道影片裡打馬賽克的人就是我。
我似乎就認定了連環殺人事件和於旺一家滅門案是同一凶手所為,糾結在兩件案子間反覆思考著。
“讓那個警察查查之前失蹤者在失蹤前是否也曾接收過異常的簡訊息如何?尤其是約見面的簡訊息。”吳蔚說出我心中所想。
“我正有此意。”說罷我給楊帆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查查之前事件當事人中所有的失蹤者在失蹤前的簡訊息。順便告訴他偵破此案可能也就偵破了於旺一家的滅門案。他嚴肅認真地跟我打包票,說一查到異常的約見面簡訊息就會聯絡我。
這下我稍微放心鬆了口氣,以警方刑偵辦案為由,網路電訊公司應該不會再以保護使用者隱私為由,拒絕調出通訊聊天記錄提供調查了吧!
接下來只有等待,希望有好訊息傳來。我喝了口扎啤,擼了串烤韭菜,心裡仍舊沒來由的慌張。
李楊瑞穗突然凝神貫注地望著我,給我深鞠了一躬,說:“胡老師,以後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請不要跟我客氣,我一定卯足了勁去完成。調查這個連環殺人事件請也算我一份。”她不勝酒力,喝了一杯扎啤就紅了臉,微醺著說:“柳老師生死未卜,但她的工作我會替她來完成的,一定要揪出犯人,找出真相!拜託了!”說罷,又再給我鞠了個躬。
我趕緊把她的扎啤杯抽走,遞給店小二,讓他們給李楊瑞穗上了杯檸檬蜂蜜水。“我有什麼訊息會通知你的。時間不早了,喝完這杯檸檬蜂蜜水,我們送你回去吧!”
李楊瑞穗本還想推辭,可我和吳蔚不可能深更半夜地讓一個女孩子隻身一人回家,既不安全又顯得我倆不夠紳士。所以,我們還是叫了輛專車,先把李楊瑞穗送回了他家,然後再送吳蔚回家,最後才是我家。
“誒?為什麼不先回你家,我最後回,說了晚上要送你回家的。”坐在專車後座,吳蔚聽到我的安排後提出反對,準備跟司機師傅更改目的地。
我連忙拉住他,“你還想我跟景林冷戰是嗎?”
“你倆冷戰和我送你回家有什麼關係?”吳蔚裝作不知道地說。
“明知故問!”
“那我不放心你怎麼辦啊,那連環殺手神不知鬼不覺的,連貓咪都聞不出氣味來,有我在至少能幫你捱上一擊你好逃跑呀,呵呵。”吳蔚傻笑著。這話挺暖心,可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差點兒感覺呢?
“不是我聞不出來,很明顯是氣味被抹殺掉了。”小花聽到吳蔚的話,不服氣地從我懷裡鑽出來,露出頭說。
“抹殺掉了?什麼意思?”吳蔚問。
“就是用另一種氣味覆蓋住了自身的氣味。很可能是這樣。不然就只能是楊炳凱綁走了柳真,你們覺得可能嗎?”小花舔舔舌頭,撓撓頭。
“是什麼味道呢?”吳蔚問。
小花像沒聽到吳蔚的話一般,自顧自繼續撓著頭不理他。
我想起胡蘿蔔在實驗中學附近搜尋田小樓時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它聞到了令它不舒服的味道。
“小花,是令你不舒服的味道嗎?”我戳了戳它的肚子問。
“嗯?”小花害羞地抬頭看我,“是,是的,不過我也說不清是什麼奇怪的味道。”原來它不搭理吳蔚是因為自己不知道啊,真是小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