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一〇八章 發現屍體（三）
我和小熊站在原地不動，傻望著蘆葦叢。陣陣微風吹過，蘆葦叢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彷彿看穿我們不敢上前似的得意洋洋，搔首弄姿著。
我再三向胡蘿蔔確認有沒有聞錯，終於弄得它不耐煩地鑽進了小熊手裡的寵物揹包裡，不再搭理我。
蘆葦叢……活人藏在裡面幹什麼……只能是死人！
“小熊，你先報警吧。我跟柳真聯絡一下，讓她也過來。”穩定一下七上八下的心，我最終指揮小熊行動起來。
報了警，通知了柳真，我和小熊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呆望著蘆葦叢，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緊張慌亂盤踞在我心裡，估計她也一樣，整個人都還處在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裡。整日說自己在玩偵探遊戲，可每每真的遇到案發現場就在眼前時，不是噁心想吐，就是膽怯害怕。忍忍倒也能繼續，或是像上次貓地獄那樣，突然闖入滿是屍體的房間內，感官炸裂，吐啊吐，吐完就沒事能繼續分析查案了。這也算是滿貫療法吧，我暗自想著。
蘆葦叢沿著岸邊生長，靠近岸邊的茂密緊湊，往湖裡去的那邊較為稀疏。我猜想丁石磊的屍體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漂過來的，然後漂進了蘆葦叢，卡在了蘆葦叢中間。所以從蘆葦叢側面，也就是湖的東南或東北方向都看不見屍體。而由於西岸邊上的蘆葦叢又十分茂密，屍體也漂不到岸邊，只能卡在中間，從而起到了很好的隱藏效果。如果不是胡蘿蔔聞到了丁石磊的味道，恐怕只能等到負責清理湖內垃圾的工作人員清理這塊蘆葦叢裡堆積的垃圾時才會發現。天氣越來越熱了，怕是用不了兩三天就會變巨人觀吧，看都不敢看。
意料之內，柳真還是比警察更早到達人造湖公園現場。
“哪兒呢？哪兒呢？”她大呼小叫著，從她臉上看不出是興奮還是焦慮。獵殺名單上也有她，像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出現遇害者，猶如倒計時般。更可怕揪心的是，毫無規律可言，隨時可能會輪到自己。不知道她拿著記號筆把新聞報道圖片中已死的人圈出來是什麼樣的感受。
“喏，前面這片蘆葦叢中。”我也是將被獵殺的物件，我用我的感受去同理柳真的感受。
“你們下水去看了？怎麼確定在裡面的？”柳真做出一臉驚訝狀。
“今天有高手在場，不用下水，準確率百分百！”我指了指寵物揹包裡的胡蘿蔔，毫不吝嗇地誇讚著它。
“哦？在哪個方位你幫我問問它！我下去拍點獨家照片，一會兒警察來了可就沒法拍了。”
……
我和小熊一陣沉默。
我低估柳真了，以前她的冷血大膽表現在追求頭條新聞的時候我倒覺得說得過去。當然，現在也是在追頭條，只不過她或許即將會成為這頭條裡的受害當事人而已，即便是這樣，她也沒露出過多的怯意，仍舊不遺餘力地衝在最前線。這女人，太厲害了，我自愧不如。
我給她指了指方向，她立馬脫掉帆布鞋，捲起褲腿，挽起手袖跳入湖中。岸邊的湖水並不深，只是淤泥頗多，她撥開蘆葦叢，艱難地一步一步往裡走去。
此時，公園外傳來警車鳴笛的聲音，警察終於趕來了。
“幹！”柳真罵了句髒話，加速前進。雙手使勁拽著蘆葦杆，借力拖拽自己往前移動，漸漸的，她走到了蘆葦叢深處，我在岸邊已看不見她的身影了。
當警察趕到人造湖西岸現場時，柳真剛好從蘆葦叢中走出來，人泡在湖裡還未上岸。
“我就知道是你們！”楊帆見到我和湖裡的柳真，忍不住生氣地吼道，“屍體呢？屍體在哪兒！”
“在蘆葦叢裡面。”我回答到，接著開啟手機的照明燈，把剛才柳真圈出丁石磊的那張新聞圖片遞給楊帆看，“楊隊長，裡面的屍體應該是這個人。”
“在蘆葦叢裡面……你怎麼知道是這個人？難道你已經進去了！？”楊帆驚訝得長大了嘴，準備斥責我破壞案發現場。
“他沒進去，我進去了！確認無誤，就是我新圈出來的那個人！”柳真手裡拿著相機高高舉過頭頂，緩慢地走到岸邊，小熊伸手把她從湖裡拉上岸，她胸部以下全溼透了。“楊隊長，第七個人了，圖片上的人在一個接一個的消失死亡，你該不會仍要繼續否定我們的推斷吧？”柳真脫掉褲子，只穿一條平角內褲，氣勢凌人地逼近楊帆質問他。
我趕緊脫下外套扔給柳真，讓她圍在腰際。
“我說過我會認真考慮，仔細琢磨你們給我說的。你們不要再擅自參與調查了！”楊帆咆哮道，怒火中燒，他指著我，“你，玩偵探遊戲上癮是吧？”接著又指著柳真，“還有你！為了新聞獨家，命都不要是吧？！我承認你們曾幫我解決了些問題，但你們能不能安分守己一點，不要過多幹涉我們警方的辦案！你們的安全才是首要的，破案什麼的交給我們警方就可以了，我拜託你們兩個！”
“正是因為你們警方不緊不慢的辦案態度才讓我們越俎代庖的。”我不明白楊帆為何發那麼大的火，但我也不甘示弱地迴應他。
“沒錯，我可不算越俎代庖，我身為記者就是為了追求真相，哪裡有真相我就會出現在哪裡！最後是得交給你們查，不過如果我們就這麼坐以待斃，誰知道還等不等得到破案的那一天！”柳真毫不客氣地吐槽警方辦案無能，同時我也聽出了她對自己處境的岌岌可危之感。
“好！好！你們都厲害！都比我們警方厲害，那你們去查啊！”楊帆被激怒了，往前邁了一步貼近我，用身體撞了我一下。
“誒，警察想打人了嗎？”柳真見勢把我往後一拉，舉起相機對準楊帆，“我正愁沒新聞報呢，楊隊長。”
“你們幾個，下到蘆葦叢去看看，把屍體和可疑的東西都撈上來！”楊帆怒目瞪著柳真和我，對跟他前來的其他警員發號施令，然後繼續瞪著我倆。
小熊走到我們身後，扯了扯我倆的衣服，讓我們收收氣焰，別再話頂話地互扇怒火。
“我看了你發的那條新聞報道，也仔細推敲過你們說的話。如果確實是針對這篇報道中出現的人進行的連環殺人案，寫這篇報道的人應該不會被排除在外吧？還有那個影片中臉打了馬賽克的人，是你胡永一吧？”楊帆試著平息怒氣，雙手抱頭往後抹了抹頭髮，“你們一再跟我強調這樁連環殺人案的殺人動機，殺人方式以及殺人物件的選擇，難道你們自己不知道自己也身處險境嗎？想要查案？還是先想辦法保護好自己吧！”
“我們的安危自己心裡有數，你大可不必擔心。還是擔心怎麼破案吧，楊大隊長！”柳真不服氣地頂回去。
這次輪到我拉了拉柳真的衣角，小聲在她耳旁說：“喂，他這是在關心我們，擔心我們的安危……”
“我謝謝他，用不著……”柳真高呼一聲，弄得剛才跟她咬耳朵的我尷尬萬分。
“楊隊長！確實有一具屍體，男性！”蘆葦叢中傳來警員的驚叫聲，打斷了柳真與楊帆之間的劍拔弩張。
“楊隊長！還有一隻貓的屍體！”蘆葦叢中又傳來聲音，刺激著我的耳膜，貓的屍體？！“不，不止一隻貓的屍體，好多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