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絕佳損友
狐疑地扭頭看向身後，只見車內空蕩蕩，唯有她身後還坐著一個模樣輕浮的男人，此時他已經站起來，察覺到唐洛然的目光挪到她身上，他才開始慌亂。
這未免太奇怪。
無論如何，唐洛然都儘可能快步下車，她走得很快，儘管這裡的街道有些荒涼，但她還是鎮定地沿著道路往下走，像是她的目的地就在這附近。
身後的腳步聲依舊。
再這樣兜兜轉轉下去也不是辦法，唐洛然從包裡掏出，裝模作樣地打電話，一邊走得很快，冷清的街道上回蕩著噠噠的清脆聲響。
她將貼在耳邊，故意把說話的音量抬高，“什麼？你要出來接我嗎？”
身後的腳步聲頓了一下。
一陣冷風颳過，滿地落葉堆積在路上，耳邊響徹著沙沙的響聲，她的步伐穩重，踩在枯葉上，聲音愈發地響，反倒像是在吸引對方接近。
“既然你堅持……那我沒什麼意見，那你過來接我吧，我在……”胡編亂造一堆，唐洛然把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蕩然無存。
顯然對方還算識趣。
她拐彎往十字路口的左邊走，進入一條稍稍熱鬧一些的街道，恰巧這時有計程車經過，她才得以回公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跟蹤。
而且每次跟蹤她的人都不一樣，顯然是想提醒她，這些人都不過是按吩咐辦事，幕後主使尚未浮出水面。
無論如何，也算她今天走運。
若是碰上別人，說不定早就趁著月黑風高，人煙稀少就將她就地解決了。
一回到公寓，溫暖的室內叫唐洛然如釋重負，她站在玄關處撐著牆，將高跟鞋換下，與此同時客廳就傳來了奇怪的聲響，“咔嚓——”
神經瞬間繃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舔了舔發乾的薄脣，唐洛然儘量鎮定下來，她將一直放在門後備用的棍子操起，躡手躡腳地朝著客廳走去……
只見鄭小穎一頭短髮露在沙發背上，她背對著門口，坐在電視斜對面的圓形沙發上，笑得花枝亂顫。
“鄭！小！穎！你進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默默地丟掉棍子，唐洛然才開始跟鄭小穎算賬。
她著實被嚇了一跳。
一連幾天的跟蹤讓她有些神經質，她無可否認。
聽到聲響，鄭小穎轉過身來，將手搭在椅背上，她手上還抓著一包開了口的薯片，不以為意，“幹嘛啦這是，平時我不也是直接這樣進來？”
作為死黨，她對唐洛然的公寓鑰匙已經覬覦已久。
好容易得到她的備用鑰匙，鄭小穎當然不放過任何來這裡的機會。
絕佳損友非她莫屬。
情緒一下子起伏太大，唐洛然頓時有些脫力，她無視鄭小穎，直接往房間裡走，把風衣脫下來，褪下衣物，洗漱過後，她換上家居服。
將毛巾蓋在頭上，她走出房間，鄭小穎仍然保持著**不羈的姿勢看電視，一邊哈哈大笑。
唐洛然一在她右手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她就馬上關了電視。
“怎麼突然不看了？”唐洛然將桌子上的打包盒挪到眼前，她本來不想吃飯，但既然鄭小穎特地為她打包，她也不想讓人失望。
鄭小穎將靠墊拿過來放在腿上，目光閃著光，“那當然是想要聽你聊八卦啦。”
八卦？
她不記得她是那種會跟死黨聊別人花邊新聞的人，最多也就是聽鄭小穎談。
“我指的是你跟傅子琛，剛剛你反應這麼大，該不會把我當成了他吧。”鄭小穎擠眉弄眼，還伸手戳了戳唐洛然瘦削的鎖骨。
她卻面無表情地看著鄭小穎。
沒想到她會扯上傅子琛，害得唐洛然又要費口舌跟她解釋一番，“最近我被人跟蹤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幾天，搞得我有些神經質，所以才把你當作壞人。”
不明白做錯了什麼，她突然被人跟蹤。
不過怎麼想也覺得跟傅子琛脫不了干係。
“那你現在怎麼辦？難不成要一直讓人跟蹤？”鄭小穎有些發愣，她沒想到朋友會被捲進這種奇怪的事情，而且總覺得情況很危急。
怎麼辦？
其實唐洛然現在也拿不定主意，目前就只能見招拆招，不過她也會因此就多加小心，“反正這段時間我應該會開車上班，避免獨行時被跟蹤。”
社群的停車場裡停了一輛雪佛蘭，那是她去年收的傅家的禮物。
可以說是唯一一份禮物。
她想熬過了這段時間，應該都會過去。
不經意地抬眸，忽然發現鄭小穎擔心地看著自己，讓她有些彆扭，反過來安慰死黨，“好啦，我沒事的，你就不用擔心我了。”
“不是，我是覺得你太可憐了，出了這種事也只能靠自己，真不知道傅子琛是幹什麼吃的。”一提到他，唐洛然就沒辦法一笑而過。
無言以對，她低下頭，不安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即便心疼得淌血，怕他也是一點都不知道。
她又該如何懇求他關心她的安危？
見唐洛然臉色不對，鄭小穎才知道說錯話了，趕緊走下沙發，將她抱住。
可她並不適應這種溫情，不動聲色地將鄭小穎推開，唐洛然淺笑著搖了搖頭，眼神中的疲憊被藏了起來。
沒事，她還能堅持著。
……
翌日，唐洛然正裝出發，誰知才將車停在醫院的地下車庫，從車上一下來，就跟江瀚臣打了個照面，他對她莞爾一笑，目光溫柔。
而她的態度始終淡然，微微點頭示意。
旋即轉身快步朝著電梯走去，江瀚臣跟她同道，自然跟在她身旁，“我昨天聽說了你負責的那個手術，你真的很厲害，如果不是你，可能那個孕婦連自己都保不住。”
這個人是怎麼了？
不可否認，唐洛然是慢熱型，所以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突然的熱情。
當然，他這種態度最多隻能算友好，可還是讓她感到不自在。
“過獎了。”淡然處之，唐洛然並不打算因為他是副院長就奉承他。
她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但凡能儘量不扯上關係的，她都會保持一定距離。
除了鄭小穎跟，傅子琛。
電梯門一開，她快步走進去，江瀚臣跟在身後，密閉的空間裡緩緩上身。
她雙手環腰，靜靜地看著電梯門中的自己——不單是外人閒言碎語，她自己也能感覺到她的性子有多孤傲。
然而她卻為了傅子琛放棄了自尊。
過去多欣慰，現在就有多可笑。
寬敞的走廊迴盪著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響，包裹著深藍色牛仔褲的長腿大步邁進休息室，室內一片鬧哄哄。
只不過淡定一掃四周，就讓所有人頓時噤聲。
也只有唐洛然有這樣的能力。
“唐醫生早上好。”護士點頭示意，唐洛然禮貌性地點頭，她過來是為了取尹姿的就診單，還有體檢報告單。
如果確定無誤的話，今天終於可以送尹姿出院了。
走到辦公桌前，她並不打算坐下，而是將手伸到桌子後面放置的書架上，將檔案取下來。
不經意地垂眸，只見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放置著一張八卦報紙，日期很新，封面掛著一個紅色加粗大寫的標題——尹姿跟傅子琛的抵死纏綿。
文章內容有多膩人，她已經不想看。
光是看到那組他們坐在一起吃飯的畫面，唐洛然的心就揪得很緊，即便這已經是以前的照片，她還是不能立即釋然。
不動聲色地將檔案取下來，唐洛然旋即扭頭，將這張報紙亮出來。
“是誰將這張桌子放我桌子上的？”她說著，冷漠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
室內頓時鴉雀無聲，半響，宋佳佳才半推半就地從護士堆裡走出來，她看上去絲毫沒有任何歉意，“是我放在那兒的，我只是不小心，希望唐醫生您不要介意。”
醫院裡關於唐洛然跟尹姿不合的傳言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只是礙於唐洛然威嚴，才不敢細說。
現在宋佳佳這麼做，純粹就是想挑釁唐洛然。
無聊透頂！
對於無關緊要的人，唐洛然不屑於動怒，她將報紙揉成紙團丟進辦公桌旁的紙簍裡，連頭也不抬，只說，“下回注意便是。”
光從教養上，宋佳佳就輸得一塌糊塗。
邁開長腿，快步從宋佳佳身旁經過，無視她因為生氣而有些扭曲了的臉。
等唐洛然一走，所有人都簇擁上來，安慰倒稱不上，最多就是看好戲，或者奚落。
“別以為你最近跟副院長走得近了就能這麼狂啊，唐洛然可不是好惹的人物。”作為唐洛然同事的張醫生在旁勸告，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何下意識地就這麼說。
冰山美人往往等同於蛇蠍美人。
一旦被盯上，想必日子不會好過。
宋佳佳卻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嘀咕著，“我才沒有狂，只是不小心而已，何況我跟副院長的關係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我們只是朋友~”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叫囂著，渴望著別人誤會她跟江瀚臣的關係。
若不是最近看到唐洛然跟江瀚臣走得比較近，宋佳佳也不至於沒事挑事。
最好只是她的猜疑。
護士間的八卦，唐洛然素來不在意，但她今天卻因為一張八卦報紙而差點慌了神。
怪她自己，到現在還是放不下。
那這體檢報告單往尹姿的病房走，腳步聲卻戛然而止在看到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等候在門口的男人之後，他們面對面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