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完全隔離
“你怎麼知道他在這裡？”
“不！不是這裡！”程日朗一把踩下剎車，手中的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放下便迫不及待的轉頭，斬釘截鐵地說道：“搞錯了，剛才的電話不是在這裡撥出的，那個人不是在這裡！”
“別停在路中間，趕快走啊。”藍銘年被程日朗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略帶責備的催促道。
“可是……”
“阿朗不要再說了，趕快開車！”見程日朗還想爭辯，坐在旁邊的施明月忍不住了，用力推了那人一把。見施明月發話，程日朗咬了咬牙，他的突然剎車嚇著的不僅是車上的人，還有緊跟在他後面的無數車輛。充滿不滿與憤怒的喇叭聲此起彼伏，讓人心煩意亂。
大家都想趕在封路前回到家，現在的交通並不是那麼的順暢，儘管想要掉頭也是沒有可能，即使有天大理由，也確實不應該就這樣停著。
“哎！”重重嘆了口氣，程日朗雖然仍然心有不甘，但還是再次發動汽車，同時一邊還不忘以低沉但足以讓車內所有人聽見的音量提醒道：“電話訊號的移動方向是向著第五研究所而去，正好與我們的目的地相反，只希望推斷沒有錯吧，哼……”最後那哼的一聲，帶著濃濃的諷刺。
“不會的。”藍銘年看著窗外，堅定的說。不能否認，當初有這個推算的時候，藍銘年也曾為這孤注一鄭般的決定抹一額冷汗，但是聽到訊號移動方向與他們正好相反的時候，倒是更加堅定了想法。
“已經有其他警員跟蹤訊號了，不是嗎？”藍銘年反問道。
“呃……”程日朗嚥了口口水，從後鏡看到藍銘年的目光，“嗯。”
藍銘年點了點頭。
接到那個不知名電話後，程日朗馬上讓技術部的同事追蹤電話訊號，而在得到回答之前，藍銘年提出了他可能知道他們的位置的說法。
那個人不是給他電話的那名感染者，而是幕後指揮偷走病毒，策劃這一場實驗的“真凶”。
他們要去的目的地不是別處，而正是這段日子藍銘年反覆進進出出的地方——隔離大樓！
“我們真的要到那裡？你確定？”
“……或者吧。”
幾人現在身處的地方可以說是城市的中心，而第五研究所和隔離大樓，則分別在稍微遠離市中心的一南一北，儘管如此，要在第五研究所到隔離大樓，或者從隔離大樓到第五研究所，需要的時間不過是半個小時左右，連線兩個地方的是一條寬闊而貌似從來不會堵塞的大道，藍銘年曾經覺得這樣的“巧合”正合心意，因為他需要經常到第五研究所找施明月，也經常需要到隔離大樓為感染者檢查身體。
只是，現在細想之下，其中或許不是巧合的簡單。
“為什麼會是隔離大樓，那個地方不是隔離了感染者的嗎？”
“感染者為數不多，那裡也很大，沒什麼不可的。”況且，感染者們大概都活不久了……
隔離大樓原本並不是專門興建起來為傳染病服務的，而是某個醫療財團其中一控股公司的地址，後來發生了感染事件，財團的負責人特意把大樓空出來並花鉅款改建成現在這個模樣，用以收納感染者。這一舉動當然成為一時佳話，但是，商人始終是商人。
藍銘年眉頭深鎖，一面的心事重重。
一旦出現李彬文預測的情況，病毒急速擴散，能“偷竊”時間讓人突然衰老的timestealer倍數增多讓人防不勝防，那麼，最安全的地方是哪裡？
是一個能與外界隔絕的地方。
裡面的人可以出來，但外面的人卻無法進去。
“打擾一下。”藍銘年突然想到了點什麼，猛一抬頭看著車後鏡中映照出的程日朗的一雙錯愕的眼睛，問道：“對了，不是有一位警官專門負責把感染者送到隔離大樓的嗎？他現在在哪裡？能不能找到他？”
程日朗的神情恢復平靜，看似是鬆了一口氣。“可以，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施明月擔心他分心撞到別人，隨手把電話拿了過來，翻出程日朗口中所說那人的號碼，並按下揚聲器讓大家都聽到對方的聲音。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嗯？沒打錯嗎？”程日朗愣了愣，瞄了一眼施明月遞過來的電話螢幕，“是這個，沒錯，再打一遍吧。”
施明月又連續打了三四遍，可惜依然是無法接通。
“怎麼搞的，給我。”程日朗奪回電話，想了想，打給了另一位同事，只響了三下馬上接通了。“喂，是我，老黃在嗎？哦……對……好的。沒什麼事，不用了。”掛了電話，程日朗的面色有點變了，變得陰沉。“他們說，老黃護送感染者到隔離大樓之後回來露了露面，然後再也沒見到人了，找也找不著……怎麼回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程日朗不死心的又拿起電話。“不行，我再試試找其他人……”
“不用打了。”藍銘年制止了他。“如果他還活著，應該就在隔離大樓。”雖然不情願，可是這一次又再印證了他的猜測。
能夠自由出入隔離大樓的人不多，據藍銘年所知，除了大樓的提供者外，就只有兩個人，一個是為感染者檢查身體的自己，另一個，則是護送感染者進入隔離大樓的警員，如今其中一人可以說是不知所蹤，結合之前的推測，很可能是幕後黑手動了手腳，目的是讓隔離大樓“完全
果然不出所料，那幾輛車輛正是針對幾人而來，或者更準確來說，是為了藍銘年而來。
“聽著，現在市區交通還是比較擁擠，回到那裡去，趁著紅綠燈位停車等待的時候你們下車，我來引開他們，記得不要讓他們看到，我會盡量找個好位置。”
“可是你呢？”施明月不放心。
“沒事，估計現在他們還不敢張揚，我開回警局去，他們看到只有我一個人也就不會動手了，你們先到隔離大樓，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聯絡，我暫時在後方支援。”
“那你得小心點。”
“放心，我這警察不是吃素的，倒是你們小心點。”
簡單的作了部署之後，大家都沒心思再閒聊，趁著這個空檔，藍銘年閉上眼睛，努力的集中精神整理思緒。
雖然目前的推測都合理，但卻又些細節無法解釋。在變異病毒被偷竊之間，有一段時間沒發生過衰老事件，雖然不算太長，但也超出了以往任何一次的間隔，如果之前的衰老事件均是李教授所謂，莫非他們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使李教授無需再以散播病毒維持生命？還是說，李彬文狠下了心，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李教授外出，讓他無法再作案？的確也是有這個可能。
此外，李教授被捉，其中又是什麼原因？大家都知道李教授昏迷了，捉走一個昏迷的人有用嗎？即使李教授還會醒過來，正如李彬文所說，目前的狀態他是不適合也無法繼續研究的，而且……刻意的把線索留給李彬文，相信不會是循例的告知，那麼，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李教授，而是李彬文……
想到這裡，藍銘年不禁睜開眼睛，輕輕的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正好看到李彬文掏出電話看了看，然後很快又收起來，過程中一直是面無表情。
“大家準備。”
程日朗已經把車輛駛到鬧市中，藉助複雜的道路狀況，成功的把跟蹤車輛甩到後方，眼前馬上就是一個紅燈位，程日朗一邊看著後鏡，一邊把車輛稍微偏離了一點車道，錯位擋住了一點視線。
藍銘年轉過頭，能看到的只是緊隨他們車後，無關人士的車輛，這才衝大家點點頭，偷偷的開啟車門貓腰溜到一旁，藏在垃圾桶後面待綠燈亮起，確認程日朗及跟蹤車輛全部遠去之後才敢站起來。
這個時候恐怕難以叫到計程車，要想憑雙腳走到隔離大樓恐怕也要好幾個小時，即使是想要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也沒有直接能到達的公車或者地鐵，怎麼辦？
“嘿，怎麼辦？涼拌唄。”施明月狡猾一笑，二話不說的領著兩人穿過馬路，走到駛向隔離大樓方向的那一頭，站在交通燈附近東張西望。
“你搞什麼？”藍銘年忍不住問道。
施明月揮揮手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沒？趕快想想，看誰能先解決。”說著已經邁向腳步，走向一輛黑色小車。
嗯？藍銘年愣了愣，施明月似乎跟那個人說了點什麼，隨後很快衝兩人招招手示意他們過去。藍銘年還沒有反應過來，李彬文已經推著他走了過去。
上車的那一刻，那名不認識的車主明顯了吃了一大驚，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滿，低聲咕嚕的抱怨了幾句，但總算是順利送了藍銘年三人一程，在一個路口的分叉處放下三人。
想要直接找到順利經過隔離大樓的人比較有難度，尤其這裡離隔離大樓還有好遠一段距離，然而越接近隔離大樓，車流量越少，但要經過隔離大樓的比例卻是越高。施明月的計劃十分合理而且科學。
如是者又搭乘了幾趟順風車，終於，三人再次回到隔離大樓。
跟印象中一模一樣，那棟大樓還是孤零零的仁立在喧鬧市區外的一角，寧靜中帶著點蕭條。
“要進去嗎？”施明月問道。
藍銘年搖搖頭，離遠盯著隔離大樓門口處的監控鏡頭，用眼神示意另外兩人望向那裡，說：“如果就這樣過去，大概門還沒來得及開啟已經被發現了，等於自投羅網。”
施明月沒有再說話，呆呆望著隔離大樓的大門，掏出電話打給了程日朗。
警方的能力，是不容忽視的，到了某個時候，更應該加以利用。
隔離大樓在成為隔離大樓之前，門口已經有攝錄機監察出入情況，成為隔離大樓之後鑑於其特殊性，這個監察系統便連線到警局內部，想要對其動手腳，並非是難事。
“嘿，等一等。”在施明月和程日朗通話之時，藍銘年聽著聽著，突然想到了點什麼，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可能的話，能拜託警方看看近段時間都有什麼人出入大樓嗎？”
施明月點點頭，和那邊的人又說了幾句，然後掛上電話靜待回覆。
不知不覺，在隔離大樓外已經等待了幾乎半個小時，聽從政府的公告，街上基本已經看不到有人或者車輛的行走，也沒有聽到有新感染者出現的報道。暫時而言，情況還算是穩定。只是……
暴風雨來臨之前，世界往往都是寧靜的。
“你不要進去了，在外面等吧。”李彬文忽然開口說。
“嗯？”施明月愣了愣，眨眨眼睛似乎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說，你。”說著，李彬文還強調的伸出食指點了點施明月，“你就不要進去了，進去也幫不了忙，留在外面照應吧。”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過河拆橋還是打完齋不要和尚？！都來到這裡了，而且還是我的功勞！這事件從頭到尾我都有參與！這個時候你讓我在外面等？哼……真搞笑。”
“不，總得有個人在外面等著，程日朗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如果我們在裡面遇到了什麼，只能靠你了，明白嗎？”
看著李彬文的雙眼，施明月怒氣消了一半，不過還是不忿的爭辯道：“即使你們在裡面有三長兩短，我也做不了什麼呀。即使我想進去也進不了。”
“嘿嘿，至少可以報個案吧。”
詭辯！施明月還想說話，可這時電話響了，是程日朗打來的，於是二話不說，馬上按下接聽。
“明月，搞掂了，你們可以進去了，不會拍到你們。另外……”程日朗頓了頓，接著說：“拜託同事回看了監控錄影，這一天除了送感染者到隔離大樓的幾個人外，再沒有人出入過，我想，我們會不會搞錯了，可能他們不在那裡……”
沒有其他人出入過？什麼情況？莫非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根本沒有人打算利用隔離大樓？藍銘年呆了。
“還有，”程日朗又說：“在研究所附近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手臂上有較為新鮮的注射痕跡，有可能就是那名到處傳播病毒的感染者，我已經擺脫那些人了，正準備過去看看，你們呢？要過來嗎？”
三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都在詢問對方：你想要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