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可疑的入侵
打算到第五研究所找施明月傾談的藍銘年在研究所門口看到了運送小白鼠的大卡車以及清理實驗垃圾的保潔公司,一邊是送進來,一邊是運出去,正是如此的迴圈流動才保證了實驗的正常進行。
前幾天不是才送過小白鼠嗎?看來實驗的需求量可真大啊……
藍銘年搖了搖頭,他還認得,這次運送小白鼠的公司跟上次自己看到的那家不同,證明一家公司根本滿足不了研究所的需求,不免感嘆第五研究所中工作的大家的勤勞。
“不知道施明月那邊的研究會不會有所發現,大概也是沒有的吧……”藍銘年苦笑一下,心想,要是施明月發現了什麼一定會跟自己說,可他忘記了,他也並非告訴了對方自己知道得全部。
對別人有所保留,理所當然也會得到同樣的對待,或者正是因為害怕得到的不是全部,所以才把自己隱藏起來吧。
理所當然的,當藍銘年順著熟悉的過道走向施明月辦公室,敲響那扇關緊的大門時,裡面沒有動靜。
難道是在實驗室工作?藍銘年側頭想了想,這樣的情況從前也曾經發生過,這時候即使打電話也是沒有用處的,因為進入實驗室,意味著電話不在身邊,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雖然施明月事後總是叫藍銘年到她辦公室等著,但藍銘年從來沒有獨自進入過她的辦公室。誰知道實驗進行多久,或者半夜三更不踏出實驗室呢?況且,藍銘年並比喜歡這樣的等待。
不屬於自己的地方,他不希望獨自一人待著。
只是這一天,他有強烈的慾望想要見到施明月,他想要知道關於實驗的一切,即使是十分細微的地方都想施明月完完整整的告訴他,或者存在破綻,只是她沒有發現。
在辦公室門口站立了好一陣子,藍銘年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卻還是猶猶豫豫的遲遲沒有把門推開,他知道門沒有上鎖,因為施明月說過第五研究所的保安裝置非常好,而且辦公室裡也沒有貴重物品,所以從來不會鎖門,大家都一樣。
怎麼樣,要進去?或者無需要見到人,她把資料放在了辦公室裡?
藍銘年的雙眼亮了一下,這念頭在心中只是一閃而過,但也足夠讓他下定開門的決心。或者施明月不在更好……
辦公室裡面,並非一個人都沒有。
李彬文站在門口,後背緊貼著牆壁,緊張得連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沒想過會在此時此刻出現一個最不該出現的人!藍銘年一直對他深存懷疑,如今看到自己出現在施明月辦公室會有何種想法?施明月有沒有告訴她資料的事?
關鍵是現在該如何是好,走出去,還是藏起來!
要是藍銘年告訴施明月自己明知她沒在還到她辦公室來,自己的嫌疑會不會更大?會因此暴露自己的痕跡?
總而言之,他的處境十分不利,處理不好可能就把之前努力的一切毀掉。
環視四周一眼,施明月的辦公室很簡單,沒有多餘的擺設,除了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架子,就只有一個雜物櫃,當然,那櫃子完全可以容納李彬文,可是如果藍銘年把櫃門開啟見到自己,那可是嚴重不能說清的狀況啊!
門外的藍銘年終於是下定了決心,他一咬牙,用力的握著門把正要往下壓,可就在這時候,門把突然失去限制似的自己旋動起來,然後咔嚓一聲門居然給打開了!
力度沒有掌握好,藍銘年幾乎隨著門口被開啟而撲倒在那人身上,定神一看,只感到無限的驚訝。
“是你?!”藍銘年撐大了一雙眼睛,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為什麼那個可疑的人會出現在這裡,他和施明月是什麼關係?難道所有研究情況都被他知道了,他一直掌握著一切?難道施明月只是他的探子,混在自己身邊的無間道?!
“嗨,你好,她今天沒在,有事可以電話聯絡她。”李彬文衝藍銘年點點頭,微微一笑溫和的站在門口,彷佛是主人一般回答藍銘年,靜靜的等待他做出迴應。
藍銘年呆住了,究竟是什麼狀況,開玩笑的吧……施明月明知道自己在懷疑李彬文,即使她本人不相信,也不至於做到如此毫無保留的地步吧!
“怎麼了?還有事?”李彬文輕鬆的眨眨眼,那詢問的語氣就像藍銘年要找的人就是他!
“哦,沒,也沒特別的事,路過想過來看看研究進展,關於timestealer的研究,她有跟你說過嗎?”
李彬文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關於timestealer的事她沒有跟我說很多,我也在忙自己的實驗,沒有很多時間過問,不過倒是自己也留意著,所以有什麼進展,希望能跟我說說,有需要幫忙的也儘管開口,能做到的我儘量配合。”
藍銘年盯著李彬文的雙眼,想要看穿對方神色中的不自然,可卻反被那人從容不迫的姿態逼退,李彬文的眼中充滿的沉著和冷靜讓他感到壓力,產生了做錯事的幻覺。只是對視了那麼一陣子,他便忍不住的慢慢的收回目光,低下頭,無話可說……
“哈哈哈,看你的樣子。別誤會,我只是過來放下點東西,馬上走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李彬文惡作劇般的揮揮手,側身繞過藍銘年讓出大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優雅不失禮貌的轉身離開。
藍銘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迫不及待的走進施明月辦公室,他想知道李彬文放下了什麼。當他的手放在門把上時,竟發現那光滑的鐵塊上是溼漉漉的一片。
打消了繼續進入的念頭,藍銘年默默關上門,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喂,是明月嗎?”離開了藍銘年的視線,李彬文急忙掏出電話給施明月打去。
“是這樣的……你不是喜歡吃壽司嗎,我想起有兩張免費劵,給你放在辦公室了……別客氣……行,好的,呵呵,那掛了啦。”
說罷,李彬文躲在轉角處,確認藍銘年離開之後才匆匆跑回自己的辦公室,翻出垃圾桶裡那兩張別人送的優惠劵,一溜煙的又跑了出去。
雖然不會有大問題,但是藍銘年剛才欲進還退的猶豫還是讓他記掛著,一邊行動一邊不停得回憶剛才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小動作。
提心吊膽的生活,一點不讓人愉快。
什麼時候習慣一個人?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對於研究的痴迷已經達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他明白他想要的不是金錢名利,而是自我滿足的慾望。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強烈慾望,他希望的,便是自己所希望的一切都能透過自己的雙手變為現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當一個人真正懂得真理,看透世事,稱得上睿智之時,卻也是垂暮之年,不久於人世。
人生苦短,奈何時間總是不夠用,有了實現願望的能力,但卻早已沒有了實現願望的機會和魄力。這樣的人生不會太可悲了麼?
沒錯,人最需要的是時間,只要擁有時間便擁有了一切。
李彬文依然是站在實驗室裡,面前時數量多得驚人的小白鼠,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看起來冷冰冰的,若非他此時正側著頭若有所思,當真是與人偶無異。
他拿著從施明月那偷偷取走的資料,內心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施明月只是把這份資料隨手扔在垃圾堆裡,證明她並沒有在意在東西,在研究所門口莫名其妙的提起,恐怕只是隨便說說,她並沒有從這裡聯想到什麼。
可是,她會發現者東西不見了嗎?
握著的手緊了緊,太大意了,都怪藍銘年突然出現打打亂了他的思維,既然施明月沒發現就不應該採取行動啊!萬一因為自己的舉動引起對方的懷疑,那可是弄巧反拙了。
“唉……”
長嘆一聲,罷了,估計施明月也不會記得,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去面對呢。
……
果然,NO.5正如施明月所料,在獨自關押之後不久自然死亡,而之前一起生活的小鼠中,突然死亡現象就在這個時候終止了。
結論不言而喻。
施明月不知道該是笑還是哭,既是高興更是隱隱的害怕。Timestealer原來是如此霸道的病毒,它用別人的時間餵養自己,同時又迫害寄宿的主人給它提供無限的時間,無法擺脫,就這樣墜入無盡的黑暗的當中,沒有休止,除了死亡……
想到這裡,施明月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大無畏的她,一心只想著要儘快尋找到答案的研究員,如今竟然是不敢前進,要是不小心也染上了timestealer,要是也需要搶走別人的時間來維持自己的存在,要是出了死亡之外還有別的選擇……
亂了,面對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除了死亡之外還有選擇的餘地,而這個選擇,卻是要付出重大的代價。
“他”大概也是知道timestealer的真面目的吧……
施明月咬了咬牙,對“他”的憎恨漸漸變成同情,那樣的人,會不會正沒日沒夜的受著良心的譴責,過著不安的生活,盼望著解脫?
其實,大家都是受害者。
施明月苦笑一下,走出實驗室,在更衣室的鏡子裡看到自己不施脂粉的臉,有點憔悴,有點蒼白,頭髮久久沒有打理,不長不短的隨意披在肩頭,儘管如此可那雙眼眼睛卻是閃閃發光,透露著堅定和聰慧。
就是這雙眼睛,讓她看清楚每一個偽裝背後的真實,就是這雙眼睛,提醒著她時刻保持清醒理智,她要站在真理的一邊。
沒有一條路能讓所有人幸福,但是為了自己的幸福而以犧牲別人為代價,這樣的選擇正確嗎?
無論如何,如此傷害大家絕對是不能原諒的罪。
茫然的走回到辦公室,施明月拉開凳子渾身無力的坐下,右手習慣性的在桌子上摸索,尋找了一陣子,在手掌覆蓋的附近拍了幾下,然後她停住了動作,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疑惑的凝視著那個地方,最後輕皺眉頭。
桌子上的東西,被人動過。
李彬文說他進來過,會是他不小心的弄到了嗎?
不會……盯著那裡,施明月搖了搖頭,她感覺到氛圍的不對徑,驟眼一看辦公室似乎與平時無異樣,但在些微細的小方面卻是各種不習慣,例如桌面上的那隻筆,從來她不會讓鼻尖對著自己,例如面前的檔案,怎麼跟離開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放開目光投向更遠處,那小山堆似的垃圾檔案好像少了點什麼……
到底,是少了點什麼?
施明月再也按捺不住,丟了東西她不會太在乎,反正辦公室沒貴重物品,可她就是好奇,到底是誰從她這裡帶走了什麼,誰人那麼斗膽,在未得到她允許的情況下擅自入侵自己的領地,還拿了她的東西。
“豈有此理,不找你出來我就把名字倒轉來唸!”
依然是不知道丟了什麼東西,但施明月就是對這事超級不爽,耿耿於懷!她憤然的撥通了程日朗的電話,毫不客氣的吼了一句:“給我過來,馬上!”
向來對於氣在頭上的施明月,程日朗是不敢說“不”,也不敢多問的,施明月當然也明白這點,所以沒等程日朗回答,她便掛上電話,大口大口的在那裡喘氣。她不累,只是被氣得像是繞著研究所跑了幾個圈似的,平靜不下來。
不到三十分鐘,程日朗出現在施明月辦公室門口,就如三十分鐘前的施明月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混蛋,幹,幹什麼……”
脫下外套隨手扔到凳子上,程日朗站在空調出風口讓冷風迎面吹著,一邊還拉開衣領幫助散熱,飛奔而來的他雖然只是跑了從停車場到辦公室的那麼一段路,但也夠嗆的了,他可是用盡了全力。
“有人入侵了我的辦公室,還拿走了我的東西!”施明月抿住嘴巴,怒氣衝衝的嚴肅說道。
“不見了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程日朗的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幾乎說不出話!“十萬火急的喊我來,就是為了一個連成不成立也不確定的案件?不,根本不是案件!”連丟了什麼都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可想而知!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你不覺得這才是問題所在嗎?”施明月正色道:“明明這裡沒有任何貴重東西,可還是有人跑進來搜尋了一番,取走了連我也忘記了的東西,這不是很可疑嗎?”
“……”
“到底是誰人,他又拿了什麼,你不覺得應該弄個明白嗎?”
打心底,程日朗覺得是沒有這個必要,可在施明月銳利目光的壓迫下,終究還是屈服了,無奈的舉起雙手,嘆了口氣說:“好吧,我認輸了,我要怎麼配合你?”
聽到程日朗的回答,施明月滿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