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感動小貓妖
除妖師?
邢佑困惑地皺眉。
“我不是除妖師!快說!邢天絕在哪裡?”邢佑懶理沈夙的叫囂,再次沉聲發問。
“喵嗚
!我不認識”
“再不說我就把你的尾巴擰斷!”邢佑心裡有些慌亂,他不確定這個時候的沈夙認識了邢天絕沒有。據他所知,沈夙在剛成妖的時候便成了邢天絕的僕人,照料邢天絕的一切日常生活。雖然有些動搖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依舊底氣十足,沒有絲毫破綻地一口咬定沈夙認識邢天絕。
或許就是因為他的如此殘忍冷酷,讓沈夙終於有些僵持不住了。
“你……你找我家主人什麼事?”
一絲雀躍的光芒忽然閃過邢佑的眼底,他不疾不徐,繼續冷聲問:“他在哪裡?”
“我不會隨便透露主人的訊息的,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單薄襤褸的一絲衣衫包裹著沈夙那具消瘦的身子,他的衣袖褲腳都是破爛的,**出來的四肢毛皮黑亮光澤。他除了臉部和身子已成人形之外,四肢都還是貓的形態,這麼可愛的一隻小動物,讓人有點忍俊不禁,想要好好逗弄他。卻偏偏,這麼可愛的一隻小妖,嘴巴卻倔強頑強地讓人吃驚。
只見他咬緊了脣瓣,恨意冉冉地忍住被人制服住的不堪。
“是嗎?”邢佑冷然一笑,然後狠狠地扯住了沈夙的尾巴,那條纖細柔軟的尾巴在他的掌心中任意撕扯,疼得沈夙眼角滲淚,嗷嗷直叫。
“大爺!不要……啊
!”沈夙慘痛地連叫了好幾聲,天知道,尾巴就是所有動物最脆弱的一部分,只是被揪住都疼得他齜牙咧嘴,更何況是被狠狠地撕扯,彷彿毛皮都要斷裂開一樣。
“說!”雖然下手狠了點,但是如果不下重手的話,這隻小貓妖肯定不會乖乖就範。邢佑的眼底,那抹憐憫的光芒瞬間又冷卻下來,繼續沉怒地詰問。
“主……主人他……他們在往前的一個城……裡……”疼痛讓他的臉色煞白,渾身顫抖不止,身後的尾巴,活生生地痛著,還被邢佑攆在手裡死活沒放手。
“他們?邢天絕還有誰?是不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他是不是叫夙逸?”
“你……你怎麼會知道那麼……那麼多……”脣色逐漸發紺,沈夙戰戰兢兢地問。
“你說的是實話?”邢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又反問了一句。
見沈夙點頭如搗蒜,巴不得邢佑趕緊放開他可憐的小尾巴。
見問到了想問的事情,邢佑吁了一口氣之後,才終於放開了沈夙。
一脫離邢佑的魔掌,沈夙即刻虛脫地一躍而起,立刻彈開了好幾米遠,避得慌不擇路。不料,他剛才被邢佑摔得厲害,背部的骨頭動起來“啪嗒啪嗒”響,臉上也因為擦到了地面而刮出了好幾道淺淺的血痕,皮屑沾著塵土還刺痛火辣辣地黏在他的臉上,模樣狼狽之極。
鍾涵見這幕僵持的畫面鬆了下來,即刻衝到邢佑的身邊,急聲問:“隊長,你沒事吧?”
邢佑搖搖頭,然後對走過來的鐘玉澈低聲問:“包袱呢?”
鍾玉澈躲躲閃閃地儘量避開和沈夙的近身距離,繞道躲到邢佑的身後,遞給他包袱。
棗紅色的包袱被邢佑急急開啟,在裡面翻了一會,終於見到了一罐小藥瓶。
“爺,您拿金瘡藥做什麼?”鍾玉澈不解地問,忽然,他驚呼著看向邢佑的手背,“爺,您的手……”
邢佑手上的紗布已經被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解了下來,拳頭指骨上的傷痕依舊鮮明,因為剛才用力過度,竟逼得那破裂零星的傷口有些充血了。
鍾玉澈以為邢佑是要為自己療傷,趕緊伸出手,打算接過藥瓶親自幫邢佑上藥。
沒想到他的手臂才剛一橫在邢佑面前,邢佑已經擋開了他的手,拿著藥瓶,徑直往沈夙躲著的那棵樹底下走去。
鍾玉澈的眼底驟然一黯。
沈夙見他又走過來,剛剛才成人形不久就元氣大傷,生怕邢佑再給他來個什麼傷害,於是身體便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連忙拔腿就想逃。
邢佑一把眼明手快地揪住了他脖子上那破破爛爛的衣領。
“喵嗚
!放開我,放開我
!!”沈夙被衣服勒著脖子喘不過氣,像只垂死掙扎的動物一樣反抗得厲害。
“別動!”邢佑冷著臉孔一聲令下,然後將他一把推到了樹幹下坐穩,馬上拔開藥瓶的木塞,倒了點藥粉在指腹上,然後飛快地拭上沈夙顴骨上的傷痕。
冰冰涼涼的感覺和溫柔的觸感一下子間讓沈夙措手不及。
他驟然怔住
!
看著邢佑那雙冷如冰窖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自己的臉,在他的黑色的瞳仁中,沈夙的倒影是那麼清晰,那麼可憐……
他以為,邢佑會對他做什麼……
想不到,他居然親自幫他上藥……
一種莫名的暖流一瞬間代替了憤怒和害怕。
沈夙這輩子,修煉了將近百年,還沒得到過如此待遇。雖然剛才疼,但是奇蹟般的,方才所有的疼痛竟一瞬間被這個陌生的男人的指腹化為一汪溫泉,潺潺地流淌在心底每一個角落。
他的心很堅強,同時也很脆弱。
在敵人的手上,疼過之後被溫柔地對待,他單純地感動起來,完全沒有再去介意剛才邢佑對他的無禮和粗蠻。
輕柔地幫他擦拭完傷口,邢佑的眉目溫柔了下來,不慍不火地對他說了一聲:“剛才一時心急,抱歉。”
沈夙還愣是沒反應過來,仍痴痴地看著邢佑的臉,無法逃離視線。
“隊長。”鍾涵走了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藥瓶子,然後擅自倒了一點藥在手上,幫邢佑敷上那傷口未愈的手背。
這些事情,明明是鍾玉澈想做的,可是,鍾涵的動作和動機都那麼自然得無懈可擊,他連一點縫隙都找不到。
“對不起,你受傷了我都沒注意到。”和邢佑重遇之後鍾涵渾然忘我地沉浸在那份溫暖和幸福中,竟忽略了邢佑手上那些觸目的傷口。
“這叫沒心肝知道吧?”鍾玉澈不忘在身後嘲諷一句。
邢佑瞥了鍾玉澈一眼,然後摸摸鐘涵的頭髮,溫聲道:“沒關係,我自己也忘了我受傷的事。”
“怎麼會受傷?”看著塗上白色藥粉的手背,鍾涵心疼地小心翼翼握住。
“還不都是因為你。”鍾玉澈又白了遲鈍的鐘涵一眼。
“說夠了沒有?”邢佑冷聲叱喝鍾玉澈,然後又轉而溫柔地對鍾涵笑道,“不小心弄傷的而已,別在意。我們要趕在天黑前到下一個城,現在出發吧!”
鍾玉澈不甘地噤聲,滿是哀怨地瞅著邢佑的側臉,咬緊了下脣。
說罷,他們三人又即刻動身離開。
沈夙見狀,立刻一個激靈爬起來,手臂一伸擋在了邢佑的面前,露出一抹柔媚的笑容:“這三位小兄弟,你們認為你們能走出這個森林嗎喵?”
邢佑靜靜地看了沈夙一眼,道:“按著南方的方向一直直走,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哦?是嗎?好,那你們慢走哦喵,我就不奉陪了啊喵!”話一羅音,沈夙即刻轉了個身,靈活地踩踏著那些緊連在一起的樹幹,飛躍地跳著鑽入了林間,剎那間沒了蹤影。
……
…………
果不其然,按照沈夙說的,他們走了半天,仍舊在這片森林裡徘徊,根本沒能走得出去。
這片林子大得超乎邢佑的想象。
天色漸晚,夜幕悄悄地覆上了澄澈的天空,擋住了太陽最後一絲光亮。
繁星密集閃亮地閃爍在他們頭頂上方的葉縫間,耳邊婆娑的樹葉搖曳聲時不時地悠揚而起,整片林子靜謐得有些詭譎。
沒有了食物的充飢,他們三人的體力漸漸消耗得有些透支。
見今晚要走出這片林子的機會很是渺茫,所以邢佑又落定了主意,今晚先在林子裡過一晚,明天一早天亮了再繼續出發。
隨意找了個地方停留,邢佑撿了些幹樹枝和枯葉,不一會兒便駕輕就熟地升起了篝火。
火焰的光芒溫暖耀眼,火星“噼啪”地跳動在火苗尖上。
空氣中四溢著一種濃濃的燒焦的味道。
火光映照在他們三人的臉上,橙黃橙黃。
“餓嗎?”
抱著柔軟的身體,邢佑垂眸,望著懷裡的男人,輕聲問道。
鍾涵搖了搖頭,看著那怒放的火焰,他若有所思地苦笑道:“我只是想起了和魏璽阿晨他們去燒烤的時候。”
魏璽……祝瑾晨……
為了他們兩個而死的一對美好的小情侶。
說到他們,邢佑的心臟忽然一痛。無疑的,當鍾涵提到他們的時候,邢佑的腦海裡也出現了野狗和吳皇,大胖他們三人的身影。之前經歷生死的一幕幕全然在他的回憶裡透析分離出來,清晰得彷彿歷歷在目。
不止是他們幾個孩子,還有鍾涵的親人,都為了他們而丟了性命。
他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他們。因為自己的一時自私,所以變相的,他的手上也間接沾滿了他們的鮮血。
“對不起……”不由自主地低喃了一聲,邢佑的聲音蓄滿了愧疚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