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波及……親人……
邢佑的心猛地一跳,目光隨之一沉。
“族長可否幫我將那個人打發走?”
邢天絕眉眼一挑,問道:“和他發生爭執了嗎?”
邢佑抿脣不作答。
邢天絕明白地點了點頭,隨後便出了房門。
昏黃明亮的廳堂上流轉著一股肅穆沉靜的氣氛,燈火隨著微風搖曳不定。
偌大的廳堂中,兩排典雅高貴的紅木桌凳整齊地擺放在兩旁,廳堂的正前方一張四腳長桌挨著牆壁擺放,牆壁上掛著一幅輕淡的水墨畫,畫中白衣男子站在樹下,白衣勝雪,如誤入凡塵卻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整個廳堂看起來莊嚴雅緻,古色古香,卻有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傲然獨立在廳堂正中央處,出神地凝視著他正前方掛著的水墨畫。
他那凜冽如刃的目光,一直緊緊地鎖定在畫中男子腰上那兩塊雙魚翡翠上。
邢天絕緩緩地走了回來,見到邢末,他低咳了一聲,揹著雙手款款地走到他身後。
邢末立刻從畫像上收回視線,轉身恭敬地朝身後的人抱拳拱手問候道:“參見族長。”
“不必多禮吧!”邢天絕友善地答了一句之後,便往前走到四腳紅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末兒這麼晚來找我,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族長,末兒的確有要事相找。邢佑今晚去過狙靈總部,因為他在工作上犯了些差錯,於是我將他革職了。此後,他出了總部之後便失蹤了,我擔心他的安危,於是便想說他會不會到您這裡來了,所以便過來看一下。”
邢天絕恣意地坐在凳子上,搖著手中的白扇,語氣慵懶緩慢,道:“佑兒沒有到過我這裡,恐怕讓末兒你失望了。”
邢末好像如他所料般表現得從容不迫,他目光冷漠,但脣上卻露出微微一笑,道:“那想必鍾涵這個人,也不在這裡嘍?”
“嗯?末兒怎麼會覺得你要找的人都在我這裡呢?”
“我只是隨口問問,既然他們都不在這裡,那我就不打擾族長您的休息了。”
“末兒也早些回去休息,總部的事情一直以來都交由你一個人擔當,當中的辛酸苦辣我也能諒解,只望你要多多保重身體,專心將總部的事情辦好才是,其餘的事情,能放下,則放下吧,無謂苦苦追求啊!”
邢天絕語帶雙關,邢末也處之泰然地笑著答道:“族長請放心,末兒定當鞠躬盡瘁,好好為總部效命。族長您知道,只要末兒看重的東西,不管是總部也好,其它的事情也好,末兒絕對不會半途而廢,草率地放棄。”
擲地有聲地撂下這句之後,邢末頓了頓,又即刻謙恭地拱手一輯,說:“夜已經深了,既然找不到邢佑,那末兒就先行回去了,告辭了,族長
!”
“去吧……去吧……”邢天絕怠惰地擺了擺手。
邢末冷冷地微笑著,最後一眼望了正前方的那幅壁畫一眼,隨後便信步離開。
……
…………
剛走出邢家大宅,從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一抹蟄伏在黑夜裡的影子迅速地從屋頂上跳躍而落,敏捷矯健地落到邢末的身後。
“大少爺……”
邢末背對著那人,馬上抬起手,阻止了身後人的話語,然後沉聲問道:“不是叫你好好拖延時間嗎?”
“……”司徒凡在他身後,垂首沉默,啞口無言。
邢末冷哼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本來打算讓司徒凡在邢佑返程的途中拖住邢佑,好讓他有時間去向邢天絕要人,沒想到司徒凡這個廢物,連區區一個邢佑也拖不住。
忽然間,他垂眸無意中瞥見地上一條淺淺的輪胎碾過泥面的痕跡,估計車子剛開過的時間不短,所以那條痕跡還沒被塵土所掩蓋,於是在月光下,那深深淺淺的輪胎印子也就顯現出來了。
一雙狹長的眸子銳光一現,他冷冷道:“他們果然在裡面,就是那個老東西果然不肯把他們交出來!”
“那該怎麼辦呢大少爺?”
“既然他們敢躲起來,我就有辦法讓他們自動現身!司徒,你說說,鍾涵最在意的是什麼?”
“呃……凡人所在意的,無非就是親人,友人,愛人……”
“哼!”一聲陰翳的冷笑忽然逸出喉間,銳利的眸光肆意流轉,彷彿醞釀著什麼狡黠的陰謀詭計一樣,讓人不寒而慄,“說的好,那麼,我們就從親人開始怎麼樣?”
……
…………
安靜的醫院裡,明亮的白熾燈將整條長得宛若見不到盡頭的走廊打亮,光線有些陰森,空氣裡帶著些微藥味,入夜之後溫度驟低,顯得甚是清冷。
一間私人專屬病房的門被悄悄地從外推開了一條縫隙,亮白的燈光滲入縫隙中,不偏不倚地投落到一張病**。
病**安靜地躺著一名婦人,因長期昏迷的原因,所以臉色顯得十分蒼白枯槁。她的身材很是瘦弱,只用一床單薄的被子蓋在身上,都彷彿見不到任何起伏的形狀。
蒼白的臉上戴著一個氧氣罩,罩壁內佈滿一些細細稀薄的霧氣,隨著她的一呼一吸,霧氣時濃時薄……
房外走進一個男人,昏暗的光線將他的臉映照得白皙如雪,在他那筆挺的鼻樑上,一副薄薄的眼睛擋不住從他眸光中滲透出來的殺意
。
他輕手輕腳地慢慢將門關上,然後走到床邊,微微垂著眸,俯視著在**靜養的那名婦女。
心跳儀“滴”規律地響著。
“對不起了……”那人靜幽幽的聲音帶著不忍的歉意,迂迴地在這間不大的病房內盪漾開來。
空氣彷彿沉澱了下來。
婦人的呼吸聲在這一刻,彷彿被放大了很多倍,很多倍。平穩的,虛弱的,靜靜地發出一道道呼吸的聲音。
男人的手指輕柔地搭在婦人臉頰的氧氣罩上,帶著躊躇,猶豫,輕輕地揭開了她的氧氣罩。
呼吸的聲音忽然間加重急促起來,病**的婦人像在竭力索求著空氣一般,胸口劇烈起伏。
“滴滴”心跳儀的聲音越來越快,心電圖上的波紋劇烈地高低起伏。
“對不起……”男人再一次低聲道歉。
將氧氣罩擱置在婦人的頸間,一雙纖細修長的手,轉眼間緊緊地捂在了婦人的口鼻上。
“滴滴滴滴滴!”心跳儀如鬧鈴般突兀刺耳地不斷響著。
婦人的睫毛肆意顫動,她那平放在身側,冰涼僵硬手指剎那間,抽搐**地曲起……
“滴!”
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平穩綿長的電子聲音……
這個黑夜冗長得彷彿不會再見到黎明……
這裡……
來過什麼人……
死去了什麼人……
……
…………
“不要走啊!”一聲尖叫突然間刺破了安謐的空氣驟然響了起來。
睡夢中的邢佑被驚醒了,連忙側首望向身旁驚魂未定的男人。
男人被包裹在白色的繃帶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巴。那雙如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裡眸光驚慄地顫動著,他不受控制地渾身發抖,讓身側的邢佑為之一驚。
“怎麼了?”邢佑緊張地坐起身來。
“我……我看到我媽媽了!我看到我媽媽了!隊長,我真的看到我媽媽了!”鍾涵激動地顫抖著雙脣尖聲大叫著。
邢佑一時間聽不明白:“你做惡夢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是殭屍我怎麼可能會做夢!”鍾涵拼命搖著頭,“我是真的看到我媽媽了!我媽媽跟我說,要我好好照顧自己,要我回家去!要我回家!隊長……我……我媽媽是不是死了?”
“你什麼時候看到你媽媽?”
“就剛剛,她在床邊,她剛剛就在床邊
!”
邢佑急忙安撫著鍾涵的情緒,低聲道:“你慢慢說給我聽,你說你見到你媽媽了,會不會是幻覺?你媽媽不是還在醫院裡嗎?”
“不是幻覺!我媽媽剛才真的站在這裡!隊長……你可不可以幫我去問問醫院的人,問一下我媽媽的情況,好不好?”
“好,你別急,我現在馬上去問!”邢佑按了按自己已經差不多快癒合的傷口,深呼了一口氣,然後馬上衝下床到桌上的衣物裡面找手機。
當他把手機找到之後猛地定睛一看,才發現手機在這裡完全沒有訊號。
他又急忙對**的人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出去打電話。”
房外的夜色涼如水,夏末的冷風簌簌直吹,泛著些許涼意。
邢佑匆匆忙忙地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出了廂房,走到庭院中,他高舉起手機還是不見一點訊號。
他忘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根本就是一個接近虛無的空間,邢天絕塑造的這個空間仿造古時建築的一切,但是卻在衛星的接收或者搜尋範圍之外。
除非出了這裡,他才能有辦法與外界聯絡。
他斷然地帶上車鑰匙,快步衝出了邢家大宅,卻就在門口處,他碰到邢天絕。
“族長?!”邢佑開門之後見到邢天絕就立在門外,不由得吃驚地低喚了一句。
“是佑兒啊!你來的正好,我正送走鍾家的老夫人呢!”邢天絕望著滿天的繁星,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邢佑一聽,心臟一下揪緊了起來,疾步衝過去抓住邢天絕的衣袖問:“族長,你說的鐘家老夫人是誰?鍾涵的媽媽嗎?”
邢天絕的目光遠眺著無邊無際的蒼穹,聲聲惋惜道:“是啊……唉!死得有些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