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香味撲鼻而來,令我一下子就口齒生津起來,猛咽一口口水對將帥說道:“真的很香,沒想這個小小的巷子裡,居然還有這麼一家好吃小店。”
杜學震伸過腦袋對我們笑道:“這叫做酒香不怕巷深。”
也是。
正好有一桌人吃好,杜學震動作很快,一下子就竄了過去,把碗朝中間一攤,就對老闆大聲喊道:“老闆,三大碗混沌。”
老闆大聲的應了。
“我吃不了那麼大一碗。”我急聲道。
“沒關係,不還是有我嗎?”杜學震笑拍著自已的胸口道。
“哼!”
一道冷哼傳來,就看到將帥一臉黑相的瞪著杜學震,杜學震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了。
我狠瞪一眼將帥,不要對我六哥那麼凶?
很快,混沌就上來了,真的是三大碗混沌。這一碗可比家裡的碗還要大一倍,這樣子做生意,老闆豈不虧死了。
杜學震等不及的就吃上了,我也拿起勺子,卻見到將帥沒有動,不同催促他道:“怎麼不吃啊?很香呢?”
是的,真的很香,而且這種香味好像從來就沒有聞到過,好似不是人間的香味一樣。
一想到這裡,我手中的勺子就停了下來,卻又見到將帥拿起了勺子,我也慢慢的吃了一口,表情淡定又淡定。
這就是能吃沒有問題了。只要不是人肉,吃什麼都是吃,就算是蛇肉老鼠肉的也能照吃不誤,反正我又不知道是什麼肉。
混沌一放進嘴裡,牙齒一咬下去,根本就沒有想像中的硬綁綁的感覺,而是又嫩又滑的滋味,還有一股子白菜味,正是我喜歡的味道。
怪不得那麼多人吃了還要回來吃呢?
很快,杜學震就吃完了,撫著肚子看著我的碗,我勺了一半給他,這些都是我沒吃的。
杜學震歡喜的再次拿起了勺子:“說好不能再叫的,可是這麼好吃,怎麼辦呢?”
我笑了,一抬頭就看到將帥放下手中的勺子,雙眼在這間小店裡四處打量著。
將帥的眉頭微蹙著,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到在小店最裡面的門上面,掛著一盞白燈籠,上面沒有寫姓字,應該就是這家店家的。
每家門上面都會有這麼一盞燈籠,白的紅的都有,沒什麼好奇怪的。
可是將帥看過後,卻拿起我的左手,讓我對著燈籠打出一道打鬼符去。
我帶著疑惑的心,對著白燈籠打出了打鬼符,就見到白燈籠化成一張人臉,嚎叫後迅速的消失,又化為了一盞白燈籠。
我驚呆了,看著將帥小聲道:“怎麼回事?”
將帥朝我靠近坐著,和我肩靠肩的輕聲說道:“是隻不願去地府的魂魄留在了白燈籠上面。看他剛才的面目,他沒有想要害人的心。”
是嗎?
我再次朝著白燈籠看去,正好對上燈籠上的臉,是一張男人的臉,他一看到我正在看他,迅速消失後又現出了臉,定定的看著我。
“你能見到我?”他輕聲問道。
“當然。”
說真的,你坐在這裡好好的吃東西,然後突然看到旁邊掛著的白燈籠上有一張人臉,你會是什麼感覺。
我感到驚悚的時候,也感到了好奇和新鮮。
“很謝謝你剛才的手下留情。”他笑道。
看著很樂觀嗎?
我笑道:“我沒手下留情,是你躲過了。”
其實我是打向了白燈籠,但是卻打偏了點,要不然就他那張臉,還不得被我的打鬼符給滅了。
“你為什麼不去地府?”將帥轉身對著他問道。
“你們在和說話?又有那種看不見的東西存在嗎?”杜學震小聲又興奮的問道。
“吃你自已的。”將帥令他轉過頭去。
“地府。我不知道啊。”燈籠臉吱唔的說道。
“他在說謊。”我靠近將帥輕聲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你確定你說的話是真的。如果這樣,我們並不介意直接把你送到地府裡去。”將帥冷聲道。
“別別別,我不是想要說謊,我只是……求你們不要帶我走,時間到了,我自然會走。”燈籠臉可憐兮兮說道。
我和將帥互看了一眼,還沒有說話,就聽到一陣打罵聲響起:“你這個死老頭,不是和你說了很多次嗎?這是給我兒子吃的,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不會做事,卻還要吃東西,看我不打死你,一天給你吃一頓,居然還不滿足。”
回頭一看,在馬路的另一邊,有一個男人正用力的打著一個垂幕老頭,而在男人的身邊,卻站著一個身材圓滾滾的男孩。
男孩一隻手拿著雞腿自已吃,另外一隻手上拿著大肉塊,在喂一隻大狗。
人和狗吃的都很香,均用眼睛吊著看著正在捱打的老人。
“又開始了,每到吃中飯的時候,狗娃就會暴打他老爹,其實,狗老爹也沒吃什麼東西。”
一個瘦弱的男子,對同桌說道。
“誰說不是呢?一天就只給狗老爹吃一頓,還吃不飽,能不餓嗎?還有,剛才我可是看的很清楚,狗蛋剛才把肉丟到地上去了,狗老爺這才去撿來吃的,結果狗蛋又要把肉搶回去,正好被狗娃看見了,就說狗老爹搶了狗蛋的肉。”同桌的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
“這就是所謂的父子情。當爹的永遠記得兒子,做兒子的卻永遠想著要怎麼從老爹身上刮下十層皮來。”
一群人都在議論,卻沒有一個人去勸道,讓兒子不再打老爹。
“畜生!”
一道怒喝想起,正在打老爹的狗娃砰的一聲就摔倒在地上,緊接著,一張凳子就飛到了狗娃的身上,砸的他嗷嗷叫。
狗老爹立馬從地上爬起來,顫顫的走到狗娃身邊,抖著脣叫道:“娃啊,砸疼了嗎?”
狗娃從地上爬起來,抓起凳子就朝狗老爺砸去,嘴裡還怒喝:“砸你試試。”
在眾人的一片驚呼中,凳子沒有砸到狗老爹的身上,而是砸向了對面的牆上。
而在狗娃的面前,卻站著一個半透明的男人,正是這個男人,把凳子砸向了狗娃,也正是這個男人把凳子扔向了對面的牆上。
是剛才燈籠上的那個人臉男。
狗娃怕的站起來,摸著牆站著,雙眼驚恐的看著前方,好似那裡有什麼恐怖而又看不見的東西存在著。
狗老爹還顫悠的走到狗娃面前,伸手想要扶扶他,卻被狗娃給推開了,朝他怒吼道:“老不死的,趕快走開。”
狗老爹眼中的淚水立馬就掉了下來,哽咽道:“兒啊,是疼嗎?”
“我讓你滾,你沒聽到是吧。”狗娃怒的伸出手想要推狗老爹,可是半空中卻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一樣,正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不放。
狗娃怕的不得了,他的心中突然有一個很可怕的想法,會不會是閻王爺看不過他對自已老爹的行為,所以派黑白無常來勾他的命呢?
狗娃這下看著他老爹的眼神就變的不一樣了,也是充滿了恐懼,可是自已的老爹卻對自已露出慈祥的眼神。
猛然,狗娃看到自已老爹的身後,居然站著一個看不清面目的男人。那個男人伸出一雙蒼白卻長著黑指甲的手,從老爹的雙肩旁朝自已伸來。
“鬼啊。”狗娃再也受不了的尖叫著,抱著自已的兒子就跑了,扔下自已年邁的老爹在後面叫著顫著追。
看到這一幕,我的鼻子酸酸的,天下父母都是為了自已的孩子。狗娃對自已的老爹再怎麼不好,在他匆忙逃跑時,他都不忘自已的兒子。
因為他是一個父親。
可是當他做為一名兒子的時候,他就如他自已的兒子一樣,理所當然的享受著父愛,卻不知道自已的父親把愛給你的同時,他也曾經是別人的兒子。
一個好父親,卻不是一個好兒子。
難道做一個好兒子的同時不能做一個好父親嗎?或者說,當你成為一個好父親的時候,你不能同時成為一個好兒子嗎?
那個人臉男又回到了白燈籠上,對著我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狗娃是我們這一帶,最聽媳婦話的男人,也是一個好父親,更是一個好女婿。可是他卻不是一個好兒子。他爹快五十歲了才得了這麼一個兒子,喜的不知天高地厚,什麼好的都給他。從小到大,狗娃沒少打狗老爹,可是每一次狗老爹都呵呵笑著對別人說道,看,我兒子多棒,敢打我了。”
“剛開始,大家還會說一下,勸一下,可是狗老爹卻得意的很。後來,狗老媽就被活活氣死了,而狗老爹卻不自知的,一如竟往讓狗娃打。再後來,家被敗光了,幾個女兒也不敢再來說什麼,好吃懶做的狗娃當了上門女婿,被媳婦要求和狗老爹斷了來往。”
“狗老爹就東家討點西家要點,幾個女兒看不下去,就接濟著他。沒想到,他在女兒家拿了好吃的又全部都跑去拿給狗娃,到最後幾個女兒都不敢再拿東西給他吃了。”
“最後,狗老爹就蹲在狗娃家門前,趁著狗娃倒狗食的時候,同狗搶點東西吃,然後就會被狗娃的兒子打,再被狗娃打。這一幕天天都在發生,沒什麼好奇怪的,可是我就是看不下去。”
人臉男一邊說一邊氣的不得了,怒火大的白燈籠噗的一下就亮了起來,在這個大白天的,白燈籠亮起了光,也看不出來,可是人臉男卻把燈給吹滅了,尷尬的對我們笑道:“大白天的點燈,浪費。”
對於他說的話,我更是好奇了。扭頭看看混沌店的老闆,一對將近六十歲的老夫妻,男的下混沌,女的收拾碗筷。
從頭到尾,夫妻兩個都是面帶笑容,不管是誰和他們說話,他們都是笑的,有的少一個銅板什麼的,那都不是事,直接就讓人走了。
一個乞丐慢悠悠的走到混沌老闆面前,吸了吸鼻子,正準備走開的時候,混沌老闆叫住他,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混沌給他,把乞丐感動的眼淚直流,一個盡的道謝。
“混沌老闆店是你的父母,你怕他們照顧不好自已,所以在去往地府後又逃了出來,再又藏到孝燈裡,來保護自已的父母,對不對?”
將帥用勺子攪抖著碗裡的混沌,語氣淡然而又肯定的說道。
“噗嗤!”
人臉男還沒有說話,對面的杜學震卻一口噴了出來,差點噴到桌上,幸好急時的轉個頭。
“你真的和這家的鬼在說話?”杜學震一擦嘴,小聲而又興奮的問道。
將帥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身後,嚇的杜學震立馬回頭,卻又什麼也沒發現:“在我背後嗎?不恐怖吧?那要不讓我也見見。”
我心中悲哀的嘆道,完了完了,又把杜家的一個小子帶壞了。
杜學震身後什麼也沒有。
我拍打一下他的肩膀囑咐道:“他看你身後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回頭。”
“為什麼?”杜學震不解的問道。
“小心鬼趴在你背上,你一回頭,他就把你肩膀上的三味真火給吹滅了,就會吸走你的陽氣,你就死了。”我張牙舞爪的說道。
杜學震吸了一口氣,縮著脖子想要回頭,想想還是沒有回頭,可是將帥的話卻讓他猛盯著我看。
“人的肩膀上有兩把火,頭頂上還有一把火。如果有人拍你的肩膀,記住,千萬不要看他,也許他被鬼上了身,你一看她,她就把你的魂給勾走了。”
將帥的話一說完,杜學震就怔住了,拿著勺子的手都在發抖:“那我該相信誰。”
“都相信,鬼不敢上我們身。”我和將帥異口同聲的答道。
杜學震閉上眼鬆了一口氣,猛拍自已的胸口,一睜開眼看到桌旁坐著一個男人,不由的嚇了一大跳。
“拼桌的?”杜學震問道。
“對。”男人對著杜學震一笑道。
杜學震哦了一聲,然後就哇哇的向他介紹這家的混沌好吃的不得了,說他聽朋友們介紹的,就來了,沒想到還真的好吃。
看著他們聊的那麼開心,我真的不忍告訴他,你所說的那隻人家的鬼,正是眼前的這個人臉男。
人臉男用故事的形式,告訴我們,這家混沌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