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道不同
???仰著頭的周啟陽，呆呆的望著被一槍劈為兩半的兩個木雕，他愣住了，臉上一片呆滯。過了好久，他才發出一聲嘶啞的哭聲，仰頭對著哭笑兩個木雕顫聲道，“誰允許你們救我的！”
原本他一雙猩紅色的雙眼，紅色逐漸退去，一抹閃爍著月光的水色代替了原本的猩紅。
周啟陽目光仇視的掃向仍然在死命向下壓槍的無頭羅王，他雙手撐地掙扎了兩下後，卻並沒有站起來。
身體上的傷勢，已經讓周啟陽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身體如蟲子一般在地上向前蠕動著，牙齒壓得咔咔響，一字一頓的道，“無頭羅王，你這一生殺了太多不該殺的人，做了太多不該做的孽！今天，我便讓你魂飛湮滅！”
渾身鬼氣逐漸散去的無頭羅王聞言，他只剩下一半的身體微微轉動，面向了周啟陽。如今的他，身上的陰森之意在逐漸變淡，變輕，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地面上，從無頭羅王的傷口上，灑下一片片粘稠的暗紅色血跡。
對此，他卻好似沒有任何知覺一般，胸前的大口發出一聲嘎嘎的陰笑，有氣無力的道，“該死的渡靈人，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殺死你！你贏了，如今我已經沒有殺死你的能力了，何況這四周圍滿了修道者，我已經走不掉了。”
周啟陽目光掃了一眼從無頭羅王身後衝上來的夜嵐，他嘿嘿的笑了起來，道，“你這是眾叛親離，平生作惡多，到了最後，連一個貼身手下都沒有。無頭羅王胸前大嘴，對著周啟陽呸的吐出一口血沫，他望著緩緩向自己爬過來的周啟陽，問道，“你為何如此執著？為何做到如今的地步，仍然保持著正義之心，你為了什麼？”
身體不停蜷縮蠕動的周啟陽，在聽聞無頭羅王的話後，他停止了下來，仰頭望著三米外的無頭羅王，哈哈的笑了起來，道，“為了道！你永遠也不會懂，因為你沒有心。我這麼做，只是為了守護自己喜歡的人。與正義無關，與任何東西都無關，我只是單純的想讓自己的身邊人過著平淡的生活。”
無頭羅王胸前的大嘴裂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道，“似乎，我能理解一些你說的話，可是我與你的道不同，我是修羅之道，註定殺虐一生！”
這時，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後的夜嵐，手中的八尺鬼刀，對著無頭羅王的心臟一劍刺入。
她站在無頭羅王的身後，臉上帶著複雜之色，最終複雜之色化為了一抹長嘆，幽幽的道，“你終究不該傷了啟陽，也不該為惡，如果你能安分守己在深山老林渡過餘生，豈會發生如今之事。”
無頭羅王悶哼了一聲，他低著頭掃了一眼胸前從嘴巴里刺出的兩尺鬼刀，哈哈的笑了起來，道，“能死在守護仙夜嵐的手裡，也算一種安慰了，總比死在自詡正義的修道者手中要好得多！”
說話間，無頭羅王身上的光芒逐漸黯淡，原本纏繞在他身旁的拳頭大鬼氣團，也在不甘的嘶吼聲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了最後，無頭羅王的身體，都變得似隱似現。
突然陰風四起，吹過無頭羅王的身體時，他變成了暗紅色，在陰森的夜風中，掀起了漫天火星。
夜嵐緊退了幾步，避開了迎面撲去的漫天火星，她仰著頭望著天空中逐漸飛舞的火星，眼中露出了思索之色。
顯然，從無頭羅王消失的跡象來看，他並非自然形成厲鬼的，顯然是在某些邪惡的修道者道法之下，才變得如此模樣。
因為能化為火星的厲鬼，都是瀕臨死亡之際身體中的殘存法力，爆發而出，所以才從裡至外的焚燒厲鬼的身體。
而並非看到的那般瑰麗，其實漫天火星中，夾雜的往往是這個厲鬼的不甘，還有那個修道者製作出這個厲鬼的陰謀。
當火星四起時，背後的陰謀也會隨之消失。
無頭羅王消失了，圍在四周的修道者都紛紛送了口氣，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法器後，目光掃向了趴在地獄之門前的周啟陽。
還有，並未隨著無頭羅王消失而消失的兩丈長槍。
槍尖上，哭笑木雕仍然臉上帶笑的緊緊捧住槍刃。
儘管，他們已經死了，已經沒有了意識。可是，他們的脊背仍然挺得筆直，渾身仍然透露出一股堅韌之意。
長槍失去了無頭羅王的控制，仍然紋絲不動的被兩個木雕握在手中。
趴在兩個木雕腳下的周啟陽，仰頭呆呆的望著無頭羅王消失的地方，他用力的錘了一下地面，最終翻身仰躺在了地面上。
他目光盯視著已經被劈成兩半的木雕，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嵐則在刺死無頭羅王后，散去了鬼刀。
她對著隔在她和周啟陽中間的漫天火星，抬袖一揮，頓時吹散了全部的火星。
她幾步跑到周啟陽身旁，為他檢查了一番傷勢後，長出了口氣。
夜嵐見周啟陽面色迷茫，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道，“啟陽，人都有一死，何況木雕呢？”
聞言，周啟陽麻木呆滯的雙眼，逐漸有了神采，他搖了搖頭，淚水也沿著眼角淌了下去。
有些恐懼的道，“可是……可是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八龍鎮冥途的時候，我就擔心青雪為我抵擋旱魃的時候死去。儘管後來有了一絲希望，可是今天卻還是再次出現了這樣的局面。”
他雙手抓住了夜嵐的長裙，把臉埋在了裡面，無聲的哭，讓他的身體顫抖了起來。就好似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一般。
夜嵐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目光也掃向了儘管被劈成兩半卻仍然笑著的木雕，她知道周啟陽為何變成如此模樣。
一個曾發誓不會再讓身邊任何人出事的他，第一次經歷了有人因為救他而死去的局面，心裡一時間想不開肯定是正常的。
十幾年前，夜嵐在得知其他七個守護仙為救她而死後，她也同樣如此。所以才會拜託周無用，把自己封印在了千年古樹內，直到遇到周啟陽的時候，她的心結才算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