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木靈女
???他的話，感動的柳如煙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滴落。但她還是故作淡然的道，“忘了吧，我不值得你愛，夜嵐姐一心喜歡著你，和她四海為家吧，就當作當初你對我許下的諾言。待你君臨天下，便許我四海為家。我們註定有緣無份，因為我死了，會灰飛煙滅，連魂魄都會消失在五行之中，天地間再也不會有一個叫如煙的女子。”
“也……再不會有一個叫青雪的愛你厲鬼。”她想回過頭最後看上週啟陽一眼，可是她卻做不到，她不敢，也不能。
女魃刺入她心臟的手，已經讓她逐漸失去了全身的力氣。
她在心裡暗歎一聲，暗道，難道，連看上最愛的人最後一眼，都做不到嗎？老天，你何其不公！
她努力的回頭，可是卻被長髮遮住了她的視線。
此生，她第一次痛恨周啟陽曾讚美過長髮，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短髮，那樣的話，就能看上自己所愛的人最後一眼。
周啟陽感受到她逐漸變得冰涼的身體，他痛苦的哭了起來，哭的如一個傷心的孩子。
他斷斷續續的道，“如煙……我愛你，你不要離開我，我怕，我怕在世上孤身一人！我怕！你捨得丟下我嗎？”
此時的他，再也沒有那個運籌帷幄的強者模樣。
柳如煙的雙眼逐漸閉上，她聲音微弱的道，“我也捨不得離開你，你看你……哭的像一個孩子……我怎麼忍心離開你？可是……我大限將至，這是命。”
她微弱的聲音逐漸變得柔和了起來，道，“乖，別哭了，在哭就是花貓臉了。我走後，你要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對人間美好事物的期待，好好活下去！她猛力的咳嗽了幾聲，吐出了幾口鮮紅的血液，道，“我真的很喜歡……人間，喜歡這一切……，你知道嗎？我曾想和你走遍天涯海角的，看日出，觀……花海。可是，如今我做不到了。”
她不甘的笑了起來，道，“答應我……帶著我對人間美好一切的嚮往，走遍……天涯海角。”
周啟陽猛搖頭，不甘心的道，“不，我只要你！你不要死，不要！！”他悲痛的聲音，直穿雲霄，他猛地仰起頭，瞪著一雙不滿血絲的雙眼喝道，“老天，為何如此對我！”
如今的他，茫然的不知所措。
柳如煙急促的吸了幾口氣後，斷斷續續的道，“我真想再看你最後一眼，可惜……做不到了。”她說著，也如孩子一般痛哭了起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已經沒了知覺。
只是一瞬間，這麻木的感覺，便蔓延到了她胸前的位置。
緊抱著的她的周啟陽，在感受到了手中乾澀的木質後，他低頭向柳如煙的背上看去。
入眼的是一片光滑的木質身體，他嘴脣顫了顫，哭了起來，道，“如煙，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柳如煙搖了搖頭，道，“啟陽，乖，別哭。”
她說完，從脖子上扯下了用紅繩拴著的鑰匙，她看了一眼握在右手中的小小鑰匙後。
嘴脣抿了起來，強忍著悲傷道，“啟陽，這是你給我的……鑰匙，你收好它。以後，要按時吃飯，不吃飯對身體不好。也要早起早睡，不要熬夜，那樣會把身體弄壞的。還有……還有不要衝動，我真的還有好多話要和你說，我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麼多話要和你說……”
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緊抱著她的周啟陽，聽聞她的話後，感覺到心臟一陣陣抽搐般的疼痛。
這一刻，缺了生魂的他明白了，明白了心痛的真正含義。
柳如煙的哭聲戛然而止。
這一刻，周啟陽只覺得天塌了，地陷了，一切的一切都沒了。
他呆呆的望著眼前已經變成木人的柳如煙，緊緊的抱住了她，他的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嗅著那還未散去的玫瑰餘香，顫聲道，“如煙，我愛你。”
他因為失血過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絕望之色。
就這樣，抱著變成木人的柳如煙，呆呆的站在那裡。
這一刻，沒有人知道他想些什麼。
不知何時，天空中所籠罩的烏雲逐漸散去。
滾滾雷音也隨著烏雲的散去而消失。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亮狼狽不堪的百鬼墓園。
皎潔的月光中，南風輕撫。
墓地中，周啟陽緊緊抱著已經變成木人的柳如煙，他的臉上一片茫然之色。
他的下巴放在柳如煙左邊的肩膀上，一雙渙散的雙眼掃視著面前的一切。
深坑，土塊，斷裂的墓碑，還有不知死活的修道者屍體。
當他的目光掃向眼前的女魃時，他渙散的雙眼中閃過複雜之色，神情麻木的道，“女魃，如今你已大限將至，可否還有什麼話要說？”
胸前插著陰陽法劍的女魃，似無奈，似感傷的嘆了口氣。
她有著絕世容顏的臉上浮現出悲傷之色，道，“算了吧，我不要你這樣愚蠢的正義之人施捨。如今的我，已經沒了任何遺願。只求，還有來生的話，能和風雲做一對平凡夫妻。”
她抿嘴輕笑了起來，望著周啟陽的雙眼中，浮現出一抹憐憫，道，“可憐之人，如果說死去的人會感到不甘的話，那麼活著的人，將會揹負死去之人的痛苦，永生永世。念在你一片痴情，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殺死這個女人。”
周啟陽輕輕的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雙眼中乾澀的有些疼痛，他半眯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苦澀的笑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們很像，我也你的愛人很像。甚至，如煙和你也很像。只不過，我們的路不同。”
女魃悲傷的一笑，周啟陽悲憫的眼神，讓她感到一陣心悶。
她搖了搖頭，道，“你不要可憐我，我不是什麼正義之人，幾百年前我曾血殺百里。百里之內，無一活口，否則的話，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你的憐憫，讓我感到悲哀。”
女魃幽幽的長嘆一聲，仰天望著漫天繁星，身體逐漸變得枯萎起來，道，“祝你好運，正義的小子。”
她的身體急劇枯萎，雙眼中的神采也在逐漸消失，只是一瞬間便化為了一具屍體。仰面向後倒去，女魃死了，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