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陰陽眼
這時，牛二的母親劉菊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餵豬的泔水桶。m放下泔水桶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進了裡屋。
看了一眼牛二破爛的褲子和喘的歇斯底里的周啟陽後，皺了皺眉頭，有些無奈的道，“二啊，你多大了，還惹事呢。眼看著就要娶媳婦了，還這麼亂來。你和啟陽，又去哪裡撒野了。”劉菊的聲音裡帶著一抹心酸。
牛二怯怯的看了一眼劉菊，年僅四十一歲的她，看起來行將就木一般，臉上滿是細密的皺紋。頭髮已經花白，過度的勞累讓她比同齡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在牛二六歲的時候，他們的父親便因為一次意外身亡了，劉菊為了不讓他們受到欺負，也就沒有改嫁，為了撫養他們長大成人，起早貪黑的勞作，這也讓牛家四兄弟從心底裡感到虧欠，所以只要劉菊說的話，沒有人敢頂嘴。
一旁牛三囁喏的道，“媽，二哥他們遇到鬼了。”
聞言，劉菊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頓時緊張了起來，拉著牛二的手急聲問道，“你沒事吧？是不是遇到鬼叫人了？”
牛二憨厚的笑了笑，“媽，我沒事，不是鬼叫人，是辦喪事那家的死者頭七回魂，讓我們遇到了，多虧了啟陽才平安無事。”
周啟陽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聽見他這麼說，趕忙擺了擺手，道，“可別這麼說，沒有你的童子尿，我們誰也跑不了。”說完哈哈的笑了起來，還沒笑幾聲又咳嗽了起來，臉色也漲得通紅。
劉菊看了一眼偷笑的幾個牛家兄弟，又看了一眼尷尬的牛二，眼睛一瞪，“還不快點給啟陽倒杯水去。”
“哦。”老三應了一聲，拿起飯桌上的一個粗糙海碗走了出去。
周啟陽咳了一會，接過牛三遞過來的碗後喝了一口，擺了擺手，“我要回去了，我還有事情要和我師父商量。”說完下了地不顧劉菊的勸阻向村頭走去。
村頭有著一間不知建在何年的客棧，風雨侵蝕的早已破舊不堪，就連牌匾上的字跡也模糊不清，那裡便是他和周無用的家。
客棧前便是一大片的墳塋地，周無用的身份便是守墓人，雖然客棧建在貫穿南北的大路邊，但是卻沒有人願意住在這裡。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一大片墳塋地和村子的名字讓人感到不吉利。又或是因為那是一間趕屍客棧，為來往的趕屍人歇腳的地方。
周啟陽推開老舊的木門，吹動的屋內燭火搖曳，坐在桌子旁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啟陽，你遇鬼了？”
“你……你怎麼知道？”周啟陽驚訝的問道。
周無用一捋鬍鬚，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夜之王，當年可是人稱風流倜儻鬼見愁的人。”
對於自己師父的自戀程度，他早就練到處事不驚的態度了，故意不理他，當下把他和二牛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周無用聽後，眉頭皺在了一起，認真的盯著周啟陽的眼睛看了一會，才猶猶豫豫的道，“我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
“壞訊息吧。”周啟陽愣了一下，繼而說道。
“哦，壞訊息就是你以後都會看到鬼，只要夜幕降臨，便會看到。”
周啟陽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杯也掉在了桌子上，強作鎮定的道，“那好訊息呢？”
“好訊息就是，你的陰陽眼封印鬆動了，也就是說，你擁有陰陽眼。”周無用嬉皮笑臉的說道。
“這是好訊息嗎？”周啟陽無奈的盯著自己的師父。
在周啟陽嫌棄的眼神裡，周無用尷尬的笑了笑，捋了捋鬍鬚道，“當然是好訊息了，你天生三魂缺一魂你知道吧。”
周啟陽點了點頭，他三魂缺生魂的事情，自己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唯一的特徵就是，他的臉從十七歲開始就沒有變過。如今二十歲的他，依然保持著十七歲的模樣。
“生魂代表著生老病死，而你卻沒有，所以你的身體停留在了十七歲的末端，無法成年。缺生魂，夭折命，你本該在週歲的時候，便夭折的。之所以能平安無事，是因為我給你續了命，而續命的關鍵，便是渡靈。”
“我之所以說你有陰陽眼是好事，是因為方便以後渡靈，渡靈積陰德長陽壽。”周無用摸了摸鬍鬚，認真的說道。
周啟陽愣了一下有些不信的道，“也就是說，我會活這麼大是因為你渡靈的關係，為我續了壽命？”
看著滿臉不信的周啟陽，周無用神祕一笑，手捏法決，一道朦朧的光芒閃過，他的手中出現一卷似有似無的古書。
“師父，你在幹嗎？”周啟陽看不到古卷，只是看到周無用裝神弄鬼的樣子。
聞言，周無用明顯一愣，有些不解的道，“你看不到嗎？”
周啟陽迷茫的搖了搖頭。
“看來，你的陰陽眼封印只是鬆動了。”說完，周無用吐出一口吐沫，抹在他的雙眼之上。
“你惡不噁心呀。”周啟陽感覺眼皮上溼噠噠的，胃裡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不過，卻被周無用手裡閃爍著的一本古卷吸引了過去。伸出手，想拿過來看看，但是卻一穿而過，根本碰不到。
想看清上面的字時，卻發現書卷被一層朦朧的黑氣籠罩，他只能依稀的分辨出上面的古纂，往生簿。
“你碰不到的，只有渡靈者才能碰到，也就是說，將來你繼承了我的衣缽，你就可以碰到了。”周無用說完，翻開了往生簿。
周啟陽透過環繞的黑氣，只能依稀的看到的一行小字，“周啟陽，增壽一天。”
“很好，原來你能看到上面的字。”周無用笑了笑，對他的陰陽眼感到羨慕。
“原來是真的，這麼說我真的有陰陽眼了，師父，渡靈者是什麼人？往生簿不是十殿閻王的東西嗎？”周啟陽一時間對自己有陰陽眼的事情，有些無法接受，索性便不再想，而是問起了自己最好奇的事情。
周無用嘿嘿一笑，臉上滿是自豪，“時間到了，你自然明白。而且，這本往生簿並不是十殿閻王的東西，而是人間的東西，與陰間的往生簿有些天地之差。當到了你繼承我衣缽的那天，一切你都會知道的。現在，不要問，小屁孩，知道了也沒用。”
周啟陽翻了翻白眼，看著得意的周無用淡淡的道，“和某個心智尚未成熟的人相比，還是我大得多。”
“哼！”周無用不滿的哼了一聲，從桌子下面拿出一碗麵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頭也不回的上樓去了。
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湯麵，周啟陽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周無用上了樓後，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喃喃自語的道，“已經七個人喪失了陽氣，看來是有冤魂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