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廉價凶宅
不過上官皓卻與我持相反態度，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北京，不單單是因為他手上那些江米糰子的功勞，當我問他為什麼這麼高興的時候，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來到這裡，你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由於這種十分具有深度的問題實在不像是一個吃貨提出來了，所以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看著遠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我淡然一笑，宛如一位看破紅塵的世外高人：“能把你那驢打滾給我一個嚐嚐麼？我餓了。”
“滾！”
迴應我的是上官皓沉猛而有力的一腳，我猝不及防間頓時摔了個夠嗆，我爬起來狠狠地瞪了上官皓一眼：“你小子有病啊！不給吃就不給吃唄，犯得著踹我一跟頭嗎？！”
上官皓眼中的鄙視愈發強烈了，幽幽地說了一句：“你不覺得這裡遍地都是商機麼？”
“商機？”我心想著這小子不會是吃糰子吃傻了吧，這地兒房價一個月都上萬了，你還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眼看著上官皓又有踹我的意思，我連忙正色道：“哦，那你說來聽聽。”
上官皓嘆了口氣：“以前我總覺得有一個人再蠢也是有限度的，遇見你之後，我才發現自己錯了，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等到我終於琢磨過來上官皓這是在拐著彎罵我的時候，這小子已經在侃侃而談了，我發誓這是我自打認識他以來，他說的最長的一番話，那份如同嚼多了偉哥的狂熱勁兒，險些讓我忍不住撿起半塊磚頭蓋在他臉上。
“北京那可是出了名的陰氣重，尤其是到了晚上，不是邪穢聚集就是百鬼橫行，萬壽山上那座佛香閣，據說底下鎮著一個乾隆皇帝都不敢動的明朝王妃墓，中關村以前就是埋太監的地方，前段時間鬧鬼都上了新華日報了，地質大學也就是五道口，以前是埋菜市口殺人的地方，是片亂葬崗，俗稱“菜殺五埋”，還有北新橋的海眼，鐘樓的女鬼，湖廣會館的義莊、朝內大街81號鬼樓……”
好傢伙，我還真沒看出來，這小子平時雖然悶了吧唧的，沒想到對這北京城的事還挺門清。
我愣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連忙伸出手打斷他道：“慢著，難道你選北京不是為了能吃到吃驢打滾？”
“難道你選北京真的只是想去長城轉轉？”
上官皓這小子不答反問，真是個虛偽的人啊，撒起謊來居然一點也不害臊，為了讓他對自己的言行不一感到羞愧，我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如果有條件的話，我還想跟老外合個影。”
聽了我的話，上官皓沉默了，多半是感受到了我的高尚，從而在為自己的卑鄙懺悔，至少我是這麼想的，而上官皓接下來所說的話則證實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把那十萬塊錢都交給我吧，我感覺你已經用不著了。”
“為什麼？你終於發現自己在掙錢這方面不如我了？”我愣了愣，滿懷欣喜地問道。
“不是，我感覺比起這裡，有個地方更適合你生存，話說回來，你喜歡圈養還是散養。”
我有些懵：“有區別麼？”
“有。”上官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散養是農家樂，圈養是動物園，共同點是都會有老外跟你合影。”
我：“…”
最終，我們以每個月八千塊錢的高價在王府井大街附近的一個破敗小區租下了兩室一廳。
當然，這還算是撿了大便宜，原因很簡單，這個房子不怎麼幹淨，什麼半夜敲門聲啊，什麼玻璃上有鬼影啊，都有鄰居跟我們反映過，一大爺還挺有黏勁兒，屁大點兒工夫往我們這跑了三趟了。
“小夥子，不是大爺嚇唬你們，這房子可住不得呦。”
我正忙著鋪床呢，上官皓那小子典型的悶葫蘆一個，這以後就是街里街坊的，也不好冷落人家，我索性從**下來，遞了根紅南京過去：“大爺，這房子為啥就住不得啊？”
老大爺接過煙，欣賞地看了我一眼，又壓低聲音道：“這房子死過幾個人了，凶得很。”
“怎麼死的？”許是被老大爺來一趟來一趟的給整煩了，上官皓倚在門口冷冷地問了一句。
老大爺沒搭理他，吐了口煙問我道：“小夥子，你知道以前那些人都是怎麼死的麼？”
“第一個是割脈死的，第二個是吃多了安眠藥，第三個是驚嚇過度導致心臟病復發。”
要不咋說上官皓這小子沒眼力見呢，我正尋思著給老大爺一個表現的機會，就沒說話，結果他傻了吧唧地全給說出來了，瞧把這老大爺氣得，臉都黑成什麼樣了？
不過當上官皓說完之後，老大爺頓時又像一個撿著錢的孩子，激動地一拍手道：“嘿嘿，你還少說了一個，最後一個你肯定猜不到他是怎麼死的！”
我已經不忍直視老大爺接下來的反應了，因為上官皓這傻木頭已經徑直走到了窗簾前……
“吊死的，就用我手上這條窗簾。”
“哼，就你知道的多！”
果不其然，在聽了這句話之後，老大爺頓時賭氣似地吼了一聲，揹著手離開了，要不咋說老人就是上了年紀的小孩兒呢，瞧這股傲嬌勁兒，想來一定是以為有人已經把這些事跟我們說了。
“大爺只是想跟咱嘮嘮嗑，你至於這麼氣他麼？”我沒好氣地瞪了上官皓一眼，同樣是做人，這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我咋就沒丟呢？
不成想這回我還真冤枉上官皓了，這小子衝我翻了翻眼，撂下一句話就出門了。
“這裡陰氣重，待久了對他沒好處。”
嘿，我一聽還真是這個理兒，至於為啥說我們這陰氣重，這不廢話麼，沒看見剛才提到的那幾個自殺的哥們現在正擱牆角蹲著呢麼？
我還尋思房東咋那麼好說話，一聽我倆是來租房子的，就跟見了親爹似地往屋裡拽，結果進門的時候差點兒沒把我嚇出翔來！
好傢伙，一開門一個舌頭吐得老長的吊死鬼蹦出來了，後面還飄著三個面目全非的“好兄弟”，長得那是一個比一個無法無天，就像被三星note7崩過之後又被路邊的阿貓阿狗給糟蹋了的歪瓜裂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