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葬禮
老爺子的葬禮是在兩天後舉行的,平時沒見他有什麼親戚,這回居然來了百十口子,一個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就是眼淚不怎麼往下掉。
我搬了個馬紮坐在店門口,看著遺像上不苟言笑的老爺子,實在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他。
今天是上官皓當差,一大早這小子就出門去了,直到現在也沒回來,看來準備在今天跟這個世界說再見的人,還真不止一個兩個。
閒來無事,我就玩起了手機上自帶的推箱子游戲,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就在我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一個面孔與老爺子有著七分相像的婦人找到了我。
婦人找到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在老爺子下葬的那天,我能過去露個面兒。
我可不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什麼金貴的,所以說到底還是為了份子錢。
我苦笑著看了一眼老爺子的遺像,他的這雙兒女可真夠現實的。
我很反感婦人這種虛偽的表達方式,不過老爺子生前跟我關係不錯,那我去一趟也實屬應該,畢竟人死為大,所以我就爽快地答應下來。
老爺子並不是本地人,老家河北的,之所以來到這裡只是因為兒女都在,圖個方便。
咱們中國人都講究葉落歸根,所幸他這雙兒女還算有些良心,打算把老爺子的骨灰帶回老家安葬。
儘管我認為他們這麼做的主要原因,多半是回老家可以收取更多的份子錢…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一身黑衣黑褲,畢竟是去參加葬禮,不能穿得太過隨意。
因為是要趕去老爺子的河北老家,他們專門安排了一輛大巴車來接送客人,我跟上官皓打了個招呼,就揣著幾百塊錢上了車。
河北省離北京並不算遠,大約兩個小時,我們就到了地方,位於撫寧縣的一個小村莊。
這個地方不怎麼太平,因為當年死過不少人,至於原因,相信有的朋友已經猜到了,就是七六年那場慘絕人寰的唐山大地震。
前文也說到過了,鬼都是人變的,所以一旦死的人多了,那麼各種怪事也會接踵而來。
感受著空氣中異常濃郁的陰氣,我很不適應地皺了皺眉,不過並不感到奇怪,畢竟當年那場地震可是奪去了二十多萬人的性命。
“希望老爺子的這場葬禮能順利舉行吧…”
走在偏僻的小村子裡,我心中默默祈禱著。
村裡人應該一早就知道老爺子今天下葬,我們剛來到門口,就看見一輛農用三輪車載著一具紅漆棺材噪聲極大地開了過來。
在三輪車的後面,還跟著一群哭喪的人,都穿著白色孝服,應該就是老爺子的直屬親屬了。
接下來的事就比較常見了,無非就是將老爺子的骨灰盒以及壽衣等物歸列整齊,放入棺中,然後親屬們由近至遠,依次進行叩拜。
親屬們走完程式之後,就該我們這些外人過去緬懷了,說白了,就是去交份子錢。
輪到我的時候,我從兜裡拿出兩百塊錢放在桌上,對著收錢的人說:“張不凡。”
一個會計模樣的老頭兒拿起錢,放到面前的臉盆裡,在名單上記下了我的名字與金額。
等到所有該走的程式都走了一遍,老會計招呼村裡的眾人將棺材抬上了三輪車。
而我們以及老爺子的那些親屬們,則跟在那輛三輪車的後面,向著墳地浩浩蕩蕩地走了過去。
等到老爺子下葬之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按理說,該到了吃飯時間了,可是卻遲遲沒有上菜的意思。
我尋思找個地方小解,就起身離開了座位,無意間發現那個邀我參加葬禮的婦人正和別人爭執著什麼,我一時好奇就湊了過去。
“大猛,你怎麼燉得肉,怎麼一股子騷味?”
婦人指著一位壯實的小夥子,憤怒地質問道。
那小夥子一聽,不高興了,撇了撇嘴,反駁道:“怎麼還怪起我了,二嬸,你怎麼不說是你貪便宜,買的都是一些不能吃的肉呢?”
“你放屁!”婦人氣憤地吼道:“我看你小子就是來搗亂的,看老孃今天怎麼收拾你!”
眼看著婦人就要大打出手,旁邊的人連忙將她拉住,而我也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敢情怪不得遲遲不上菜,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想到這,我連忙上前聞了聞鍋裡的肉,更加確信了是怎麼回事,便對婦人與那小夥子說道:“都別吵了,這事你們兩個誰都不怪。”
眾人聽了我的話頓時一臉茫然,那婦人卻是想起了我的職業,恍悟過後,試探著問道:“小先生,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那小夥子,摸了摸下巴問道:“這些菜都是你做的麼?”
“是我做的,不過這肉可真不關我的事!”
小夥子還以為我是懷疑他呢,急忙擺了擺手。
我笑了笑道:“你剛才炒菜的時候,是不是發現煙比以往的都多,而且根本散出不去?”
小夥子撓了撓頭:“可不是嘛,我還尋思今天怎麼那麼多煙呢,把我眼睛都快薰腫了。”
聽到這,我差不多明白了,看了婦人一眼:“你們辦喪宴,怕是少請了一個人吧?”
“少請了一個人?”婦人聽了我的話,愣了一會兒:“沒有啊,認識的人應該都請了啊?”
而這時,那個小夥子卻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問婦人:“二嬸,你是不是沒請蒜鼻劉?”
“蒜鼻劉?”婦人聞言氣道:“請他幹嘛?無親無故,我為什麼非得讓他過來蹭吃蹭喝!”
一聽這話,大夥兒總算是明白過來了,紛紛勸婦人去把人請來,顯然對這個“蒜鼻劉”很是瞭解,而且頗為忌憚,而我也差不多可以確定了,肉的事應該就是這傢伙搞得鬼。
我之所以如此篤信,那是因為我小的時候也經歷過這種事。
不同的是,那一次是喜宴,那戶辦喜事的人家也是少請了一個人,結果所有上桌的菜都變得臭不可聞。
後來,在老道士的指點下,那戶人家親自登門賠禮道歉,把那個人請來才得以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