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無常來兮
“好了，我要走了，再耽擱下去無常大人會為難的，張大哥，小緣緣…就交給你們了，在我離開之後，你跟皓哥哥…可不許欺負她呦～”
一番話說完，小妮子的臉上已經是梨花帶雨，看得人既心疼又心酸，我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暗恨今天的風似乎有些喧囂過頭了…
“小柔，對不起，是大哥…食言了，不能讓你見到…你最喜歡的那個臭傢伙了。”
我一臉苦澀地看著楚柔，哽咽地說道。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卻是楚柔的回答，小妮子神祕地衝我眨了眨眼道：“張大哥，你沒必要道歉啊，因為我喜歡的那個臭傢伙，我已經見到了。”
上官皓？難道他已經來了？
我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一陣香風撲面，本能地回過頭來，嘴脣卻被一團溫熱緊緊裹住。
我怔怔地看著一臉嬌羞，美得猶如天宮仙子的楚柔，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開了，直到現在，我終於可以確認一件事，楚柔喜歡的壓根兒就不是上官皓，而是我…
哈哈！弄到最後，原來我才是那個傷了楚柔的王八蛋，我暗罵自己過於遲鈍，絲毫感受不到楚柔的情意，自詡為哥哥，卻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推向絕望的深淵，還恬不知恥地在她的面前炫耀著所謂的狗屁愛情，張不凡啊張不凡，你他孃的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X！
“張大哥，原諒我不能做你的伴娘了，蘇瞳是個好姑娘，你一定一定不能讓人家失望呦！”
楚柔猶如小兔子般蹦蹦跳跳的身影，像極了那天嬌羞而逃的蘇瞳，我怔怔看著她和老吊死鬼消失的方向，嘴脣不自覺地咬出血來…
“廣積功德多行善，神仙接引鬼抬棺，莫愁前路貴人少，生路總在斷橋邊…”
就在這時，老吊死鬼的聲音飄飄忽忽地傳到我耳邊，我怔了怔，忍不住喃喃地重複道：“廣積功德多行善，神仙接引鬼抬棺…”
念及此處，我終於暗自做出一項決定。
“大哥哥，小柔姐…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小丫頭拽著我的衣角，哽咽著聲音問道。
我揉了揉她的頭道：“緣緣乖，你的小柔姐只是暫時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過用不了多久，哥哥一定會把她接回來的，一定！”
“嗯！緣緣相信大哥哥一定會把小柔姐接回來的！”
小丫頭重重地點了點頭，突然間迷茫地看著我：“大哥哥，你這是要做什麼呀？”
我掂了掂手裡的紅磚，冷笑著看了地上的那些東島人一眼：“當然是替你的小柔姐收回點兒利息，緣緣乖，把眼睛閉上，不要看。”
看到小丫頭乖乖捂住眼睛，我率先走到那位健壯男子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揮動紅磚，照著他的膝蓋狠狠地下去！
很快，場中便響起了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上官皓是在半個小時之後趕到的，當看到地上那些被我打斷了腿此刻正哀嚎不斷的東島人之後，他的臉色頓時寒了下來：“小柔呢？”
“被白無常帶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頭也沒抬地回答道。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上官皓那剛勁有力的一腳，緊接著我就像斷線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
上官皓冰冷著聲音一步步走到我的身邊，臉上的表情只能用萬年寒冰來形容，印象中，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小子如此憤怒，原來楚柔在我們的心目中竟已經佔據瞭如此地位…
換做平時，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跟他扭打，質問他為什麼這麼晚才趕來，不過現在，我真的沒有這個資格，因為傷了楚柔一次又一次的那個王八蛋，不是他，而是我。
任由他對我拳打腳踹，我始終沒有還手，想著如果就這樣被他打死，心中的愧疚感或許能少上幾分，直到小緣緣鼓著腮幫擋在我面前，上官皓這才收手，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二十分鐘後，我們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驅邪閣，想到以後沒有小妮子的生活，就好像一盤菜餚，如果少了食鹽的點綴，那麼即便做得再精美，也終究只是一道擺設，味同嚼蠟。
想讓楚柔快速脫離苦海，如何做？
白無常已經給出了提示，正是甄帥他師父對我念的那段打油詩，然而若想廣積功德，單靠做鬼差與開店每天等生意上門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跟上官皓商量了之後，毅然決定變賣驅邪閣，遊歷全國各地去斬妖除魔，匡扶正義。
當然，這要等到解決掉那座清朝皇子墓的事之後，畢竟我們的胸口上還有那個自稱“徐長空”的老道士留下的拘魂印，若敢就這樣一走了之，等約定的時期一到，難保那個老道士不會一氣之下拘了我們的魂魄，到時候，別說是那扇青石門之後的存在了，單單一個納蘭性德，就足以虐得我們死去活來！
所以這幾天索性就用來向家族請辭順便聯絡買主，至於小緣緣該如何安頓，我也已經做好了打算，畢竟我們以後的生活註定危險重重，所以我只能再一次違背楚柔的意願了…
當天夜裡，我提著十萬冥幣來到一處十字路口，按照老道士曾經教我的法子，將一碗米飯倒扣在碗裡，又滴了些血上去，然後幻想著老吊死鬼的模樣，靜心凝神，默唸咒語。
“酆都有鬼，名曰無常，一黑一白，謂之陰陽，勾魂索命，叱吒十方，統率百鬼，魑魅魍魎，陰間陽世，身死命傷，或進輪迴，或入刑場，今我招魂，閻王放行，先開鬼門，後通橋樑，以我血引，無常來兮，以我咒引，無常來兮！”
話音剛落，原地瞬間颳起陣陣陰風，讓人恍若置身於幽冥鬼域，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我面前，白衣高帽，一臉笑容，高帽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毋庸置疑，正是那白無常那個老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