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婆一哭就是10多分鐘,在這10分多鐘裡,我和關遠就這麼一直看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許對於這個老人來說,自己心裡早已經知道命不久矣,可誰能想到自己的老闆會在下一秒就與自己陰陽相隔,雷少校似乎看不得這種場面,點了一支菸站在門口,直到張婆婆稍微緩和一點之後,才掐滅菸頭走了進來。
現在的我們如同三堂會審,為了不讓老婆婆有心理負擔,我坐到了張婆婆的旁邊,而也就是這樣,讓我更進一步的看到,這個已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內心的絕望和憤怒。
張婆婆是一個老東北,早年間參加過剿匪鬥爭,而她與張大爺,就是在那個時期認識的,兩個人算是那個時代的自由戀愛,後來結了婚,之後隨著開荒隊來到了這裡,那個時候,已經是1983年的時候了,到了這裡之後,也是因為這裡的藥材,兩個人定居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沒有孩子,後來也許是老天有眼,再一次採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nv嬰,老人覺得可憐,再加上本來自己就無兒無女,也就抱了回來,這一養就是現在,女兒長大了,考上了大學,到了遼寧省的一個單位工作,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回來,但並不是除夕那天,所以這一家人的年夜飯,也不是在除夕。
案發的那天晚上,老兩口得知了女兒這個年不會回來,失落之餘,尋思自己已經是過一個少一個的時候,於是張大爺好好的下了一次廚,這兩個老人那一天吃得很幸福,張大爺還特地點了一根蠟燭,說是小年輕喜歡的燭光晚餐。
後來,老兩口聽見了屋外放鞭炮的聲音,兩個人都是民兵出生,對於槍響早已經成了一種下意識的反應,然而兩個人只是單純的認為,可能是哪一家人在山上打獵吧,雖然這個季節不是打獵的時候,但是鬼知道那家人打的是什麼……
於是也沒有過多的留意,無獨有偶,這兩個老人都有起夜的習慣,而且時間都相差不大,這一晚,他們起夜後,久久不能入眠,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屋外幾乎又是兩聲槍響!
這個時候,張大爺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對張婆婆說,自己無愧於良心幾十年,馬上要入土了,也不能禍害了良心!
於是這一去,張婆婆只聽見了一聲槍響,而張大爺在也沒有回來。
說到這裡,張婆婆的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我的腦子裡重新分析了張婆婆說的全部過程,兩次槍響,最後一次槍響是一聲,那也就是說,最後一次槍響,就是殺害張大爺的那一槍!
“張婆婆,您還記得,兩次槍響的時間
大概是多久嗎?”
“記得,我死也會記得”!張婆婆說話的語氣頓時提高了幾度:“我們是在晚上10點的樣子睡覺,起夜的時候,我看了看手上的表,大概是凌晨3點左右!”
關遠聽後說道:“也就是說,這個凶手在殺人後,還在**睡了接近5個小時……然後起來之後又殺了一個人!”
我點了點頭,隨即也明白關遠的疑惑在什麼地方:“我猜想,凶手肯定是在等人!”
“等人?”
在場的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繼續道:“很有可能,當時凶手的本意是殺光右家全部人,但是出於某種原因,當時在家裡的人並沒有齊,而這一點凶手肯定在殺了人之後才發現,不然他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很有可能,凶手是隨機選擇的時間,這才讓他的情報不準確,但是不管怎麼樣,這個凶手在殺了人之後,還在這個地方停留了5個小時,其目的應該就是等那個遲到的人!”
關遠若有所思點了一下頭。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東西,於是改口問道:“張婆婆,當時您肯定也出門了吧?”
“恩。”
“那請問,您有沒有看見凶手呢?”
張婆婆搖了搖頭,不過停止了哭泣,神情也開始警覺起來。
我無心在和這個老人玩兒心理戰術那一套,於是乾脆直接道:“老婆婆是這樣的,我們經過調查,我們高度懷疑,這個鎮長和局長,存在著隱瞞屍體和這裡發生過的凶案,這個問題很嚴重,而且,我們還知道了,當時的案發時候,也有圍觀的人,我想,您的老伴被凶手殺害了,您肯定也不會待在家裡吧!”
張婆婆聽了我的話,呼吸開始加深加快起來,她的目光一直看著我,看的我汗毛直立,過了好久,她內心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打破,緩緩地說道:
“愧對良心啊…….真的是愧對良心…….自己的老伴就是因為不能愧對良心才死的,沒想到我…….”
張婆婆又開始哭起來,不過這一次,她似乎哭得很徹底:“當時,我出門了,可是我並沒有看見凶手,我出門的時候,看見黑漆漆的一片,但最多最多也就幾分鐘的時間,那個王局長和蔡鎮長就開車到了這裡,當時,王局長沒有拉警笛,我當時就很納悶為什麼,後來,他們車燈一照我才發現,原來那個時候就有很多的鄰居在圍觀了。”
“後來呢?”
“後來,蔡鎮長和每一個圍觀群眾都說,我們不要壓制這件事情,因為這裡的槍擊案的槍械來源,就是哨崗的槍
!平日丟了警械都是大事情,這次丟了軍械,那肯定是捅破了天。”
“他是不是還說,這裡還不容易發展起來的旅遊經濟,絕對不能因為一次意外而付諸東流?”
張婆婆點了點頭,繼續說:“是的,他是這樣說的,不過當時我不懂什麼旅遊經濟,我也活透了,對於錢這種東西,我早就已經看淡了,當時我還罵了他們,說他們比鬼還可怕,可當時在場的人,沒想到他們都扭過頭來指責我,說什麼,老糊塗了,如果這裡的事情捅出去,那那些遊客就沒人敢來這裡了,到時候大家都沒有飯吃之類的話。”
“於是您妥協了……”
張婆婆沒有再說下去,掩面而泣!
雷少校強壓制住自己的怒火,走到門口時,才一拳打在了木柱上。
而這個時候,王局長一手拿著一個檔案袋,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雷少校此時已經是火冒三丈,看見這種爛人,那自然是不能放過,然而關遠在這個時候卻突然站起來,大聲的說道:
“王局長辛苦了,您快坐!”
雷少校愣在原地,沒有意識到關遠在做什麼,而我也是在之後才知道,原來關遠這麼做,其實是在保護張婆婆,現在屋子外邊,圍著的幾乎都是那些知情但是刻意隱瞞的人,如果這個時候將王局長抓起來,那無疑於是告訴這些人,張婆婆將一切事情都說出來了,你們現在老實一點!
然而當我們走了之後,這個地方依舊還是這些居民,但是內心已經不在那麼的尊重彼此,甚至,到最後張婆婆會被這些人排擠,最後含冤而死。
我看著關遠,這個與我幾乎是同歲的人,心思竟然縝密到了如此的程度,也難怪,他的部門領導會將他派過來。
王局長顯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而我們也只是解釋說這只是找一些圍觀的群眾問問情況。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再管王局長是什麼反應了,因為我們三個人都知道,王局長從這扇門走出去的時候,回的就不是公安局了,而是哨崗中,為他專門準備的房間。
與此同時,安好帶著口罩,不聲不響的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鐵盤,說道:“子彈取出來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了,還有一具屍體,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們誰能給藥材廠那邊打一個招呼,也許我需要一些東西。”
關遠說交給他來辦,順便問了問情況。
安好繼續道:“右一富,我懷疑他在死前曾大量飲酒,因為我在他的胃裡,聞出了比一般屍體更加濃郁的酒精發酵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