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除夕(二)
春節這天最熱鬧的時候當然是晚上。
天色剛開始變黑,各家各戶就開始忙不迭的放起煙花爆竹來,圍牆外孩童的嬉笑聲,各家各戶燃放爆竹的聲音,種種種種不絕於耳。
鄰家第一聲鞭炮聲響起的時候,只在電視上見過這陣仗的蘇晴雪被嚇了一跳,原本就剛學會包的不成樣子的餃子被下掉在了地上,讓林凡好一頓取笑。
“林凡,你還笑!”看見林凡還在捂著嘴偷笑,蘇晴雪峨眉一擰,恨聲道。
“嘿嘿,不笑了不笑了。”林凡嘴上說著不笑了,但是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小凡,行了,晴雪沒見過,冷不丁嚇一跳你還沒完了。”李秀蘭看著蘇晴雪面子上快要抹不開了,趕忙出來打圓場。
“不行,敢嚇我媳婦,我得嚇回去,我這就出去放鞭炮去。”眼看蘇晴雪嚴厲的怒火越燒越旺,林凡一副此仇不報非君子的模樣。
話音剛落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這孩子……”李秀蘭搖了搖頭,又好氣又好笑。
眼看林凡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李秀蘭把剛包好的餃子放在簸箕上,開口道:“林凡這孩子有時候是有些不著調,但是心眼不壞,嬸子一個人多虧了他照顧著。”
李秀蘭抬頭看了一眼蘇晴雪接著說道:“這孩子有福氣,取了這麼個漂亮媳婦。”
李秀蘭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著林凡這半年是怎麼幫自己的,偶爾停下來糾正蘇晴雪包餃子的手法。
蘇晴雪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聽著李秀蘭說著,偶爾點頭算是迴應一下。
屋外,林凡蹲在院子裡抽著煙,屋裡兩個女人一邊包著餃子一邊討論著屋外這個男人的林林總總,林凡這會倒也真有點像家裡頂樑柱的意思。
蘇晴雪包餃子的手法越來越熟練,放餃子的簸箕也被放得滿滿當當。
“蘇晴雪,快出來放煙花了。”放完鞭炮抽完煙的林凡在院子嚷嚷起來。
聞聲蘇晴雪跑到院子裡,李秀蘭也走到門口看著林凡在院子裡折騰,眼裡卻滿是欣慰。
“站門口那兒,別離這太近。”剛要走上前的蘇晴雪卻被林凡叫住。
砰砰砰。
隨著一聲突如其來的響聲,一團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著,留下一線灰色的煙霧。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點亮整個天空,也照亮了院子裡正仰著頭的蘇晴雪的嬌容。
煙花一朵朵升空,驅逐天空的黑暗,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上打開了一扇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而此時蘇晴雪看著院子裡像個小孩子一樣仰著臉傻笑的林凡,身上穿著這傢伙自己買的新衣服,品味俗氣,本來因為被取笑心有不快的蘇晴雪看到這副模樣的傢伙,無緣無故就噗哧一笑,站在門口,靜悄悄遠望著他站在院子裡仰著頭傻笑,忽明忽暗的煙花,映襯著林凡的臉也忽明忽暗,蘇晴雪把手揣在衣服兜裡,突然看到林凡這廝朝她看了過來臉上還是傻笑著,讓蘇晴雪措手不及地縮回頭,像個被人發現行蹤的小賊。但很快蘇晴雪又抬起頭迎著林凡的的目光對視著,眼裡有著小小的驕傲倔強剩下的全是絲毫不掩飾的情愫。
林凡明顯被蘇晴雪突如其來的模樣嚇到,不過很快臉上的傻笑就變的有味道起來,幸福洋溢,滿是寵溺。
按照農村的老規矩,三十這天晚上要守歲是不能睡覺的,三十晚上熬一宿嘛。
但是隨著年代的變化這些東西也沒有太多人去在意了,明天初一大家還要挨家挨戶的拜年,熬一晚上第二天哪還有精力。
林凡三人看完春節聯歡會,在李秀蘭的一再堅持下兩個人吃了點五更餃子就去休息了。
“知道你們要來,這些被褥都是新的,還沒人用過,白天的時候還給你們晒了。”李秀蘭領著兩個人來到西面的屋子裡,屋子裡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的,生怕蘇晴雪會嫌棄,李秀蘭撫平床單上的皺褶說道。
“沒事嬸,沒這麼嬌貴,天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去吧,明天還有人來拜年呢。”林凡一屁股坐在**,笑著說道。
“行,嬸睡覺去了,你們也早點睡。”李秀蘭也不願在屋裡打擾小兩口,把該交代的都跟林凡說了之後就回屋睡覺去了。
“這邊沒有爐子,可能冷點,你多蓋床被子,我晚上在下面打地鋪。”林凡站起身幫蘇晴雪把床鋪鋪好,,然後抱起旁邊的一床褥子說道。
蘇晴雪坐在**,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說,“晚上你睡這邊吧,省的明天被嬸子看見了不好。”
蘇晴雪說的輕巧,表情也自然,雖然當初在Y省的時候兩個人也在一個**睡過,但林凡還是愣了一愣。
“林凡,你跟嬸到底是什麼關係?”收拾完,兩個人脫掉外套,鑽進被窩裡,蘇晴雪輕聲開口道。
“嬸子是我老班長的母親,我前幾年一直沒回國,今年回來就過來幫忙照看著點唄。”林凡翻了個身,轉向了蘇晴雪這邊。
“林凡,我一直沒問過你,聽說你當年是打了你頂頭上司三槍才逃到國外的?”蘇晴雪的語氣突然充滿了好奇。
也許是今晚的煙花,也許是今晚李秀蘭對林凡格外的好評,也許是這半年來林凡對自己做的種種,總之此時的蘇晴雪對林凡充滿了好奇。
“唔,都好久之前的事了,提這個幹嘛?”林凡的沉吟一聲說道。
黑暗中蘇晴雪看不到的地方,林凡的眉頭有些痛苦的皺起。
“你說不說?”說著蘇晴雪竟然在被窩裡伸出小手,伸到林凡被窩裡擰在了了林凡的胳膊上。
“哎喲,你還上癮了。”林凡吃痛趕忙縮回胳膊。
“當年班長為了救我,被自己的飛機炸死了。”林凡的聲音有些顫抖。
林凡還沒說完蘇晴雪捂住小嘴,意識到自己問多了,想起李秀蘭的身影忍不住說道:“那嬸子?”
“嬸子不知道,當時我們小組裡的成員跟部隊裡說明了情況部隊也就沒有給家屬下發通知,所以這幾年我們幾個也一直想辦法照看著嬸子。”林凡語氣裡透著失落,原本剛剛還沒心沒肺的一個人這會卻說不出的落寞。
“後來我們請求回去殮回班長的屍體但是大隊長卻以形式不明,不准我們回去,我氣不過就開槍打了大隊長三槍。”林凡轉過身看著天花板聲音有些沙啞。
蘇晴雪轉過身,藉著透進屋子的月光看著林凡的側臉,有些心疼。
她能想象到,當年那個二十出頭的少年,任務完成後在回基地的直升機上,不顧周圍人的阻攔向大隊長申請返回,要去殮回自己班長的屍體。
她甚至能想象到少年強忍著淚水,站著筆直的軍姿站在大隊長面前,眼神裡滿是倔強。
她也能想象到,當少年的頂頭上司冷靜的分析完形式後,下命令讓少年回到自己位置時,少年是何等的憤怒,班長的教誨訓誡還在耳邊,一幕幕在少年的眼前劃過。
出離憤怒的少年掏出腰間的配槍指向自己的上司威脅到:“我現在就要回去,不然我TM就開槍。”
然而作為指揮長,作為整個行動的負責人,少年的上司不允許再出現人員傷亡,也不相信少年會真的打死他,所以指揮長搖搖頭,並不答應。
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少年連開三槍。
其實蘇晴雪想的沒錯,但是林凡無論如何也不會真的衝著自己的大隊長開槍的,坊間傳言所謂的對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連開三槍,只是謠言罷了,槍是舉了,但卻沒有開槍。
但這在紀律嚴明的軍隊裡已經是無法無天的事情了,也因此林凡收到了處分,林凡為此才逃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