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宮內的驅魔司難以應付這現象,當月便飛書送往瞭望山,想要請在望山守祖墳的張清行天師下山除魔。
張清行此人,只問驅魔事,不管朝堂亂。
他在望山收過不少弟子,而他的弟子下山之後,有些浪跡江湖驅魔除妖,有些則是進入了皇權中心,成為了驅魔司的官員。
望山之上,彷彿與當朝權利中心是兩個世界,張天師忠於當今聖上,但他無事並不下山。
這裡面存在著很有爭議的一點,張清行效忠的並非是某一政權或某位皇帝,而是當前的權利中心。
每次戰亂紛起,前朝交替變更,他都會提前閉關隱退。等朝基穩固後,他的閉關就結束了。
皇帝若是找他有事,他定俯首陳臣,把臣子本分做到極致;皇帝若是不願找他,他便避世不出,也不惹人嫌。
畢竟除張清行以外,世上還有另外三家驅魔大族。
雖然內行人都尊稱張清行一聲天師,可實際世代相傳天師榮耀的,已經變成了方家。
有人說,張清行活了這麼多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已經可以精確的算到一個政權能持續多久。
也有人說,他是想與最高權利打好關係,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總之有關這個人的說法可謂是眾說紛紜,但認識他的人就會知道,他遵循的只是張家族規,身為天師,哪怕萬人之上,也須得一人之下。
必須要有所敬畏,否則人就會不知所謂,變得無法無天。
放在本朝來說,這是位從前朝開始便一直司掌著驅魔之事的神祕人物,先帝對驅魔之事異常熱衷,所以對張清行也是敬佩有加。
聽說他們兩人關係曾非常好,先帝去世之後,張清行便回了望山,但民間關於這位大人的說法早就已經傳開了。
他不會生老病死,而且一出現便能讓厲鬼聞風喪膽。
平日裡無故見不著他,這次宮中發生了這樣的事,下面的驅魔司實在是不知該如何著手處理。關鍵還是那鬼居然害了一位當朝太子,事情嚴重性直線上升,已經到了不請他下山就不行的地步了。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張天師恭恭敬敬的下來給皇帝除魔,可皇帝卻打著食他血肉但求長生的算盤。
最關鍵的是,面對皇帝提的這個要求,張天師他居然同意了。
窗櫺雕刻著梅花圖樣,素紙之上,映出了幾個被燭火微弱搖照著的人影。
“張大人,失禮了。”
問丹閣內,前來剜肉放血的皇帝內侍接過了索要之物,向張清行低頭謝罪。
“無妨。”
這句話彷彿是他的口頭禪一樣,不管發生了什麼重大之事,他似乎都可以用這句話來回復。
放在別人身上,一來二去,肯定就像是搪塞,可放在他身上,卻總能給人一種心理安慰,這真沒太大事。
“張大人一心為聖上,深明大義,實乃驅魔之人表率,無愧張家天師之名。”
內侍連忙接茬誇了起來,旁邊太醫在給張清行手上的傷口上藥,看著那蓋上紗布仍舊透血的傷,就連內侍都沒忍住動了動眉頭。
“皇上龍體要緊,臣少點血肉自是無礙,不久就會痊癒了。”
張清行說著看了盤子上蓋著絲綢的血碗與皮肉一眼,搖頭道:
“微臣主要擔心這是第一次做出嘗試,不知皇上服下後會不會有其他作用,建議先找人來試藥。”
月明星稀,一排烏鴉在枝頭撲騰了幾下翅膀,接二連三的紛紛飛走。
皇帝看著眼前連夜趕製出來的丹藥,咳嗽了幾聲,皺起了眉眼,“他真是這麼說的?”
“是的,皇上,張大人說從未有人服食過以他血肉入藥的丹丸,考慮到皇上龍體,建議皇上先找人一試,然後再親自服用”
“他倒有心了。”皇帝咳嗽著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只是這試藥之人難定,先不說有什麼不好的反應,若是真能長生,誰能受的起這個恩典?”
“這倒也不難定,皇上。”內侍走到皇帝身邊,壓低了雌雄莫辯的聲線,說道:
“蘇殷太子身體還不太好,他與皇上乃一脈相承,要說服食血肉後會產生的反應,他該是與皇上您最接近的。”
皇帝抬眼看向了這個太監,而內侍低眉順眼的,並不敢抬頭。
第二日中午,用過午膳之後,宮中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昏迷半月的太子季蘇殷終於醒了,而且看起來狀況還非常好,他連吃了一桌飯菜,後面又斷斷續續的叫人讓御膳房送了三次飯。
太醫來看過之後,都說太子身體已無大礙,不僅如此,就連他之前體弱落下的一些陳年頑疾都徹底療愈。
只是有一點,就連太醫也解釋不了。
太子似乎患上了失語症,而且腦子好像也不太靈光了。
皇帝叫上了張天師一同前往太子住處,兩人去到院子裡之後,外面的侍從跪了一排,紛紛行禮跪安。
“恭請皇上聖安。”
正在旁邊打點事情的姑姑聽到訊息之後,馬上進入房間,找到了季蘇殷,“太子殿下,皇上來了。”
季蘇殷並不理會姑姑的話,他從醒來之後就一直覺得肚子餓,只想多吃點東西。
太醫來了幾批,沒想到現在皇帝又過來了。
四皇子季蘇殷是皇帝最寵愛的一個皇子,他是皇后生的第二個兒子。
大皇子早年繼任太子之位後死於風寒,二皇子又在頂著太子身份奔赴戰場時陣亡,三皇子資質不行,於是太子之位就落到了四皇子季蘇殷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