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老喬講故事
“好吧,那我就不挽留你了。”
“何菁,你開車送你甄師叔去火車站坐車。”師父對我吩咐了一聲。
“好的師父。”我點著頭對師父答應了一聲,就從屋子裡拿出鑰匙跳到了車上。
“師弟,一會我還要給人算卦,不能去送你了。”
“師兄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何師侄送我就可以了。”甄師叔笑著對師父回了一句,就上了車。
“你小子,不打算送我一程嗎?”我啟動車子剛要離開,甄師叔對站在院子裡的江浩辰說了一句。
“送。”江浩辰對甄師叔回了一個字,就跟著跳上了車。
“何菁,可以開車了。”坐在副駕駛上的甄師叔對我說了一聲,便對著師父擺了擺手。
我將車子開出紫陽觀,甄師叔回過頭看向坐在後面的江浩辰。
“你小子再沒有什麼話跟我說的嗎?”甄師叔笑著問向江浩辰。
“你回去好好的管教管教李大寶,你什麼時候把他管教好了,我什麼時候回去。”江浩辰對甄師叔回了一句,就轉過頭看向窗外。
“行,我這次回去一定好好的管教一下那小子。你小子在你楊師伯這裡一定要守規矩,別給你楊師伯找麻煩。”甄師叔又對江浩辰督促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會給楊師伯找麻煩的。”江浩辰點著頭對甄師叔答應道。
將甄師叔送到火車站,我們倆跟甄師叔道了一聲別,就離開了。回來的路上,江浩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露出一臉沮喪的表情,一句話也不說。
“何菁,我昨天晚上和師父說話的語氣是不是有點重了?”江浩辰向我問了一句。
“有那麼一點點重。”我對江浩辰回了一嘴。
“昨天跟師父說的那番話,已經壓在我心裡很久了,我實在是憋不住了。”
“我覺得你說的話沒有錯,你應該說出來,讓甄師叔好好的管教那個李大寶。”
“希望李大寶,能做出改變,他如果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改變自己,這個社會都能唾棄他。”江浩辰無奈的搖著頭對我回道。
我看得出來,其實江浩辰不想跟李大寶的關係搞得那麼僵,關鍵是李大寶在不停的挑事,怪不得人家江浩辰。
回來的路上,我到菜市場買了醃製好的牛肉,羊肉,還有海鮮等等,準備今天晚上在紫陽觀燒烤吃。
回到紫陽觀,我看到撈屍人老喬坐在我們那屋跟黃櫓濤還有薛迪講故事。我將買來的肉和海鮮放到冰箱裡後,就走進了屋子裡。
老喬看到我和江浩辰走進來,他對我們倆點了一下頭,便繼續講著故事。
“就在前段時間,我在江中間看到了一個死去的少女屍體,她的屍體是立在水裡的,一般這樣的屍體,都有水鬼在下面拽著死者的腳腕,我們要是去撈立著的屍體,水鬼會把我們撈進去。一般遇見這樣的事,處理的辦法就兩個,一個是往江中扔紙錢,收買水鬼。水鬼高興了,就會鬆開手把死者的屍體放了,讓我們撈屍人帶走屍體。還有的水鬼軟硬不吃,硬拽著死者屍體的腳腕不松,這樣的話,我們只能遠遠的躲著。遇到這種情況,死者家屬給再多的錢,我們也不敢撈。前年,咱們市有個撈屍人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我都叫他老鄧。一個年輕少女被人**後扔進了江裡淹死了,死者的家屬找到老鄧,出二十萬讓老鄧幫忙打撈屍體。老鄧開著她那條小船,在江中找了三天,終於找到了那個女孩的屍體,當時那個女孩的屍體是立在水中的。老鄧當時心裡也在猶豫著撈還是不撈,當時老鄧的老伴也在船上,老鄧的老伴督促老鄧,說兒子要在市裡買房子結婚,需要不少的錢。老鄧聽了老伴的話後,他硬著頭皮將船開到少女的屍體旁,伸出右手就要去拽那個少女屍體的手腕。還沒等老鄧的手拽到少女屍體的手腕,一個黑手突然從水裡冒出來拽住了老鄧的手,就把老鄧從船上拽進了水裡。當時把老鄧的老伴嚇壞了,老鄧的老伴不會游泳,不敢跳下水去救,結果老鄧淹死了。一個小時後,死去的少女和老鄧的屍體一同從水裡面飄了上來。老鄧的老伴一根繩子拴著老鄧,一根繩子拴著那個少女的屍體,開著船來到了岸邊。老鄧的老伴是得到了二十萬,但是老鄧卻沒了。後來老鄧的老伴因為這事得了抑鬱症,半年後自殺了。”老喬感嘆的對我們講述道。
“幹你們這行,一年能賺個幾十萬吧!”我對老喬說這話的語氣,有那麼點嘲笑之意,老喬也不傻,能聽出我說話帶有味道。
“沒你想的那麼多,幹我們這行是半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要是有人過來僱傭我們打撈屍體,我們賺的能多一些。平時在江裡撈到那些無主屍體,無錢可賺,我們還是要交給公安局的。打撈屍體雖然賺錢,可這活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淹死的人面相可不好看,眼睛鼓起,舌頭吐出來,屍體泡在水裡時間長了,會出現浮腫,甚至是腐爛。去年我就撈到那麼一個屍體,身體漲的跟氣球似的,都快要爆炸了,那嘴裡面,還有身上全都是蛆蟲,密密麻麻的,身上散發的那臭味,別提有多難聞了。”老喬鄒著眉頭跟我們說著。
聽到老喬的講述,我們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同時我覺得自己的嗓子眼有點發癢,忍不住的乾嘔了一聲。
“對了,你們打撈的屍體為什麼不抬到船上,而是用紅繩拴著,拖到岸上?”我不解的問向老喬。
“一,被灌死的屍體,身上煞氣重,抬在船上放著不吉利。二,撈屍人幾乎是一個人在船上,屍體漂浮在水面上你看著是挺輕,你要是用手把屍體撈上來,卻很重,你在抬的時候說不準還會弄壞屍體。三,屍體泡在水裡時間長了,會出現腐爛狀況,抬到船上,會髒了船。至於用紅繩拴著屍體,也是有習俗的。據說淹死的人,魂魄會留在屍體裡,我們用紅繩拴著死者的腳腕或者手腕,能連同死者的魂魄一同拴住。如果選用別的顏色繩子拖屍體,在拖運屍體的過程中,容易將屍體裡的魂魄與屍體分離開。這些年我是一直用紅繩,有的撈屍人用的是鉤子,或者是夾子,他們可不管魂魄跟屍體分不分離,他們只管把屍體撈上來。”老喬笑著回答著我的問題。
“你這些年撈屍體,遭遇過靈異事件嗎?”我繼續問向老喬。
“經常遭遇,去年夏天,我一天在江裡面打撈了三具屍體,上午我打撈了兩具女性屍體,從衣著上看,死去的兩個女的,都是朝鮮婦女,我用紅繩拖著兩具屍體就送到了對岸當兵的手裡。下午我又在下游打撈了一具男性屍體,死者的年紀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身體沒有出現浮腫,應該是死不久。後來死者家屬給了我一萬,我就把死者的屍體給他們了。當天晚上,我和朋友在外面喝完酒回家,我感受到我身子周圍颳著一陣陣陰冷的寒風,我知道我一定是被鬼魂纏身了。於是我買了紙錢,香,蠟燭,元寶,酒,就到了十字路口。我先是將香和蠟燭點燃,隨後又將紙錢和元寶點燃,接著又把酒倒在了地上,我邊燒紙錢邊唸叨著,我只是個撈屍人,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別跟我過不去,錢,元寶,香,還有蠟燭都是燒給你們的,你們別纏著我了,你們要是纏著我,我就找個厲害的道士把你們給收了,我先是來軟的,後是來硬的,那些纏著我的鬼魂,便不再繼續纏著我了。這樣的事,在我身上是經常發生,我都習以為常了。”老喬對我笑道。
師父給人算完卦後,就到我們屋子裡親自接待老喬,老喬這次來紫陽觀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跟師父要兩道護身符咒。師父隨手就畫了五張護身符咒給了老喬,老喬拿出一百塊錢給師父,師父說什麼都不要,倔強的老喬硬是將那一百塊錢扔在了炕上,然後離開了紫陽觀。
“這個老喬還真是小氣,過來找你求符,居然只給了你一百塊錢,那天我們去超市買東西,遇見他在江中撈了一個孩子的屍體,趁火打劫要了孩子父母兩萬塊錢。”我在師父的面前沒好氣嘟囔了一句。
“何菁,看起來,你對這個老喬挺有偏見?”師父笑著問了我一句。
“做一個撈屍人不容易,這個我理解,但是他趁火打劫,就是他的不對。”我點著頭對師父回道。
“看樣子你還是不瞭解老喬,老喬的所作所為我還是瞭解的。老喬從江裡撈出十具屍體,恐怕只有一具屍體的家屬會付給老喬錢,其餘的屍體都是無主屍體,找不到死者家屬,更是要不到撈屍錢,畢竟老喬要吃飯,吃飯就需要錢。再就是老喬的為人並不是你表面看的那樣,老喬自幼就跟他的父親在江上做撈屍人。由於老喬的職業是撈屍人,老肖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卻一直沒有找到媳婦,主要是女人們都嫌棄他的職業不好,不願意跟他一起生活,就跟之前有女孩嫌棄你們家是賣棺材的,不跟你處物件是一樣的。”師父說到這裡事,我尷尬的笑了起來。
“老喬是一個讓人敬佩的人,他打撈屍體賺的錢除去自己吃飯零花,其餘的錢全都捐了出去,老喬一共資助了七個貧窮大學生,那七個大學生畢業後,有六個人找到工作後便不與老喬聯絡了,剩下那一個與老喬保持聯絡的是個女娃子,女孩只要是從外地回來過年,肯定會給老喬帶當一些她工作當地的特產,平時他們倆也是父女相稱。老喬供養大學生失望後,他又把賺來的錢,捐給了孤寡老人和殘疾人。今天我和他聊天的時候,我問他手裡有沒有攢點錢,他笑著跟我說都捐出去了,只給自己留了點生活費。我問他,等你老了,手裡沒有錢,你有沒有妻子兒女照顧你,你怎麼辦,他的回答是等他快不能動的那天,買點毒藥吃了,一死百了。”師父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眼睛溼潤了,我聽了師父說的這番話,心裡面不再對老肖有偏見,而是由衷的佩服他。